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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燕如先生89岁访谈录(一)

已有 1267 次阅读 2022-11-26 12:08 |个人分类:前辈学者|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吴燕如研究员89岁访谈录

        人:吴燕如研究员

    访    人:李鹏

视频采集人:宋浩铮

文字整理人:周青松、卢一苇

记录时间:  20211224

吴燕如:我是1932年十二月生,这不刚过完生日,这就 8990这个生日过了以后,就是到高龄老人了。不过呢回想这一生,我一直从事蜜蜂研究工作。我是这样,出生在1932年底,出生在旧社会。然后到上小学就是日本侵略时期,32-37年,就是日本占领时期。就学日语,也当然主要的是汉语,但是必须学日语,这是日本占领时期啊。到大概初一,1945年日本投降,完了就是我上的是北京市贝满中学,这是个很优秀的教会学校。过去学日语,后来又学了英语。童年时是日本侵略时期,到了中学就是国民党统治时期,加上学校也不错那时候我们有一个平静的学习环境。

50年解放以后,我正好是在高中毕业的时候,然后就考大学。考了大学那时候,我为什么考进北京的农业大学?它是有植物病系和昆虫系。因为我看我的兄弟姐妹好多都学跟生物有关的学科,学医,我特别害怕解剖啊什么的,我就想给植物看病,所以我就考了植物病理系,跟昆虫也没搭边儿。但是到了大学以后,就是教育改革,所有大学生必须自己扫厕所,这都是所谓的教育改革。反正,我们从大学一年级就搬到卢沟桥去做体力劳动,自己种茄子、西红柿然后收获,大家一起大锅饭吃。但你知道这样的生活对生活在当时城市里的孩子是不习惯的,可是教育改革必须这样。

当时那个校长是华北大学的,叫做老革命。老革命必须让我们改掉思想,这样这个过程除了我们本身的改造,还有就是一些思想改造运动。让我们学生批判老师,都是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农学院合并过来的有名教授,刘崇乐、汤佩松啊很多老一辈的教授。我们小小20出头的学生批判老教授,我们会吗?不会批判。我们也不知道老先生有什么资产阶级思想,但这又是大学里的一个重要的思想改造。改造老师同时改造自己,就这样。后来又学习苏联米丘林学说,又引入了苏联的老师来给我们讲课,用俄语加一个翻译讲米丘林学说,讲得我们莫名其妙。每一个人小马扎,一个木头板做笔记。就是这样的生活在卢沟桥待了一年,厕所都轮流各个小组去掏厕所,把那个粪晒成粪干浇给植物施肥,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年,后来呢就回到学校。回到学校以后又院系调整,这样呢就把昆虫系和植物病系合并,就叫植物保护系。所以呢我要学的是植物病理,但是这样我到三年级就必须学昆虫。所以那个问题问我为什么会学昆虫,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我会学昆虫。

后来就是到最后四年级毕业,我一个老师叫俞大绂,那个老师选中了我和另外一个姓吴的女同学让我们俩将来做他的助教。可是莫名其妙中科院昆虫研究所到所里到学校去选人才,不知道怎么就选中我了,我当时还挺奇怪。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还有一个女同学跟一个男同学谈恋爱,那个女同学应该分到昆虫所;我呢应该到别的地方去。结果那个女同学谈恋爱,不肯离开她的那个爱人,她的爱人分到科学院微生物所她必须得跟着去。这样组织上就找我谈话,说你是不是能搞昆虫去,变成昆虫专业。那时我已经入党了,一切听党的,那时候的年轻人就是这样的。那好吧,那我就分到昆虫所吧,这样我就把自己的一生付给昆虫。就这样到了昆虫所以后,领导上还是很重视,因为我是个党员,又年轻,就给我很多好的机会。我一到了研究所分给一个老师叫朱弘复去学习幼虫分类。没几个月就告诉我说让我陪同刘崇乐老师去一趟印度,那么我小小的吴燕如有什么资格?后来就是组织上的任何安排,只是吧我作为党员都坚决服从。陪刘先生去了印度和巴基斯坦两国家绕了一个多月回来。在印度的时候我看了印度这国家当时真不讨人喜欢,到晚上那个人一条条地睡在街上。

我那个时候觉得真是还是向往苏联,觉得苏联社会主义国家看的那些电影,能有机会到苏联去,那简直是上天了。回来了以后正好呢,中国和苏联生物方面的考察,1955-1956年植物动物昆虫合作考察。我后来在苏联的老师和我说的刘崇乐老师都是这个生物考察团的中方和俄方的团长,结果后来就让我说见见苏联的老师吧。我特别高兴去了,去了以后不会说俄语啊,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学过一点点。那就见面只会说你好,老师也挺高兴能够见到他未来的学生。完了后来也不可能多交流,结果从这以后派我们啊中国科学院当年156个被选拔的到苏联去学习的学生,我们就集中在北京学俄语学了3个月。完了到9月底10月初就坐火车去了苏联了。就在俄罗斯就那时候的苏联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就到了当时叫列宁格勒动物研究所,就见去见导师。老师一看我哎你怎么3个月居然会说俄语了,特别逗,老师非常惊讶。其实我们的俄语并不熟练,那就以后在学习过程当中慢慢继续学习。这样所以我的命运、我的工作和学习都是跟现在年轻人不一样:现在年轻人就是选这个选那个,我们一切都是按照党的指示。所以我们那个时候年代的人,现在住的老年公寓,大家都说我们是螺丝,安到哪就在哪起作用。

所以就这样就在苏联待了4年,也学继续学俄语学马列,辩证唯物论可太难学了,用俄语学习辩证唯物论,太难学了那些历史人物的历史。就这样学了4年,从5610月份去的,从57年到59年三年的夏季我都按照导师的要求出去采集蜜蜂。那个时候我去的地方就是现在乌克兰,那当时是苏联,现在是乌克兰。到乌克兰的一个森林保护区去采集,反正按照导师的要求,三年采了300多种,还做了一些生物学的研究。这样呢到第三年末就开始写论文,第四年的时候答辩,答辩呢就是给了一个苏联科学院副博士。他不是博士,4年不够博士叫副博士。但是,只能据说这个副博士比这儿的硕士高,所以后来听说是中国科学院科委承认我们是博士。先弄不清,无所谓什么博士啊副博士啊这个不影响工作。回国以后到魏公村外语学院集中学习两个月“九评”那一说,中共对苏共的九评,学习这个让我们的认知能够和祖国保持一致,学完了以后第二年60年的1月份就正式工作。因为党、国家派我们出去,要不中科院怎么会把我调到昆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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