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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魔鬼与干面包——追忆孙慕天老师 精选

已有 6233 次阅读 2022-11-20 08:54 |个人分类:琐记|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近日,学苑出版社出版了由万长松教授、孙玉忠教授、孟威主编的《灵魂击掌高歌:纪念孙慕天先生》,收录了著名科学哲学家、我国俄(苏)科学哲学研究的开拓者、领路人孙慕天教授生前公开以及未公开的一些文章,还有亲友、学生的追忆文章。我算孙慕天老师的私淑弟子,受其教益良多。11月19日是先生83岁冥诞,孙先生的学生因此组织了一次在线会议。我原本答应在会上做5分钟的发言,学校临时有事,未能如愿。下午写了一点文字,追念孙慕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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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慕天老师(取自《灵魂击掌高歌》)

孙慕天老师与家父同在2019年4月去世。老师去世时,我正在老家处理家事,没有留下一点的回忆文字,实在愧疚。后来,记得孟威(按:孙老师一学生)与我联系过,希望能写一点文字,但我一方面爱人身体不好、长期住院,再加上工作从北京转到长沙,费了很多周折,文字的事情又被搁置了,这又是一个遗憾。数日前,万老师、小孙老师、孟威他们组织老师的追思会,我向小孙老师、孟威联系,这样在自由发言时间给了我一个机会。但今日(19日)学校又安排了会议,中午回来时,我仅上线了5分钟,准备随后发言,但临时又被学校委派任务不得已下线了,立即给白老师、孟威留言致歉说明。

我实在是受益孙慕天老师无穷多,而且毫无回馈的一个晚辈,他也时常像称呼他别的学生一样,使我得以忝列其“小友”,真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我2010年博士毕业,到了哈尔滨师范大学(联系哈师大,已经很晚,大概是8月中下旬了,时在哈师大读科学史的硕士生卞文起了一点牵线作用),完全是在大孙老师、小孙老师、吴老师、白老师、李院长以及程岩、志良(那时他正好考上了科学史所读博,后来返校)还有张妍、姜立红等老师的帮助下进入教师角色的,实现了人生的一个转变。2013年成家也是在哈师大完成的,故哈师大6年,无法忘怀。

对大孙老师,我想谈以下3点,但愿与上午追思会上众老师谈的有所不同。老师的学问,众多亲传弟子已有阐释、赓续和弘扬(按:孙老师的亲传弟子,孙玉忠教授、万长松教授、白夜昕教授、王彦君教授等,已经成为我国俄苏科技哲学研究的中坚力量),何需赘言。

1、 像老师那样热爱生活

起初我与孟威联系,我说我发言的题目叫:“老魔鬼”与“干面包”,好不好?孟威说挺

好。我有点担心今天这种场合不一定合适。但这的确是老师当年对我这样的“干面包”的戏谑之言呀。昨晚翻看纪念文集,在第209页,他在给彦君老师的信上就骄傲地自称为“魔鬼”,我的顾虑自然成多余的了。

记不清有多少场合了,总之一般是毕业季或者冬季的聚餐,大孙老师这样的“老魔鬼”还有吴老师那样的“中魔鬼”,带领一群“小魔鬼”,还有极少像我这样的“干面包”,一起吃饭、喝酒,然后吃烧烤,再去KTV载歌载舞,实在精力无限!我一般多是陪的份,因为既不会唱、也不会跳,只是有时会喝1-2瓶的啤酒,欣赏着众师生的狂欢。像这样的学生,被老师戏谑称为“干面包”。

记得有一天晚上,我们师生尽兴回来,意犹未尽,到了孙老师家里,那是我第一次亲近老师的书房,四壁全是书,还有不少的珍本,他向我们介绍了一些。随后又到钢琴旁,弹了几分钟曲子,然后是喝茶、聊天。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天同在孙老师那里的其他人我都忘记了,只记得有哈工大的王德伟教授,因为走的时候,我们都是从林兴街的门出去的,我回林兴小区的住处,他从林兴街回哈工大。那天大概是刚下了雪不久,夜很深了,但路并不漆黑。

孙慕天老师是学者,更是激情万丈的诗人,勇往直前的战士,有时候又像一位对世俗社会充满了失望与悲悯的智者。

读到纪念文集上老师那些诗与文字,充满了激情与力量,迸发着对生命的无限热忱与爱!像老师那样热爱生活吧!!

2、 几件小事

(1)2011年暑假(我本来是没记住这个时间,但在陈传珂的文章中找到了)孙老师因

病住院,我清楚地记得吴老师、小孙老师带我一起到医院看他。那时他住在一个大概有6-7人的病房,他的病床在一个角落,状态已经稍好。等我们探望出来,我清楚地记得,吴老师当场就给中医药大学程伟老师电话,说希望能(托人)帮大孙老师换一个病房,因为当时的病房人多有些嘈杂。大概是第二天,吴老师电话我,说希望我夜里去陪护下孙老师,我直接去了。到了医院,病房已经换了,是一个双人间,另一位病友晚上不住那里,但大孙老师床头有一个可以靠躺的座椅,我就在那里陪护,其实主要是陪聊。那里夜里,我们聊了很久,大概夜里2-3点才睡,天南海北地聊,大部分内容我都忘记了,唯一记得的是,他聊了早年中科院研究生院许良英、赵中立等先生的许多陈年往事。那是我唯一和大孙老师单独相处的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师母过来,我就离开了。

(2)应该就是因为上述的病,大孙老师不再上课了。他把他之前在江北给科学教育本科专业上的一门课《科学家与科学名著选读》交给了我,让我上,这样我相当于接过老师的教鞭,也算为他分担了一点点心忧。记得当时他答应将他的讲义送我做参考,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大概是那段时间见面少的缘故,他忘了或我没再提及,结果是我并没收到他的讲义。大概是从于秋叶那里得到了他授课的笔记,我应该看了一些。

(3)应该是因为孟玮的缘故,科普作家陶世龙先生(1929年生,如今93岁)知道了大孙老师。我在北京读博时,因为陶先生而认识了孟玮。我到哈尔滨后,也与大孙老师提及陶先生矢志科学与民主之事。有一次,孙慕天老师签名,托我转送了陶先生一本书,应该是《孤鹜落霞》。他们两人惺惺相惜,通过孟玮、我而神会,可惜没有催成他们一次见面的机会,算是一个遗憾。

3、在拜读纪念文集时,发现最后老师的成果目录,均是正式出版的成果,老师的许多成果都没有发表。记得他翻译完了伊万·托尔斯泰那本麦克斯韦的传记(按:James Clerk Maxwell: A Biography,1981),我有印象在他博客拜读过,但昨天在网络已经搜不到了。当然,还有别的一些译作,科学哲学与科学史的都有,很长的那种,也在博客直接刊载。我曾劝他可以发表在《科学文化评论》,但老师完全不在乎这些,现在看来,他才是“破五唯”的先锋!

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心如潮涌,久久无法平静,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样一个慈爱并充满智慧的长者,我曾经与他走得那样近,如今已阴阳两隔,不由想起刘半农作词、赵元任谱曲的那首曲子:教我如何不想他!

谨以此文追忆孙慕天老师!并向近日为在线会议筹备、组织工作费心费力的老师们致敬、致谢!

                          2022年11月19日下午匆匆,19日夜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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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孙老师生日前夕,哈尔滨。从左至右:笔者、吴永忠教授、孙慕天教授、孙玉忠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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