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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窥海龟与否的内心世界
这次回国感触颇深。看到家乡日新月异,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到亲人,同学,朋友们旧貌换新颜,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看看自己在国外,虽然衣食无忧,能潜心做自己喜欢的研究,自得其乐的状态,不知什么原因,替他们高兴之余,竟然偶尔有些许失落,进而就是莫名的忧虑。
有时,我在反思为什么有这样的心态?首先,我必须声明,我不是那种看不得别人好的人,我更谈不上情操特别高尚的人。我最朴素的感情是,我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在国内,我所有的牵挂也在国内,他们的一点点变化都牵动着我的心。我失落的原因是什么呢?有朋友很诚恳地跟我说,以你现在的基础如果全职回国,可能会有一个更好的平台,可能比在国外更有前景,更有发展。中国是一个高速发展的国家,也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听到这些兄弟的好言相劝,我总是开玩笑说,真的吗?我要是真的回来,是要跟你们来抢资源的,国内狼多肉少,僧多粥少,你们不怕吗?你们不怕,我都怕啊,我怕我们到时不再是兄弟,朋友,很可能变成对手,甚至敌人,还是让我跟鬼佬们抢食吃吧。朋友一时无语,但又接着说,不要把国内人想得都这么可怕,你说的这些问题,肯定存在,但要相信还是有很多人是想真正干点实事的。你看我现在不缺吃,不缺穿,挣得未必比你在国外少,现在我们大学的实验室,硬件设施也不比你们差,我们缺得是一种视野,视野这种东西不是用钱能买来的。现在我们不缺钱了,但我们有自知之明,我们应该有更高的追求。我说你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我的理想就是过好我的小日子,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对得起大学给我的工资,对得起国家给的基金,对得起我带的研究生,就足够了。那中国的发展就真得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你不觉得遗憾吗?朋友这么一句,这次轮到我一时无语。
我们接着争辩,我说我女儿在澳洲出生的,澳洲国籍,享受澳洲人所有福利待遇,全民公费医疗,上小学,中学不花钱,或花很少钱,童年的生活幸福无比,更重要的是环境非常好,到处蓝天白云,鸟语花香。澳洲地广人稀,孩子大学毕业后择业相对要容易的多。你再看看国内的孩子们,哪里还有童年?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阶段,家长,老师给孩子拼命加压,唯恐落后。你看看这些孩子,哪里还像孩子。可当这些孩子一旦考上大学,可没人管了,可解放了,可有时间谈恋爱了。有多少孩子四年大学是混过去的,要知道澳洲到大学开始,才是学习压力最大的阶段。这个黄金的学习阶段,大家都在拼命学习,进步,别看初高中阶段比起国内的学生要差一些,就是这3(4)年的大学学习,会革命性地扭转颓势,然后是高歌猛进。 你再看看国内大学毕业的就业,现在的就业基本是在拼一个学生整个家族的社会背景。我给你讲个澳洲真实的例子。一个十几年前就移民澳洲的家庭,孩子正面临初中毕业上高中。澳洲的高中其实也分类似重点高中(精英中学),这跟中国没什么两样。在澳洲是否能进重点高中,不光看你的学习成绩,老师的推荐(评语)也是一个重要的指标。鉴于此,孩子的妈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给老师表示表示,据说是送了红包(大概几百澳元),外加中国的土特产,请求老师要多多美言,这点礼物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望笑纳。老师当时二话没说,直接就把钱和礼物送到了类似廉政公署的机构。后果是这位可怜的母亲因为此事入狱半年,遣送回国,孩子也无法在澳洲生活,最后也不得不回国了。其实,后来有人讲,根本无需送礼,老师对这个孩子的印象非常好,推荐信写得一级棒,会是第一名的成绩进最好的高中!悲剧总是最有震撼力的!什么是公平?机会上的公平是最大的公平!
朋友无语,我接着说,我再讲第二个故事。在澳洲很多火车是没人售票(机器投币买票),检票的,买票全凭自觉。一列火车一般就一两个司机,不查票的原因就是相信你肯定会买票。当然偶尔警察会随机上来查。这么多年来,我的印象是这种查到的概率很低,这就给聪明人留下了可乘之机。我认识一个朋友,当时住在城里,去大学要坐火车,开始他还是本本分分地买票,后来发现根本没人检票,就开始尝试偶尔不买票了,很长时间也没人管,一个月也能省几百澳元的火车票钱。一看真没人管,这位老兄的胆子就越来越大,最后干脆就不买了,坐免费火车。当然,就是小概率时间,偶尔也会发生。有一次,警察查票就给他抓住了,他解释说火车来了,没来得及买,能不能上车补票?警察看他说的诚恳,就相信他了,也没让他补票,没做任何记录。朋友如释重负,以后的胆子越来越大,如果被警察抓到就故伎重演,几年下来也都相安无事。很快博士毕业了,发表了很多高水平的论文,也联系了澳洲一个非常有名的跨国公司。公司人事部对他非常满意,准备派他去中国担任要职。但最后审查他的记录的时候,发现他有过3次火车逃票的记录,然后询问他怎么回事。朋友百般解释,最后人事部经理还是无不惋惜地说,对不起,我们不能雇佣你。虽然你很优秀,但我们不敢雇佣你。要知道去中国的这个职位,从你手里过得资金会有几个亿,你连几块钱的火车票钱都敢逃,几亿资金的诱惑你哪能抵挡得了?这次求职给朋友的打击是致命的。不但这家公司不要他,后来他联系的其他公司,大学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拒绝了他。不得已,他回国了,去了一个大学做了副教授。教训是惨痛的,诚信面前,没有事不过三,没有下不为例!
朋友似乎被我说服了,说我完全理解你,为了孩子,你留在国外是对的,但父母怎么办?尤其是当父母年纪大了,不适合国外定居的情况,你如何考虑?这次又轮到我无语了。是啊,父母在,不远游,这是古训。能不能尽孝,如何尽孝这是海外这些华人心中永远的痛。国外环境再好,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还是喜欢住了几十年的老家,还是舍不得处了几十年的左邻右居。国外陌生的环境,不通的语言,即使接到国外,时间长了也会不适应,不快乐。最后朋友开玩笑说,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为了你能多照顾老人,每年我邀请你来我们大学多访问几次,帮我多带带研究生,多搞一些合作,也算为祖国做点贡献,这样就能让你忠孝两全了,前提是一切都是义务的,你觉得如何?我说当然求之不得,当然是义务的,这对我的研究也有帮助,在国外,除了工资以外的任何收入,都是要上报的,否则就是违法,你可别害我!这当然是玩笑话,这个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纠结的海龟,纠结的海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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