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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厂后我立即投入了紧张的设计工作,无暇再考虑其他问题。有了那本卷管机图册,设计进行的很顺利。虽然它是卷更厚的板材,但大多数零部件都有了设计参照。主辊的设计计算,却遇到了一些麻烦。厂里提供的材料是几根厚壁钢管,其强度、刚度都很重要,可是没有找到卷管力的计算公式。我分析了卷管成型的过程,可看成一种由不断弯曲变形积累起来的结果。因此决定采用弯曲力的计算方法,并乘上1.5的保险系数。计算结果表明,那几根厚壁钢管的强度、刚度可以满足要求,但其裕量不大。设计中的另一个问题便是减速箱;厂里没有齿轮加工机床,也没有精铸技术及外协资金,而且是单件生产。幸而所要求的精度很低,我便采用了开式减速箱设计方案。并决定大齿轮用球铁制造、手工修整齿面,小齿轮划线后在插床上制造,箱体则用钢板焊接、去应力处理。如果厂里的加工条件稍好些,我决不会采用这样的设计方案;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经技术科同意后,我很快就完成了卷管机本体及地基的全部设计图纸。经审核通过后,即刻下发有关车间,开始了最使我担心的制造过程。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许多设计、制造、安装的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在插床上制作小齿轮的过程,我尚有一些印象。那位马师傅毕业于兰州技工学校,比我稍早一点到厂。她干插床的时间不长,也从未插过齿轮;接到任务后非常为难。我只好跟班,靠事先制作模板,随时控制齿形、测量齿间的法线长度。幸好小齿轮只有十几个齿,一个多星期就完工了。还能看得过去,自然是谈不上精度了。零、部件的制造总算是完成了,按照预定的方案,便直接运到了靖远县的卷管厂。能否成功,就看在这里的安装、调试的结果了。
“静会引黄工程”的卷管厂距县城将近二十里,前不靠村、后不着店,也是刚刚开始筹建。该厂既无法住宿、也没有食堂,连预定安装卷管机的地方也是临时搭建的棚子。厂里派了一个维修工协助我工作,我们只好住在靖远县招待所里。每天必须早出晚归,要步行二个小时左右,才能赶到那里工作。我们两头错过招待所的开饭时间,一路上也没有饭店,只好胡乱买些东西充饥。由于劳累过度、又缺乏营养,一星期过后我的身体便出了状况。早晨在厕所站起身时眼前一阵发黑,便晕摔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幸亏有好心人叫醒我、扶我坐在地上休息了一阵子,才能慢慢走回房中。半个小时后,我们还是去了卷管厂,继续安装工作。几天后我厂的汽车司机忽然来到我们住的客房,好像还带了几个人来。他看到我嘴唇上有很明星的伤痕,便询问情况;那个维修工说是前几天晕倒摔伤的。他询问原因,我顺口说了住在这个招待所里,既无法吃早饭,也赶不上吃晚饭,确实有些撑不住了。次日晚上我们回到招待所后,便有人招呼我们快去吃饭。他看到我们感到意外,便说已经给你们留饭了。从此,我们的早、晚饭都有了着落。后来听说,那天与司机同来、但没有说话的妇女,是当地县委书记的夫人。可能是她说了我们的情况,那位好心的县委书记便帮我们摆脱了困境。安装工作进行的很顺利,调试时也只是出了点小问题。我最担心的问题是送回厂里返修,现在总算是放下心了。卷管机初次运行大约二十分钟后,那位维修工突然紧张地说,轴承发热严重。我上前摸了一下减速箱外壳,已经有些烫手。便问道:此处加过油吗?回答加过。我想这种焊接的减速箱外壳,加工时很难保证其外平面与轴承安装孔的轴线垂直。安装时固定螺栓过紧,很可能会产生一些轴向附加力,使轴承发热。立即吩咐他把轴承端盖的固定螺钉松开一些试试;问题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卷管机运行正常后,又进行了试卷;一切正常。完成交接后,郭厂长又说起了希望我来此工作,还许了个愿;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消失了。为了这个项目,“液压螺旋锤”的研究已经停了半年多。但这种理由又不能明说,只好对这位有‘得陇望蜀’之嫌的郭厂长说:我三十有余,尚未找到合适的对象;总不会想让我在这荒僻的厂里独身终生吧!郭厂长不便再说什么,满脸失望神情;我即刻表示愿意帮他物色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安装、调试、交接等工作完成后回到厂里,便向革委会领导、技术科长作了简单汇报;他们都很高兴,好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我们车间中确实有一位还在劳动锻炼的大学生,他是靖远人、妻子也在靖远农村。但当时并没有告诉郭厂长,我必须首先征求人家的意见。在我的推荐下,那位同事高兴地去了卷管厂;听说不久就当上了那里的厂长。真个是各得所需,皆大欢喜!后来那位同事因公来定西出差,顺便到厂里看我。我问起卷管机的使用情况,他说已经卷了很多大钢管,运行良好。我最不放心的是卷管机的主辊,便找了一份蓝图给他,并吩咐出问题时就按此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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