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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活在长江边上这座城市三十多年了,近距离地与其相处也有十来年,而且过去还经常跑到海观山去看它,有时是观江上日出,有时是看夕阳中的江山……
有位朋友曾经给我讲过这样一则笑话:从山区里调过来一个语文老师,到依江而居的村办小学教书。有一年布置暑期作文,有孩子写自己到长江游泳了,被老师狠狠地批了一顿:“什么?你到长江游泳?你知道长江在哪儿吗?!”后来,有同事告诉这位老师,登上学校旁的堤岸便可以看到长江了。他跑去一看:“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长江呀!”
长江在中国是第一大河流,在世界排名第三,中央电视台曾两次制作过《话说长江》的专题片,第一次还是与日本合作的。我自己看过这两部片子,感受是:第一次拍的感觉震憾,第二次拍的画面精美。要让我说,还是喜欢第一次拍的,为什么?
记得那时它让我们眼界豁然开朗:原来有这么多人因为长江这条纽带被联系在了一起!
今天,我可以随意地走到长江边上去,看江上船来船往,瞭望“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一山独水中。
坐在江边的船形阶梯里,我忽然感觉这条长江被人忽视了,它所在我所居住的这座城市的一段,近水而望时是那么地开阔,江天也是那么地辽远——可以想像,往下便是古时的浔阳江头,还有烟花三月的扬州。
前些天路过上游的黄鹤楼,见石刻“天下江山第一楼”,感觉“江山”二字很值得玩味,这比“天下”更加雄浑、敦厚。而我身边这条长江,可谓万古江流、江流万古了。
李白说:“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今天,即便我们水上一游,日行千里,为什么仍然没有诗人的那种畅快感?
李白乘的是木舟,顺势而流,他沿线见到的风景都很原始,与我们今天沿江的污染不同,所以心情也不一样。还有,在他那时看来,一日能到江陵,岂非快哉!而我们今天,即便一天绕飞地球一周,感受到的还是一个字:累!
现代人与古人的心境真的不同。所以,所谓幸福有时与社会发展是没有直接关联的。这就好比长江里的浪花,它不在于是否惊涛骇浪,也不在于流向哪里,只要能够顺畅地流动它就欢快。
我很庆幸自己生活在长江边上,能够这么近的距离与之相随相伴,虽然那些奔流的浪花不会回望我一眼,至少我意识到了伟大于平凡处的卓越:不仅是细水长流,大江也是如此。
2013年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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