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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代在前现代化时代成长起来的人,是从严格的人才筛选的教育体制下走过来的,是当时这套考试体系和教育制度的受益者之一,因此,作为个体,在自己经历中,很难察觉这种教育制度或考试体系的弊端。到如今已然现代化的时代,甚至在后现代化的地区,当与自己利益高度相关的人,也经历同样体制的再筛选时,才能从旁观者角度再审视和反思这种制度及其与时代的关系。这种反思,有一部分信息是来自于旁观的一种亲历和体验。其中,一些点滴的个体经验,也许有分享的价值。
半年前,被孩子老师教育到了“陪伴”一词,经历过孩子的中考,也初步学习到并体会和理解了“陪伴”孩子的含义。
最近发现,“陪伴”可能是现代化和后现代化社会中非常重要的社会资本和财富之一,却也成为十分难得和奢侈的“物件”。
家里老人需要陪伴,尤其是生病的老人。我自认为可以出得了力,发现应对半瘫老人的服侍,确实总是发生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状况。剩下的,只有陪伴,陪伴中给予讲笑话、开玩笑、交流、沟通等嘴巴上的工作了,甚至只是坐在病床前,静静地陪伴。你无法替代对方生病,也无法替代他的康复训练和身体恢复,就只能是鼓励、开导和安慰的陪伴。当这样做了,发现,陪伴确实是非常重要的、甚至是像药物一样或像康复训练一样,是有明显辅助作用和辅助疗效的。
遇到有孩子面临中考和高考升学压力的家庭,家长对孩子的陪伴,也异常重要到“爆”。升学的压力,由于所谓的“理想目标校”是有限名额的,来自同辈竞争是最主要的压力来源,而这种压力是从同辈学生们的横向比较中获得的,我个人认为是自寻烦恼获得的压力。作为家长,我在陪伴中所做的唯一的事情,是帮助孩子学会蒙住自己的“眼睛”、堵住“耳朵”,阻止学校给孩子不断发送和更新的所有与全班、全年级学生横向竞争对比方面的排名信息,让孩子只跟自己比。结果,比吃了什么特效药都管用,十天、半个月就能见效,只要坚持,就会持续见效。很多家长是物质上“伺候”孩子,补课资金上“资助”孩子,做饭上“伺候”好孩子,我的孩子这些一概没有,在待遇方面,临到考试都没吃上过我做过的饭,都是常年一贯制地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因为,我觉得,吃饭问题,并不是影响孩子“应试”的问题,帮孩子解决掉最主要的压力来源问题,比其他方面的辅助和帮助,都重要。
因此,陪伴,这个问题,有两个方面决定着陪伴是否可能、有效和重要,一是时间,二是在有限时间里,怎么陪伴的问题。
陪伴需要有时间的付出,而现代社会,时间是最大的奢侈品,没有时间,是导致陪伴成为一个奢侈品的绝对因素。我们这代人被教育体制训练成短时、快速完成特定工作或任务的人,使自己作为家人和亲属的角色时,能付出的陪伴的义务,变成短时难得的奢侈品。对于长期病人,很多时候人们的选择是:雇护工。护工可以承担护理过程中的体力付出问题,但解决不了病人的心理需求和对亲情的需求。我看到过医院里被男护士伺候的非常干净、整洁的不能行动的别人家的老人,但是,老人的情感表达等,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是有问题的,这是必须家人或亲属才能解决的,现如今却成了奢侈品:人们用金钱能买来陪护的劳动力服务,却难以买来亲情陪伴的抚慰。对于家有升学压力的儿女,很多家长现在的选择是:校外补课。家长用金钱,轻易地就把孩子打发给了校外补课机构,把自己作为父母都不愿意承担的义务,交给校外机构来处理;把自己都不愿意给自己孩子做的“病因”分析,扔给课外补课机构来做;谁会像孩子自己的父母一样,给您的孩子做“病因”诊断和症结分析?父母都不愿意承担的义务,别人怎么可能替家长来完成?孩子真的是需要补课,还是父母单方面地认为孩子需要补课?这一课,到底是该补给孩子,还是补给家长,是值得思考的。
怎么陪伴?这个问题涉及陪伴的有效性问题,即被陪伴者需要什么样的陪伴。老人需要的陪伴是陪ta们聊天,陪ta们说话,陪在ta们身边,开导和安慰ta们;长期卧病的老人需求,除此以外,还包括谁来帮ta们解决护理问题,谁来支付护理和医药费用问题等。现在的老人们尚可以享受到这些,对于我们这一代人口爆炸时期出生的人,就不会有现在老人们的这种优待了。面临升学压力的孩子,陪伴的有效性意味着如何帮助孩子理顺所面临的压力并排解这种压力,让压力变成动力,或排除所面临的压力问题。学校通过横向比较的年级排名和班级排名,给孩子们施加压力,这种外在的压力本来就是一种负担,不但是对孩子的负担,而且是让家长焦虑万分的负担,家长若还是据此给孩子再加压,我个人不认为会促进孩子的学习和应试成绩的提高。我采用让孩子对这种排名信息“失聪”的办法,家长单方面私下重视排名问题就可以了,孩子不需要关注这种排名,孩子只需要跟自己过去比较有进步就可以了。这种办法是需要全家除孩子以外的所有人配合的。独生子女政策造成了特殊的一代孩子和特殊的一代家长,叠加现在的社会现状、教育现状和信息无界的现实,假如没有家长的陪伴,孩子会怎样,我现在是不知道的。
现代化的社会,很多东西在轻重、主次等方面都倒置了,造成了大量的个人压力。其中有些压力,可能是有可能规避掉的。比如,横向的比较带来的压力,我们全家人,经过孩子的中考的锤炼,经过我父亲的生病历程对我们的考验,现在,都学会可以很轻松地规避掉了。
在成功地处理了很多棘手的事情和挑战之后,每个人都会逐步真正地成长起来。这是一种终身学习的过程。
父母和儿女之间,居然演变成“陪伴”的关系...... 这是现代化带来的一种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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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4-8-17 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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