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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大以来,《光明日报》开辟了《“红船初心”特刊》。这个特刊的文章没有什么新史料,所以我少有关注。但2017年12月5日的《渭华起义革命精神永放光芒——写在渭华起义90周前夕》这一篇引起我的注意,因为这个事件与我的父亲有一些关系。
几年前,我偶然在网上发现父亲所写的一篇文章——《党派我去邓县迎接许旅》。文章收在《陕西党史专题资料集(四)渭华起义》一书中。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正被收审。虽然保外,但心情可知。更重要的是,我当时还竭力于父亲的“政治结论”,加之阅历不够,不注意收集父亲遗留的文献,所以许多散失了。从网上得知有这篇文章后,我竟也没有全力想办法搜求原书,这是完全不应该的。昨天,高中华博士来,我对她谈了这件事,并即从“读秀”下载了这篇文章。我说,想写一篇纪念文章,但近来因为太过疲劳,所以无法写成。谈完话,我在沙发上看材料,中华博士在电脑前写东西,我没留心她写的内容。今天打开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文档。没想到是她把父亲的这篇文章录了下来了。我感念不已,决定克服困难,勉力写一篇短文。父亲的这一早期经历,不但对我们子女有纪念意义,对其他想了解这一段历史的人也是有价值的。
党派我去邓县迎接许旅[1]
姚丹村[2]
一九二八年七月我担任中共南阳特委交通员。在一个炎热的中午,特委书记郝久亭同志急匆匆地告诉我:陕西人民发动了渭华起义,建立了工农革命军,在渭南、华县一带打土豪、斗恶绅,搞得轰轰烈烈。军阀宋哲元十分恐慌,纠集大军进行围攻,经过多天的战斗,起义军遭到一些损失,感到在陕西军阀的强大压力下存在已有困难,决定退出陕境进入河南,重新建立革命根据地。现在起义军派一位同志来南阳找党联系。说着王尚德同志就走了过来,向我详细介绍了部队进入河南以后的路线和方向,大略估计了部队目前的位置,接着又谈了部队中一些负责同志的情况。这些领导同志有些是我在陕西时就认识的,想到老朋友又将见面,感到格外兴奋,便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光荣而又紧迫的任务。
我和王尚德同志谈话后,按照他所讲的方位和路线,立即起程去邓县,力争在邓县以北迎见他们。当我赶到邓县以北的一个村寨时,一位老大爷告诉我,几天以前确实从西北方向来了一部分军队,纪律很好,除吃饭外,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老百姓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的军队,十分欢迎他们。但掌握在豪绅地主手中的红枪会,看到军队对群众态度好、很和气,就向他们进逼,围攻他们。由于这支军队不忍开枪伤害无辜群众,再加上他们人地生疏,各地红枪会四处围追堵截,损失严重,最后剩下的一些人也只能分散各自活动了。我听了这些话后很失望,但仍希望能找到工农革命军一两个战士,得到确切的消息。这时,有一位老大爷说:“村北那个破庙里还有一位腿部受伤的战士没走。”我急忙跑到那里,只是庙宇冷落,芳草萋萋,没有一个人影。问到附近群众,才知那位伤员已在早晨走了,不知去向。
我回到南阳,将了解的情况如实地向王尚德、郝久亭二同志作了汇报,大家对党失去这样一部分从艰苦斗争中拉出来的革命武装,嗟叹不已,万分惋惜。此后,王尚德在南阳党组织帮助下,到省立第五中学当了教员,化名汪琴声,与我们一起从事地下工作。他对党忠诚,工作勤奋,并发展了一部分学生党员。后来鄂豫边区特委成立时,他被选为特委委员。
摘自《陕西党史专题资料集(四)渭华起义》,中共陕西省委党史资料征集研究委员会,1985,第231-233页。
[1]摘自姚丹村一九八五年六月二十日写的《到邓县迎接陕西人民军——怀念王尚德同志》,并经本人校阅。
[2]姚丹村现住河南省郑州市。
附带说明:许旅,指许权中将军的部队,这支部队是渭华起义的主力。许权中(1894—1943)陕西省临潼县(今西安市临潼区)人,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网上的资料说:
许权中将军1918年参加陕西靖国军,先后任中队长、总部绘图科长、连长等职,期间曾被保送到广东韶关讲武堂学习一年。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他先后在国民二军任营长、团长、旅长,指挥作战屡次获胜。1926年秋,冯玉祥在五原誓师,率国民军联军参加国民革命。许权中任援陕第三路司令,率部由绥远经陕北南下关中,击败了围攻三原县城的刘镇华部。11月28日,国民军联军配合陕军解除了西安之围,把刘镇华赶出陕西。1927年春,许权中先后任国民军联军驻陕总部政治保卫部领导成员兼卫队师旅长、代理师长、中山军事学校学员总队中山军事学校学员总队长等职务。他和史可轩、李林、邓希贤(邓小平)等把西安中山军事学校办成了“西北的黄埔军校”,招收学员500多人,培养了一批党的军事干部,成为渭华起义的骨干力量。
我的父亲姚丹村于1925年入冯玉祥卫队旅学兵团任学兵。1926年转入杨虎城将军的国民二军,1927年春,经史可轩将军的表弟姚丹峰将军保荐(父亲其时任姚丹峰传信兵班长),入西安中山军事政治学校学习(与曾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的高岗同班同学)。许权中将军是我父亲的军校老师。1927年夏天,我父亲从西安中山军事政治学校毕业,分配到冯玉祥的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总司令部内保处工作。许权中将军是父亲的上级。父亲文章中说到“老朋友即将见面”,不包括许将军,因为他被党另派工作,但可想许部有不少父亲往日的战友和军校同学。可惜的是,父亲写的《到邓县迎接陕西人民军——怀念王尚德同志》至今未见到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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