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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庸先生众多的武侠小说中,《鹿鼎记》是较为特殊的一部。该书取材历史,从一个侧面展现了康熙初年波澜壮阔的政治风云,武功在故事情节中已退居次要位置,因而有人说它更像部历史小说。作者一反武侠小说的惯例,将一个武功极差、形象不佳的街头小混混式的人物作为故事的主角。这样一个油嘴滑舌、好赌成性的酒色之徒居然博得广大读者的垂青是不无原因的。与以往武侠小说不同,主人公韦小宝并非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让人渴望而不可及。他有着常人都有弱点、缺点,因而更贴近普通读者。回顾韦小宝的奋斗历程,他从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阴差阳错来到皇宫,一跃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最后做到了一等公爵[1],同时身兼多个武林帮会的高级领导职务。韦小宝的成功,令人感慨良多。
韦小宝虽然有很多师傅,但并未学到什么高深的武功。以今天的话来说,他从来不是什么技术型人才。韦小宝的成功,主要归功于他超出常人的情商。在皇宫,韦小宝意外地同小皇帝康熙成了好朋友,并卷入皇帝与权臣的激烈斗争。若说小宝善于把握时机,站队正确,倒不如说他是为了朋友义气。因为当下形势强弱立判。小宝能够占到弱势的皇帝一边,是需要极大勇气的。好在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康熙与鳌拜的权力斗争中,小宝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列,帮助幼弱的小皇帝战胜强悍的权臣,稳固了皇位。小宝善于察言观色,能言善辩,这是他在妓院当杂役伺候客人时练就的本领。小宝立有大功,且善于迎奉,获得皇帝的宠信,成为皇帝的红人毫不意外。
有了皇帝的支持,小宝在官场可谓如鱼得水。可出人意表的是,不会武功的韦小宝在武林江湖世界同样混得有声有色。因为误打误撞杀了鳌拜,小宝被裹挟到天地会,按先前约定出任青木堂堂主。看到大家心底不服,小宝审时度势,主动拜总舵主陈近南为师。虽然小宝并未从陈近南那里学到什么像样的武功,但有了总舵主的支持,又屡立大功,终于使众人心悦诚服。这与他主动拜皇帝为师有异曲同工之妙(皇帝也没教他什么武功)。看来站队正确,跟个强势(或潜在强势)的领导很重要。但如果不会为领导办事(立功),也没有哪个领导会要你。
要办成事,单靠耍嘴皮子是不行的,要有真本事。可韦小宝除了一肚子歪点子,并没有什么专业技能。他带兵不懂军事,却偏偏总打胜仗;他游走江湖不会武功,却每每行侠仗义,救人脱险。韦小宝成功的秘诀之一在于会用人。韦小宝平易近人,虽身居高位,但礼贤下士,受到广大同僚和下属的爱戴,大家都乐于为他效力,可谓权下有方。韦小宝自己专业能力差,但喜欢专业能力强的人。对于他看中的、用得着的人,不论职位高低贵贱他都倾心结交。韦小宝朋友遍天下,他的结义兄弟不仅有尚书一级的高官,也有副将、侍卫等中下级官吏和普通武林人士,甚至还有西藏喇嘛和蒙古王子。这些人不仅帮助他成就一番事业,有些还在他落难时出手相救。患难见真情,他们是韦小宝真正的朋友。
虽然韦小宝在天地会担任重要领导职务,但他对天地会反清复明的宗旨是持怀疑态度的。韦小宝不识字,但见多识广。在他看来,只要百姓安居乐业,是汉人还是满人当皇帝并不重要。他的这一见识已远远超出了同时代的许多饱读诗书的汉族士人之上。韦小宝浑身毛病,做事常常不拘小节,也做过一些常人看来的坏事,可他自己并不觉得。不过,小宝也有自己做人的底线,就是从不出卖朋友。但从不出卖朋友的韦小宝后来却被朋友出卖。朝廷与武林帮会的对立,最终将他推上了峰尖浪口。康熙皇帝得知韦小宝天地会香主的身份,要他帮助朝廷剿灭天地会,他不肯,因为他不愿出卖恩师,出卖朋友。天地会要他行刺皇帝,他也不肯,因为他觉得康熙是个利国利民的好皇帝。韦小宝处于忠义两难的境地,最后只有退隐江湖。(未完待续)
注:[1] 除清朝初年外,清制非宗室不得封王,一等公为宗室以外所能达到的最高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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