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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出去旅行,尤其是不用自己操心的那种,一般情况下是一种奢侈 。懵懵懂懂,跟着逛、吃、看即可。但有时候也会因为不在意错过一些本来该多花点时间的地方。在我曾经访问过、但又多少是错过了的地方,意大利的苏莲托(Sorrento)是其中之一。从罗马坐火车到那不勒斯,再转当地的城际火车,路过庞贝古城,到苏莲托,再坐bus到波希塔诺,是我们那次旅行的路线之一。直到火车快到了苏莲托那个小车站之前,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是去苏莲托。从车窗看到一路的柠檬、橙子、柚子园,很漂亮、很神奇。下午四点到苏连托车站,那是一个中国县城车站的规模,在一个卖报刊杂货的铺子里,买了去波希塔诺的bus票,但得等到5点才有车过去。
跟着别人转,听人家的使唤,到苏莲托前,我事先并不是很清楚我去什么地方。等我意识到时,那首著名歌曲《重归苏连托》的旋律,帕瓦罗蒂演唱时的模样,就在我耳边响起、眼前出现,无法躲避。关于这支兄弟词曲的歌,有很多的传说,我就不说了,别人已经说得很多。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心里却有一种很特别的怀旧感觉。在等车的那点时间中,跑到街上去张望了一眼,出于好奇,也出于一种青涩。苏莲托海岸的风光,海港的船帆,街上的棕榈树,都很新鲜。最特别的是每家院子里,只要有块地,都种了柠檬、柚子、或橙子树,这会儿正是满树果实的时候。在海水的背景下,山影的衬托中,繁星点点的黄色果实,有种美感,很难用语言形容,让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让我想到圣经中描写的某个场面,或者是我儿童时的一个梦,不知为什么就留在了记忆里,等到这会儿来兑现。海风和海水的味道中,做梦一样就见到了苏莲托。满脑子都是《重归苏莲托》这支歌的音乐,自己也觉得很奇妙。糊里糊涂,苏莲托,怎么就会在这儿遇上了你?
去波西塔诺的车,五点开出苏莲托。那时天已经暗了,仍然可以看到沿海山边的房屋,非常的漂亮。山路沿着海岸绕得很厉害,让我有点晕车的感觉。到了波希塔诺,这个山城在暗夜里有点重庆的感觉。不同的是,它面对的是大海,可以听到海涛声音,闻到海水的气息。拉着行李往山下走,要么走石阶的近路,否者就是绕着车道盘山走远路。当地人都很热情,昏暗的灯光下,帮我们指路。终于找到了旅馆,不大的一个家庭旅馆,但很舒适。老板娘很热情,意大利女人的热情,就是真的热情。帮我们安排好了住宿,房间面朝大海,尽管还没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已经让我觉得可以满足了,我们都很开心。然后依老板娘的介绍,去山上一家餐馆吃饭。我们去的季节游客少,很多餐馆都不开,可以选择的去处不多,我们在这里连吃了三顿,很有点吃亏的感觉。尤其没有吃到传说中的八爪鱼,好无奈。可实话说,那家餐馆自酿的白葡萄酒真不错,头晚我们喝了两升,有点高,到人家酒店去买酒时,我一头硬碰在人家玻璃门上,把门撞开,膝盖也磕着了。
第二天早饭时,店家老板娘把早点端到各个房间门口,有新鲜的果汁,咖啡,羊角面包,水果沙拉等。那种鲜榨的果汁,是20分钟前从树上摘下的果实现榨的,北京上海纽约东京伦敦的七星级饭店中都找不到。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处。吃完早饭我们先上山去眺望,累得个半死;然后往下去看海,沿着石阶有各种走法,最终是到海滩。这里的海滩,不是什么好海滩,很小,非常小,没有雪白的沙子。这里的海岸线,都是陡峭的碳酸盐岩石形成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是它美的原因之一吧。经常在想,如果海水把这些碳酸盐岩溶蚀穿了,海水漏到地球的那一面,该是如何一种情景。学地球物理的同学肯定要批判我了。不管怎么说,这里的海滩很少、很小,也没有通常见到的那些发白的、经得住淘洗的石英沙子,更多的的是暗色的沙粒,我没有去鉴定它们在科学定义上的归类该是什么,因为我鉴定不出来。
有风的时候,海浪海潮是很强劲的,尽管不如我没有见过的钱塘江潮,可对我来说也是相当的可观。很多餐馆就在岸边悬崖上,因此也会贵一些,人们喜欢看着潮水进退时的情况,喝酒吃肉吃饭,往下咽的时候,比较顺溜一点。我们是穷游者,也希望能在真实的空气中体会,而不是饭馆的玻璃窗后观赏。所以就从小店中买了点火腿肉,背包里有早饭时剩下的面包,还被我躲潮水时坐了一屁股,瘪瘪的样子,饿了什么都好吃,也能吃,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天涯海角。那是我们的午饭。看着这里的一切,很难想像,最初这里的居民,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海边上的悬崖峭壁上建筑自己的家园,栖居繁衍下去。住在这里,前面你得面对无情的大海,后面你要翻越无言的大山。夹在两者之间活下去,最后什么都得靠自己,真是不容易。最后居然就形成了现在的城镇集市,成为人们想千里迢迢来看一眼的地方。
那次在意大利转的地方不算多,但很密集,密集得让我透不过气来。在波西塔诺转时,我已经很累了。脚上穿的是去南极时的登山鞋,不断地走路,鞋帮子开始脱线。记得在一个傍晚的细雨中,打着雨伞爬阶梯回旅馆,没有尽头地向上爬,向上爬,比出野外登山的感觉还累。心中嘀咕,MD,什么人啊,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我一直记着的。累过以后,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那是美好的记忆,人生顶多也就一回、两回,非常难得。很多人都想把一件好事搂在怀中,一辈子拥有。但真正的美好,是不需要紧紧拥有的。就像海滩上的沙子,松开你的双手去捧着,一定会比你使劲拽紧能得到的更多。
离开波西塔诺往回走时,为了不耽搁行程,我们多花了点钱打了个的,去那不勒斯。出租车是旅店老板娘的朋友开的,那不是正常的、有计程器的出租,就是一私家车。大概开车的师傅刚好要去那边访问朋友什么的,顺水人情,也顺路挣几个欧。现在的欧元区,多不是那么富裕,如果跟东莞、上海、纽约、伦敦、东京比,他们的日子很平常。车子路过苏莲托,理论上我是重归了苏莲托,但我心里不是这么认为的。我想我这一辈子,如果能好好活着,希望还会再回苏莲托,在那里好好待两天,看海、看满树的柠檬和柚子,还有那些好吃的东西和葡萄酒,抹一把口水先。当然,一定要有那支歌:《重归苏莲托》。如果我的朋友懂中文,我会问:准备好了吗,一起重归苏莲托?我的直觉,回答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重归苏莲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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