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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应该有评论宗教方面的自由权利。正如宪法说宗教信仰是自由的,那么信仰无神论也是自由的。
宗教信仰有点跟一个数学体系类似,就是所谓公理部分是无需证明的,也是不可能证明的。几何学中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只是在一个虚构的平面上才是成立的。在现实中是不存在这样一个理想平面的。所以在现实中,两点之间距离最短的一定不是所谓理想中的直线,多少都有点曲率,或者有那么点坎坷。
宗教中对神的信仰也是无须证明的。告诉你,神是存在的,你的义务就是绝对要相信它,绝对不能怀疑它。如果你有怀疑,那你就一定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你可能就会被划成另类。而在一个宗教信仰盛行的地方,你就可能被孤立起来,那样的日子估计不会太好过。
现代科学不是要讲理性吗?为什么对于宗教,这样的理性似乎很是无能为力?在康德看来,科学当然需要理性,但科学也需要给宗教留有一席之地。那意思仿佛是说,科学不能把人的精神领域全部都占领了。那样做不是太厚道。要给宗教留有一席之地,就是说人的精神不能全由理性把持着。
这么说有道理吗?至少在康德那个时代,且不说有没有道理。而是如果在那个时候,要想把宗教完全挤出人们的精神生活,那是要遭受灭顶之灾的。康德即使有这个心,也未必有这个胆。所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给宗教留出一席之地,也不太妨碍科学该吃吃,该喝喝。
1843年,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提到:宗教是人民的鸦片。鸦片在这里的意思主要还不是毒品,而是一种麻醉剂。宗教是人民的麻醉剂。人民为什么需要麻醉?因为在那个时代,人民的生活太痛苦了,如果没有这样的麻醉剂,那么人民还有没有信心能够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有了这样的麻醉剂,人民对于所谓来世还会存有一点幻想,这样,在现世的生活中即使再痛苦,还保留有对来世的希望,那么对现世的痛苦似乎还能忍耐下去。
或许这也就是所谓宗教的合理性。伏尔泰说,即使没有上帝,人们也要制造一个上帝出来。这是因为那时的人们需要这样的上帝,需要这样的麻醉剂。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什么理性吗?需要什么严格的论证吗?应该是不需要的。存在就是合理的。合理性本身就不需要论证。
然而,在有神论出现的时候,无神论也曾是有那么一些人数不多的拥趸者。无神论也可以分成若干种类。第一类,是不信仰任何鬼神的无神论者,他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鬼神之类的所谓精神实体的存在;第二类,不相信有神的存在,但认为可能有鬼魂或者幽灵的存在。说这样的人是无神论者,也许有点勉强,但至少他们不相信神灵这一点是肯定的。第三类,认为有大自然之中的自然神的存在,但不相信有所谓主宰一切的唯一的神的存在。曾经的大多数中国人应该属于这一类。中国人信什么的都有,什么都信的也有,但真正皈依于所谓一神教的却不是太多。平时他们对于所谓神灵也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在自己认为需要的时候,才会去祭拜一下。求雨的时候拜龙王,求子的时候拜观音。求财的时候或者拜赵公明,或者拜关羽,或者拜弥勒佛。虽然弥勒佛与钱财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这些人平时不太从事任何类似于每逢初一、十五去烧香拜佛,或者去教堂做弥撒之类的宗教活动。
从人的朴素意识来说,其实,无神论是最容易被人所接受的。因为任何神佛鬼魂都是人的感官从未能感知到的。但是在世上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反而容易接受所谓神佛的存在。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大多的事情是人自己无法掌控的。既然人无法掌控,那么总有能掌控的这样一个物种。于是人们就将其想象为神佛。
即使科学发展到今天,可以说已经相当强大了,可是依然不可能完全把宗教驱逐出人们的内心。因为这个世界依然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人们的经历也会有很多坎坷与不幸。所以,在自身完全无法慰藉自己的时候,走进宗教或许就成为了一种选择。他们需要一种对不幸的解释,需要一种对自身精神的安慰,或者说还是一种麻醉。
真正的无神论者,其自身的精神应该是强大的。虽然在他们的生活中,也存在着不幸和痛苦,但是他们并不认为他们自己需要这种精神的麻醉。任何痛苦,都是会克服的。生活中的任何问题,最终的解决还是要靠人自身。麻醉的作用是一时的,麻醉药剂的作用一失效,痛苦仍然会再次来到。所以麻醉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早期的人文主义者,是不相信神的力量,而只相信人的力量。只是人文主义,不可能仅凭这种精神,就能解决现实中给人们带来痛苦的社会因素。所以,人文精神的作用也就是很有限的了。从人类文明的历史可以看到,最初的人类,也不存在所谓单一的一神教,而更多提那种自然神的原始宗教。只是在剥削阶级对劳动者的压迫日益深重时,一神教的出现才是可能的。将来人类社会走出了阶级剥削和阶级压迫的时代,至少这样一种一神教存在的社会基础就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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