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海不择细流

——读吕启祥先生《一份缘》

【《一份缘》笔谈会之一】

受权发布刘上生文  黄安年的博客/2024年11月7日/第35502篇

【《一份缘》笔谈会主持人按：蒙学界青睐，《一份缘》面世后受到关注，引发回响，获悉有学者期盼有个快捷共享平台便于交流所思所想，遂倡议开通不定期、形式不拘、字数不限、风格各一的笔谈会。《一份缘》所涉学人照片、信件、书籍、文章评论等珍稀资源如能共享，不胜感激。现在发布的是第一期 刘上生先生2024年11月7日的文章：河海不择细流——读吕启祥先生《一份缘》】

我与吕启祥先生相识二十七年，见面不过两次，交谈不过数句。《一份缘——我的师友亲人们》叙及数十百人，提到我的名字只有一处，但我觉得同吕先生缘分颇深。

学问论术业不论年龄。我与吕先生相差只有几岁，但她却是我尊敬的红学师长和前辈。当她上世纪七十年代进入《红楼梦》校注组开始国家级红学事业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位普通的红学爱好者，而当我八十年代末开始在《红楼梦学刊》发表论文的时候，吕先生已经是著名的红学家了。1997年北京国际红学会期间，我把自己刚出版的拙著《走近曹雪芹》送给吕老师和其他红学前辈，算是第一次见面。此后二十年没有联系。2017年红学会深圳年会，我才与吕先生有一次合影，并在会议中聆听了她的《学术为公，学会为家》的精彩发言。我不善交际，没有专门拜访，只在会场交谈了几句，但她还认识二十年前的我，并对拙著《走近曹雪芹》热情肯定，这个片断一直烙印在我心里。

2019年，拙著《探骊—从写情回目解味,<红楼梦>》由浙江古籍出版社列入“知趣丛书”出版，我同样寄了一本给她请教，没有想到吕老师不但给了回信，还寄来了一本已经成为绝版的自选集《红楼梦寻》，回信说：“受赠无以为报。此书已绝版，可作纪念。”

我的心情很激动。虽然学术同仁之间论著互赠交流是常事，但前辈由于学术地位高，联系广泛，索求甚多，馈赠不易。在我的心里，不仅感到平等相待和尊重的温暖，更受到一种莫大的鼓舞。先生所赠书，我视同珍宝，经常阅读受教。今天读吕先生《一份缘》，看到她与郭征帆等年轻“小朋友”的情谊，我愈觉得，这是一种人格境界的表现。

“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读《一份缘》，我更加认识到，吕先生能成为一代红学大家，善于学习吸收是一个重要原因。她以“诗意美感在会心”“校勘比照细研求”和“良师益友长相忆”作为《红楼梦会心录》（增订本）的分类标题，几乎可以看作对一生红学道路的总结。她把“良师益友“作为成就的基本支柱之一，重视情谊与善于学习相辅相成，深度融合。不但虚心向老师朋友学习，还向一切有可取之处的学人学习，这种虚怀若谷的精神乃是真正的大家风范。就我个人体会说，不但拙著《探骊》的一些探索得到先生的引述肯定，以为会心；就连其他普通文章的极小一点意见也会引起先生的重视。书中《来之不易，来日方长——<红楼梦>新校本四十周年》文特别提到一件事：

“《红楼梦》不是学术论著，而是小说，要充分尊重作家的原创，这方面亦颇有教训。比如第63回芳官唱的《赏花时》曲词,第二句是“闲为仙人扫落花”（四版第873页），校勘者因其与汤显祖原作不符而据标准的整理本校正为“闲踏天门扫落花”（三版第860页），而这种校勘完全是多余的。原因是“闲为仙人扫落花”，渊源有自。它是曹雪芹祖父曹寅致友人的诗注中所引。这位友人是曹寅所敬重的遗民志士杜岕，曹寅还自号“西堂扫花行者”表达他的民族情怀。雪芹是熟悉和了解祖父的诗注及其隐意的。“闲为仙人扫落花”并非误记，而是有意改写，其中积淀了作家的家族记忆和传统承继。有学者曾就此写过长篇专论《从曹寅诗注到曹雪芹改曲词》，指出后人不解，形成了百多年的误读。可见据剧本“校正”是弄巧成拙了。今依底本原文并简要加注，吸纳了曹学研究的成果。

文中所说的写长篇专论的“学者“便是我。这篇拙文并非发表在《红楼梦学刊》《曹雪芹研究》等知名刊物上，而是发表在创办不久的顾斌宋庆中主编的同人刊物《红楼梦研究》（香江出版社）第二期上。然而却引起了吕先生的注意。本来，依据剧本原作校勘曲词并没有错，只不过这里的”曹雪芹改曲词”是一个特例。拙文《从曹寅诗注到曹雪芹改曲词——兼论<红楼梦>第63回的表意艺术》论述的问题多而杂，只在开头提到校注本，然而这一点小意见却被迅速接受采纳，并被视为“教训”。这种学术高度敏感负责、严谨律己、从善如流的精神是何等可贵。在吕先生等前辈的率先垂范下，它已经成为红学事业的宝贵财富。

《一份缘》分”早年情谊“、”红学师友“、”其庸希凡“、”亲属故旧“、”悠悠岁月“五编，既重点突出，又细大不捐。就连我一篇评论先生《人生之谜与超验之美》的小文，先生也不忘加以肯定。在书末《答吴敏同学》中特意提到”刘上生先生之文过奖，但他的分析符合我的思路。“先生很谦虚，我却深感欣慰。我的拙文《新时期<红楼梦>文本阐释的典范之作——重读吕启祥<人生之谜和超验之美>》是提交给2021年红楼梦学会北京学术年会的参会论文，后来发表于《红楼梦学刊》2022年第3辑。写作的起因当然是出于对吕先生学术成就的仰慕，但由于学界已经有人处于先位，.自我信心不足，故长久未能动笔。直到收到先生惠赠大著，潜心反复阅读，才找到《人生之谜和超验之美》作为切入口，觉得在考证红学的基础工程已经基本完成，新时期红学转向以文本为中心，以阐释为主体，包括解读、接受、传播，并及各种边缘性相关性研究的大语境下，这篇论文提出了引领性的新课题，探索了一条创新性的新思路，追求文本阐释的更高层次，堪为典范，也是作者自我超越的标杆性著作，意图一管窥豹，借此阐述先生的红学特色、经验和历程。先生的认可，使我感到自己的努力是有价值的。虽然先生红学论著的灵心睿思，我并未能充分领悟，甚至只是一知半解。但能够为总结梳理当代红学家、特别是崇敬的吕先生的宝贵经验做一份工作，是我的荣幸。近几年，同先生建立通信联系后，我有幸得到先生更多的教诲和勉励。今年，拙著《从曹学到红学》和《曹寅与曹雪芹》（增订本）出版，黄安年吕启祥两位老先生不辞辛劳，在《科学网》上热情介绍。就我所知，不止是我，许多有价值的学术论著和见解，都得到两位老人不遗余力地揄扬宣传。为了学术事业，奖掖后进，他们不惜呕心沥血。老一辈的奉献精神和他们的学术成就一样，永远值得后辈学习崇敬。

由此看来，《一份缘——我的师友亲人们》岂止是弥足珍贵的情感记忆，更蕴含着品味吸收不尽的学术宝藏。

2024，11，6写于深圳

博主附一：褒贬之外的深意--从《西江月》词的注解说起（节选）

受权发布吕启祥文 黄安年的博客/2021年6月5日（第27709篇）

【按：吕启祥文写于 2020年大暑，小改于2021年初夏】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415-1289801.html

博主附二：刘上生著《从曹学到红学》提要【浙江古籍出版社（2024.4）】（节选）

黄安年推荐  黄安年的博客/2024年5月28日（第34740号）

【黄安年按：昨天收到刘上生教授惠赠新著《从曹学到红学》，初读后吕启祥在微信中回复:“巨著及题签卡均收到。说巨著，并非夸张，而是实话。从内容到形式都分量很重。印制精良，排版疏朗，纸张厚实，上手沉甸甸的。这是给人的第一印象。虽则其中不少论述过去曾经拜读，但显然又经过梳理编排，分为上中下三编，更系统化也更理论化了。只是我的目力和精力有限，只能慢慢地读。深感辜负了你赠书的美意。老黄可在他的网上对此著作一推介，扩大影响。我们都已老了。谢谢你还记得学术江湖之外的老人。”随后刘生上生教授发来自序、后记、作者简介、目录的文字稿，在此表达衷心感谢之情。内容提要选自百度。】

书名：    从曹学到红学

著者：    刘上生

文库版：  曹学文库/胡德平·张书才主编

出版社：  浙江古籍出版社

责任编辑：石  梅

责任校对：吴颖胤

封面设计：吴思璐

责任印务：楼浩凯

照排：    浙江大千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印刷：    浙江海虹彩色印务有限公司

开本：     710mm X 1000mm 16开

印张：    30.25

版次：    2024年4月第1版

印次：    2024年4月第一次印刷

定价：    92元

页码：    453

字数：    51.2万

ISBN：    978-7—5540-2833-9

内容简介

本书着重从对包衣曹家精神传承的探讨和关于“真事”与“假语”的研究这两大课题展开充分论述，以探寻走近曹雪芹的心灵通道。全书分为上、中、下三编，包含30个专题，如 “包衣曹家的反奴人格和自由心性传承” “《红楼梦》的真甄假贾和曹雪芹的创作情结”“曹雪芹创作情结的双向艺术投射”等，是作者数十年曹红学研究生涯的一次学术总结。(https://baike.baidu.com/item/%E4%BB%8E%E6%9B%B9%E5%AD%A6%E5%88%B0%E7%BA%A2%E5%AD%A6/64404392?fr=ge_ala)

作者简介

　刘上生，1943年生，江西新余人，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原任中国红楼梦学会理事，现任中国红楼梦学会学术委员会委员。长期从事古代文学的教学研究工作，主要著作有：《中国古代小说艺术史》（1993年）、《走近曹雪芹——〈红楼梦〉心理新诠》（1997年）、《曹寅与曹雪芹》（2001年）、《探骊：从写情回目解味红楼梦》（2019年）。其中《探骊》获中国艺术研究院首届冯其庸学术提名。在《红楼梦学刊》《曹雪芹研究》等发表论文数十篇，另有合著《中国古代文学史》（1992，2009）等。

https://blog.sciencenet.cn/home.php?mod=space&uid=415&do=blog&id=1435897

博主附三：刘上生著《曹寅与曹雪芹》（增订本）提要【浙江古籍出版社（2024.4）】（节选）

黄安年推荐  黄安年的博客/2024年5月31日（第34758号）

【黄安年按：昨天（5月30日）收到刘上生教授惠赠同一出版社同月出版的又一新著《曹寅与曹雪芹》（增订本）。随后刘生上生教授发来作者简介、目录的文字稿，再次表达衷心感谢。内容提要选自百度。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415-143634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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