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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平
柏拉图出生于古希腊雅典的贵族家庭。他是苏格拉底的学生,亚里士多德的老师,三人并称雅典三杰,是古希腊最杰出的哲学家。
柏拉图年轻的时候追随苏格拉底学习哲学,在苏格拉底被雅典人通过投票判处死刑后,他离开了雅典。他厌恶雅典的暴民民主,多次到叙拉古王国,试图说服国王实现他的政治理想。国王不但没有接受,还把他卖到奴隶市场,幸好有个朋友认出他,用重金把他赎出来。
后来他重返雅典,建立了柏拉图学园,培养了众多优秀人才,包括亚里士多德。这一学园传承近千年,对人类文明的发展有重要影响。柏拉图很热爱几何,传说柏拉图学园入口处写着“不懂几何者勿入”。这个传说不知真假,但几何对他的影响是毋容置疑的,这一点在他的哲学中充分体现出来。
柏拉图一辈子没有结婚,为什么呢?他有一个爱情理论,灵魂是分成两半的,一半是男的,一半是女的,普通人只拥有一半的灵魂,所以要寻找另一半,两半合在一起才完整。而柏拉图自己是不同的,他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所以不需要找另一半。这种说法演变成后来的柏拉图式爱情,指不涉及肉体不涉及金钱的纯粹精神恋爱。一个人就算没有接触过哲学,也多半听过柏拉图式爱情。
用现代的眼光来看,柏拉图哲学理论简直漏洞百出。但要知道柏拉图生活在两千多年前,相当于中国的战国时代,他的理论已经代表了那个时代的最高水平。重要的不是他的对错,而是他对人类文明的贡献。我们后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柏拉图就是其中一位巨人。
柏拉图著作等身,本文不系统介绍他的理论,只重点阐述其哲学最核心的几点,并关注这些理论对后世的影响。
2、形而上学:理念论
柏拉图讲过一个故事:一群囚徒从小被关在洞穴里,他们被绑着,面向墙壁,无法回头。他们只能看到墙壁上的影子,以为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后来有个囚徒挣脱了枷锁逃出洞穴,看到阳光普照下的大千世界。那个囚徒惊喜地返回洞穴把这个发现告诉众人,谁知别人不信,反而把他当疯子杀了。
这就是著名的“洞穴比喻”。柏拉图认为我们就是洞壁里的囚徒,我们看到的世界只是个影子。那个逃出去的囚徒就是哲学家,看到真相,不为世人理解,反而被杀了,实际上是指苏格拉底。
我们看到的世界只是个影子,那真实世界是什么呢,是理念世界。我们看到的世界是可感世界,是理念世界不完美的摹本。理念世界是完美的,它比可感世界更真实。现实世界中有很多桌子,这些桌子有的四条腿长度不一样,有的太窄,木头做的,不久就会腐烂。这些不完美的桌子都共有“桌子”这个理念,理念世界中只有一张桌子,这是一张完美的桌子。又比如,现实中的圆总是不够圆不够完美,直线不是完全直的,而理念世界的圆和直线则是完美的。
插一句,“理念”这个词翻译得不够好,因为容易让人误解。柏拉图所说的“理念”在我们日常语言中没有概念和它对应,本来应该用一个新词来翻译它。因此有人建议用“理型”或“型相”来取代“理念”,我很同意这种看法。但约定俗成,这里还是用“理念”这个词。
我们平时说眼见为实,但见到的就是真的吗?我们的感官是有限的,在这个大千世界背后有没有一个更真实的世界呢?筷子插到水中,看上去弯曲了,但实际上没有弯曲。说明我们感官是不可靠的,我们要用理性认识这个世界。柏拉图将这一点推向极端,可感世界是易变的易逝的,理念世界才是永恒的完美的。理念世界是我们看不到的世界,但它更真实。以前的哲学家也有这种贬低感性推崇理性的倾向,他们提出了“数”、“存在”、“逻各斯”等概念。这种思想在柏拉图这里得到了完整的系统的阐述,我们后来把这称之为客观唯心主义。
可感世界不完美不够真实,我们要认识永恒的完美的理念世界。不要小瞧这种思想,很多国家,包括中国,有技术而没有科学,就是因为缺少这种寻根问底追求普遍真理的精神。柏拉图的理念与科学理论有相似的地方,都比现象更本质更普遍,但它不等同于科学理论,理论只是用来解释和预测现象的,而理念更高一层,是绝对的终极的本质,是物理学之上的东西。形而上学指的是这种研究物理学之上的学问。
柏拉图的理念世界带有神秘色彩,后来的基督教神学吸收了他的许多思想。
按我们今天的看法,不存在什么理念世界。但柏拉图的思想在现代还有影响。现代数学哲学里有一种思想叫数学柏拉图主义。数学是客观的,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是否成立不依赖于我们的想法,但和自然科学不同,数学不是研究这个现实世界。那数学研究什么呢?数学柏拉图主义主张存在一个客观的数学世界,数学家的任务就是发现这个世界的规律。这里数学世界和理念世界具有一定的相似,都不是可感的物质世界,但又是客观的真实的。
3、认识论:灵魂回忆说
柏拉图将理念论贯彻到认识论中去,得到了灵魂回忆说。柏拉图主张灵魂不朽,能脱离肉体而存在。在我们出生前灵魂就自由地遨游于理念世界,获得了对理念的真理认识。在我们的肉体诞生后,灵魂堕落凡尘,和肉体结合,忘记了以前的知识。后天的学习实际上是在适当的外界刺激下回忆起原来的知识。也就是说我们对真理的认识是在对感性事物认识之前的。
比如,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但你天生就会判断一个女生美不美,说明你早就见过“美”的理念,具有美的知识。现实中的圆是不完美的,但我们却知道完美的圆。现实中的三角形内角和都不精确等于180度,但我们却知道三角形都是180度。这是由于我们在物体形状的刺激下回忆起理念世界的知识。
柏拉图举了个例子,一个没学过几何学的孩子,在苏格拉底的启发式的提问下,知道了如何计算正方形的面积。柏拉图认为孩子本来就具有这些知识,只是忘记了,在苏格拉底的帮助下又记起来了。
外部的刺激只是帮你回忆,而不是给予你知识。就如亡友的钢琴让你想起了亡友,这不是钢琴给了你亡友的知识,而是钢琴让你触境生情回忆起他了。
“天生就具有知识”这一观点,是最早的唯理论。后来的笛卡尔、斯宾诺莎等唯理论者,都主张天赋观念,他们都将柏拉图理论中去神秘化,将其理念世界的那部分学说删掉。后来康德吸收了唯理论的部分思想,提出了一个更宏大的哲学体系。
4、方法论:几何学
神创造了世界,把永恒的理念赋予材料,形成了不同的事物。神是几何学家,这世界本质上是几何的。柏拉图知道一共只有五种正多面体,他把这五种正多面体对应于五种元素:火是正四面体(最尖锐),气是正八面体,水是正二十面体,土是正立方体(最稳定),而最接近球形的正十二面体是天上的元素(后来被称为以太)。
古人有天贵地贱的看法,由于天体在天上,所以它们更高贵,比地上的东西更接近理念世界。柏拉图认为应该用最完美的匀速圆周运动来解释天体的运行。
用简洁,和谐的数学来解释世界,在这一点上柏拉图和毕达哥拉斯学派是一致的。只是柏拉图是用几何来解释世界,而毕达哥拉斯学派用数来解释世界,他们的信条是“万物皆数”。
柏拉图的这些思想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柏拉图要求用匀速圆周运动解释行星的运动,而当时人们又知道行星不是做圆周运动的,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这就是所谓的“拯救现象”。人们通过加入很多个轮子来拟合现象,行星绕本轮旋转,而本轮的中心绕地球旋转(其轨迹就是均轮)。沿着这一思路发展的巅峰就是托勒密的体系。而哥白尼的日心说,也是用圆周运动来说明行星的运行。不过在日心说里,太阳变成了中心,而地球变成了行星。日心说比地心说更简洁,不需要本轮、偏心圆这些。晚一点的开普勒改进了哥白尼的日心说,他的出发点也是追求宇宙的和谐。
而在后来的物理学中,占统治地位的是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他的理论由这一类命题构成:石头下掉是因为它要回到原来的位置,物体越重下掉越快。没有使用数学,而且充满了目的论。当时人们认为不能用数学来解释世界,现实世界是粗糙的,不完美的,而数学是精确的完美的。我们知道最后胜出的是毕达哥拉斯主义柏拉图主义,现在的物理规律都用数学表示。
5、政治哲学:哲学王
柏拉图的政治哲学集中在《理想国》,在这本著作里他论述了理想社会是怎样的。在理想国里,人分为三等,第一等是统治者,第二等是战士,第三等是劳动者。不同的位置需要不同的品质,一个人处于哪一等,是由灵魂的等级决定的,是与生俱来的。所有的人要各司其职各归其位,不得转行。最高统治者是最有智慧的人,也就是哲学家,我们把他称为哲学王。柏拉图不相信雅典的民主,认为那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意见,把最有智慧的苏格拉底都杀了,所以决策权应该在最聪明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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