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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冬天的周四午后,在白雪皑皑的Bled,和师母,黎巴嫩师妹Lulu绕Bled湖一周散步。空气清新,阳光正好,温度适宜,十分欢畅,于是有了一次很愉快的聊天,八卦出了导师和师母传奇的爱情故事。
我先分别描述一下我导师和师母的性格吧。说起来他们性格差异挺大的。导师开放,喜欢喝酒,喜欢party,喜欢热闹。科学家,抵制宗教。永远精力旺盛。方向非常广,就我知道的有,离散数学,理论计算机,理论生物,理论化学,生物信息,物理,语言文化进化学等等。喜欢吃辣,喜欢到处出差旅行。有一个非常大的组,三十多个人,每个学生的方向也都很不一样。他需要照顾所有的人,但是工作非常有效率,魔羯座工作狂。可以经常从早上9点工作到晚上1点,然后party到晚上4点。我师母则性格内向,安静,喜欢看书,不喜欢party,喜欢滑雪,喜欢游泳。他们其实没有太多共同的兴趣,除了游泳。我导师是科幻迷,基本看书只看科幻,师母不是,师母可能偏文艺,喜欢看有意思的小说。她特别提到《迷失岛》(Lost island, Lost land),说非常有意思,她看的时候经常笑出声。师母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内心比较柔软。平时不太说话,常常也搞不清楚谁是谁。而我导师则是谁的名字都记得,认识的人非常多非常广。
事情要从八十年代初维也纳附近的一个小城开始。那时候我师母14岁,在读中学,有一次学校组织大家一起去别的地方待一周,这一周是“运动周”。这一周我师母选择了赛艇运动。她注意到同年级其他班级的一个男生,她发现,这男生不错,很cute.很瘦(我想象不出来我大肚皮的导师瘦的时候是啥样子)。那次我导师也选择了赛艇,所以才会被我师母注意到。但是3年以后,我导师peter才发现我师母喜欢他。
我师母是个学业很优秀的女孩子,各科成绩都很优秀,她第一个男朋友不是我导师,是个比她大四岁的男生。那个男朋友有车,可以经常带她去各地玩。她觉得这样的生活真不错,因为有了这个男朋友她能去很多地方。不过她发现自己真的不爱那个男朋友。
后来的故事,就是我导师这个理科超厉害,文科不好的偏科的学生,注意到师母喜欢他,然后他们在一起了。17岁的时候,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结婚。师母的妈妈很担心,怕他们没有未来。师母是家里最大的孩子,那时候她父亲已经61岁了,她父亲知道她有小孩以后非常开心,说小孩永远是祝福。
师母生第一个儿子的时候还在中学读书,她完全没有缺课,5月生完孩子,考完中学的考试,那时候很幸运正好我导师的父母从一个公寓搬到一个别墅,于是公寓空出来,他们俩搬进去,生活在了一起。一年以后他们结婚了,结婚以后他们有了第二个儿子。第一个孩子出生于84年5月,他们85年7月6日结婚,第二个孩子出生于86年。
中学毕业以后,导师上了维也纳大学,学化学,师母选择了数学系。导师同时读了四个硕士学位,化学,物理,数学,天文学,同时师母也在上大学数学系,他们同时抚养两个很小的儿子。他们都没有休过学。我问师母怎么能边带还在边把大学读完的,而且导师还能同时读四个学位。师母说,学业上,每周只有一天是实验课,需要去学校,其他时间她都是在家自学的,导师会帮他。双方父母也都帮很多忙。我问导师怎么能带孩子还拿四个学位的,她说,有些事情只有在人年轻的时候才能做。
然后他们都读硕士读博士,我导师是化学博士,师母是数学博士。孩子慢慢长大。然后我导师博后等等,师母也一直在做数学。
2002年左右,我导师拿到莱比锡大学的教职,全家搬家到莱比锡,那时候两个大儿子大了上大学了,从家里搬了出去,对于我师母,那是一段很难熬的时光,我导师因为工作很忙,没时间陪她,经常独自一个人,从离家很近的维也纳,到莱比锡,新的地方,新的国家,离开家人和朋友,没有工作,导师太忙,怀着孕。在第三个儿子出生后,师母就得抑郁症了。
第三个小孩出生后完全改变了我师母的生活,她不再有时间做数学,家务繁忙,我导师很喜欢到处出差,经常不在家。现在离小儿子上大学还有三年。她很期待小儿子上大学,她就可以重新有自己的生活。重新开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数学,比如读小说。
2010年7月,组里的学生给导师和师母组织了25周年结婚纪念日的大的草坪party。Party上导师和师母的照片现在还在组里挂着。
导师和师母给三个儿子提供了非常自由开放,轻松愉悦的家庭环境。所以他们家孩子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两个大儿子都在莱比锡读博士,一个是计算系专业,一个是宗教专业。小儿子是个青春期的少年,以后有机会可以讲讲我和小儿子的一次愉快的聊天。
我这个在导师和师母结婚后两天出生的孩子,和师母聊天惊奇地发现我们俩性情和兴趣上有那么多共通的地方。6年前,我也邂逅了和导师性格有些类似的一个理工geek男,天才气质,他和我导师一样喜欢喝酒,永远开开心心,精力充沛。他也是永远在忙碌,把他自己的三份工作当作事业追求着,他和导师一样是科幻的忠实粉丝,喜欢《银河系漫游指南》。和他的故事,有着美好的开始,但是最终,我们也没能共同解决学术圈著名的two body problem, 所以,也已经有了美好的结束。
后记:这篇博文是最近在微信群和远方的朋友讲故事后整理的,感谢群里听故事的朋友。感谢我的母亲帮我做的文字编辑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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