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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博文的头几年,我经常会去浏览老博文,也常会对自己码的字吃惊,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有得意,也有汗颜。后来博文多了,翻起来不方便,慢慢就很少回头去看自己的旧博文了。这一两年,有好事的出版社朋友,常来跟我联系,愿意为我的博文出本小书,或者小书们。很多网友也留言,鼓吹出书这事。博客近7年时,终于开始心头发痒,决定出个集子。签了出书合同后,我又去翻过去的博文,看看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见人的东西。
回头这一翻,还是有些感叹。首先吓了我一跳的,是我居然有篇博文到目前为止有17万多的点击。这篇《破碎小指骨的科学》是即兴之作,没超过30分钟就写成。而我好些其它博文,花的时间远远超过这篇。一根破手指的事,和决定国家命运、世界前途、宇宙未来的大话题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我以为这个网上的读者,大部分是研究生,对围观吵架的事、基金、教育、SCI和国家大事多很关心,对和自己专业无关的科学知识性内容总体上不感兴趣。在这个网上呆了一定时间的人都知道,博文要有高的点击率,需要涉及研究生、CNS、痛扁政府、挖苦名人,等等。但我点击最高的博文,居然是和科学有点关系的东西,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也纳闷我花了时间写的那些风花雪月、吃喝玩乐、造反闹革命的博文没人看,这十指连心的疼,居然有这么多人感兴趣,什么世道啊。我有点怀疑这些点击不是来自科学网,而是来自网外。但科学网外的人,能比科学网内的人对有点科学的东西更感兴趣吗?似乎也说不通。我对互联网知道得有限,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能说那小子的手指头没有白断。
现在的文字出版对我是件新鲜事。比如出版社可以去申请各种出版基金,这有一个复杂的过程。一个出版社有各种类型的文字和题材可以出版,在众多的可能性中,什么样的题材能够让出版社老总拍板,拿出去竞标出版基金呢?这个就看编辑的本事了。市场运作下的编辑,多少有点“神探”的味道,跟踪市面上被盯上的人,软硬兼施,直到把你拿下。我的题材,有幸被选上去争出版基金,惶恐高兴之余,接着就要干活,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先要写个2万字左右,带图片的短篇,算是集子的代表性样篇,也可以说是基金申请书,或者是申请书的必要部分。能不能拿到钱,就看它了。因为时间的关系,编辑又在催,我最后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收集了新疆野外为主的一些博文和照片,适当编辑一下后,整成一个东西,准备给编辑交卷完事,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在这个过程中,翻到一些我自己几乎都忘记写过的文字。读起来仍然会有些吃惊,居然能码出这些字来。比如有关新疆的博文中,我写过一段《火焰山感赋》,那时我还没有真正地翻过火焰山,当时考虑再三,没有敢用“火焰山赋”这个博文名字。差一个字,差很多。我觉得能为火焰山写赋的人不应该是我。后来我到了《火焰山上》,经过一番烘、烤、炼,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考虑还是有自知之明、完全正确的。站在火焰山中,大太阳的天底下,人实在是太渺小了,谁能赋这火焰山?能有点感叹就属正常人了。即使是一番感赋,再读起来时,会觉得现在诌不出来了:
悟空猴任性,只身闹天宫。踢倒老君炉,焚砖倾于东。1
西天路至远,赤山横于中。铁扇风威在,牛魔影朦胧。
大漠难留雪,秃岭无绿踪。沟壑天地接,红日焰云通。
高昌壁势敞,回鹘人广昌。善乐箜篌多,行必琵琶从。2
车师众杰灵,生土夯城宫。两水逐势去,城南汇西东。3
墙半断,殿成空;苏公塔独招清风。汉唐雄浑韵如诉,塞外无垠故人梦。
哈拉和卓阿斯塔,千年墓园映流霞。皇亲国戚众寝此,世代王陵无一家。4
斗转乾坤依旧,人间故事苍华。今昔何年何日,过客寻觅无涯。
艾丁湖水落又起,零点无形分高底。众山都争出头日,一洼独享归隐期。5
吐鲁番盆聚宝地,火焰山旁维人栖。绝域苍茫关山尽,织耕有获枥马鸣。
竖井暗渠坎儿井,千道横直延如茎。巧取天山冰雪水,滋润火州碧如新。
沟谷荫蔽日月光,长廊藤织岁月影。葡萄莹莹凝脂玉,溪涧潺潺流琴音。
柏孜克里千佛洞,木头沟西悬山腰。宁戎窟寺菩提缘,火焰山中金刚心。
玄奘讲经音犹在,长安尘迷千年迢。明心面佛识因果,痴情处世惑无常。
万载净理理可悟,一朝觉道道无穷。游人敢问行者苦,丝路西去空留沙。
1. 传说之一,悟空大闹天宫,踢倒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火砖从天而降,落在吐鲁番形成了火焰山; 2. 箜篌,一种古老的弹奏乐器; 3.车师,古代中亚东部西域城郭诸国之一,国都交河。因城东西河水在南端交汇,有交河之名; 4. 哈拉和卓阿斯塔,吐鲁番附近,高昌故城北的古墓群,葬了很多的达官贵人将军武士,但却没有一座王陵; 5. 艾丁湖,位于吐鲁番西南,中国内陆最低点,低于海平面154米多。“零点”指中国内陆海拔零点标志,位于吐鲁番市亚尔乡巴村境内。
希望我能拿到出版基金,尽管我的申请书还没有写好。如果能拿到,第一个集子就有可能成,以后要能出四卷,就更理想。这个世界上,能想一下出四卷的人也不多,更不要说能出四卷的人。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先高兴一番,把前面想像着的快乐先消费掉,以后准备着吃苦。要是我活不到以后,就赚了。顺便贴几张交河故城的照片,曾经在那里转过一圈,以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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