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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伟大的建筑的主题,经过五次的变更:在埃及时代,最伟大的建筑是坟墓,在希腊时代是神殿,在中世时代是寺院,在近代是宫室,到了现代是商店。人类最初热心地造坟墓,后来变成热心地造店屋。窥察其间人心的变化,很有兴味。
“一切艺术都是宣传”。这话看来好像是专为现代而说的,其实不但现代艺术如此,自古以来的一切艺术都是宣传。
艺术之中,为社会政策宣传最有力的,要算建筑。因为建筑具有三种利于宣传的特性,为别的艺术所没有的:
形状最庞大。
对人生社会的关系最为密切。
建筑最富有一种亲和力,能统一众人的感情。
绘画和雕刻的表现一部分是说明的;一半是理智的,一半是感情的。建筑的表观则完全是象征的。
人世间的建筑艺术的最初的题材,不是活人住的房屋,而是死人躺的坟墓。
畏怖自然,就产生自然神教。奉自然为神,就在自然中看出人生的意义来。他们看见那种甲虫飞翔了一会之后,产卵在尼罗河畔的泥土中而死去。到了明年,泥土中又飞出许多甲虫来。这样一生一死地反复下去,甲虫永远存在,没有灭亡的时候。又看见尼罗河畔的水草,一荣一枯,也永远活着,没有灭亡的时候。他们以为这暗示着一切生命死了都能“复活”,人当然也是如此。
并不全是迷信,伟大的宗教建筑,往往能从直感上给人一种启示,使人心暂时远离颠倒梦想的苦恼,而回顾生命的本源。
基督是升天的,教徒的灵魂的归宿处是天上。故教堂建筑的形式便以“高”和“尖”为特色。屋顶塔尖高出云表,好像会引导人的灵魂上天似的。
文艺复兴时代的建筑,主题仍以教堂为主;但样式变更。不复千篇一律地崇尚一种样式。
教堂建筑已经高得不能再高,尖得不能再尖。此后的宫室建筑所要求的不是高和尖,而是华丽——尤其注重建筑物内部装饰的华丽。
科学昌明,机械发达,工业勃兴,交通便利,生存竞争日渐激烈起来。赚钱之道,莫妙于经商。商业都市由此日渐发达起来。由此建筑的发展也完成了由坟、庙向店的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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