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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偶遇徐晓和Laser代之后,艾米的心里泛起了涟漪。一些渐渐淡去的记忆,像一小片珍藏在盒子里的阳光,在她将一杯红茶端至唇边的时候,会忽然从黑暗的缝隙里逃了出来,明亮耀眼,晃得她双眼模糊。
Alan就在那束光的尽头,他微笑的眼睛让她不能直视。虽然到了大三之后,大家都很忙碌,加上互联网发展进入极盛时期,张朝阳成为新世纪的偶像,大学生们的闲暇时间也越来越多地被新浪和搜狐占据了,但是艾米的心里一直盼望着和飞燕交大的同学们聚会。每一次聚会,她都希望Alan也能拨冗前来。只要他在,她即使不看他,不和他多说话,也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花香,一点点甜蜜,一点点不安与危险的气息。有时她看到他和从小青梅竹马的飞燕亲密无间地交谈,心里就有一点点痛。于是,她便会积极地参与罗金山与黄文亮关于互联网利与弊的讨论,与他们一起把聚会的气氛推向新的高潮。这时候,Alan和飞燕会停下来,倾听他们的辩论。她能感受到Alan的目光,扫过她的面颊,想捕捉到她的眼神,但是却未必能果。偶尔四目相遇,却又都赶快转向别处。
学习和生活都照常继续。有时飞燕会来找艾米,和她一起去图书馆。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大家选了不同的课,时间都不一致。生活委员Laser代偶尔也会借着送信的时机,陪艾米走一段,说些“未来有什么打算”或“徐晓卖贺年卡已经成功创办了公司,赚了不少钱”之类的话题,但基本上都深谈不下去。艾米觉得自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的眼睛总是注视着自己的内心,对大家都关注的现实问题,她一直没有太多的热情。大多数的时间她都是独自去实验室、去教室。她们宿舍楼前有一片丁香园,她喜欢穿过这片小园。这时候,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Alan唱歌的样子,他的歌声一直索绕在她的脑海,她会唱他唱过的每一首歌。有时候她甚至幻想和他一起唱那些歌,可他却像是一架精密仪器,精准地执行着预定的程序,从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比如他们的聚会,而耽误自己的工作、上课、学英语等事先计划好的事情。
直到一个四月的傍晚,艾米结束了实验,穿过一条开满丁香花的小径,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在抬头凝望着她的窗户。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人,是Alan。那真的是Alan。他独自一人站在她的窗下,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一点孤单的意味。她可以确定,他不是来找飞燕的,因为飞燕的宿舍在她的斜对面,窗户并不在这一边。
那天的艾米,一袭白裙,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飞。她走到Alan面前,轻轻地喊他:“Alan!”
Alan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睛,惊喜地说:“Amy,你回来了?”不等她回答,又低声说道:“Amy,对不起,突然很想很想看到你。”
听到这句话,艾米的心里一阵酸楚,泪水很快溢满眼睛。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她想对他说的。当她无数次独自穿过丁香花开放的小路,她多么希望Alan就在她身边。可是,他的身边,却像天边那样,遥不可及。
Alan拉住她的手,说:“跟我走,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对你说,不说我会死掉的。”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那些人、那些楼和昏黄的路灯都一下子变得遥远、陌生。世界上只剩下她和Alan。她如在梦中,任由Alan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宁愿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要醒来。
忽然,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极其惊讶地看着他们紧紧牵着的手,就像在看一场锥心的噩梦。然后她听见飞燕撕心裂肺地呼喊:“Alan,Amy,你们,你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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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4-8-17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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