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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就业与中国高教改革的死套能不能解得开?

已有 5168 次阅读 2011-11-30 13:48 |个人分类:随笔|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博士, 中国, style, class, 就业

    首先表明一点,我的愿望与大宝和YC是一样的,我希望中国的高等教育立马赶上世界超级大国,我恨不能把我能管的那些上课不负责任、不思进取、整天混日子或者只顾赚钱的老师一脚踢出去,可我没这个本事。

    有人认为我赞成在职博士制度是在为既得利益者说话,更有匿名者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声称我的文章有政客与痞子作风,对于这类评论我懒得搭理。不管青椒们如何的愤世,现实就是现实,我是什么人无关紧要,我在博客里发表什么言论也无关紧要,因为我决定不了中国高等教育的方向,我甚至不能决定我所在学院的方向。我的言论不过代表了我对现行高等教育状况的一些看法,文章本身无所谓赞成什么反对什么,只是说出了现实中存在的一种真实与可能的解决问题的途径。另外还需要说明的一点是,二十年前的在职博士与现在的在职博士不可同日而语,这不是为了抬高自己,是客观事实,不过这与本文无关,不想就此深入讨论。高教改革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坦率地说,不是大宝这样的年轻读书人能够了解和理解的。我先算一笔帐,再举两个例子,然后继续谈论我的观点。

    中国目前有多少大学?教育部注册的高校,包括全国重点大学,二本,民办高校,高职专科学校等共2621所,其中全国普通高校共1909所,全国民办普通高校共295所。不算高职高专、民办高校,保守点估计,中国高校中没有博士学位的教师应该不低于100万。我国现在的博士年招生规模5万人左右,按照官方统计,这5万人中有半数进了政府机关当公务员。不难计算,即使按照YC等人的观点可以来个现任教师与博士的乾坤大换位,需要多少年才能完成这种置换?简单的算术不需要我来做。

    我们曾经进行过两次改革,一次是采取末位淘汰的方式请部分老师去继续教育学院,我最初的愿望是通过这次调整,至少削减10个以上的教师,但最终只走了6名。第二次改革是最近,学校为了支持校属二级学院,也是为了精简校本部现有师资队伍,希望各个学院抽调几个教师到下属的二级学院工作,不仅工作关系仍然留在学校,工资比现在的还要高,但最终没人愿意去,因为谁都清楚,这一去必将是壮士一去不复返。

    我校某个学院曾经因为一个教师的工作问题被教师告上了法庭,据说该教师若干年中基本上没做什么研究工作,教学如何我不清楚,他在述职时振振有词地说当初来广大没有现在这些要求,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工作?结果所在学院不想要他了,学校安排他到继续教育学院,他坚持不去,最后只好下岗,于是与学校对簿公堂。虽然最终以这位老师败诉而告结束,但前后耗费了学校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一方面,中国高校亟需提高师资水平,另一方面,各高校师资队伍基本满编,遍地的博士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假如果真如愤青们所说,可以让高校现任教师与刚出校门的年轻博士们在同一起跑线上公平竞争,我相信高校领导们一定会拍手称快。可是谁敢这么做?虽然我们现在名义上采取的是聘任制,但这种聘任制是名不副实的虚假聘任制,如果你不能找出某个老师犯有严重的错误或失职行为,你就不能轻易的解聘他,否则等着你的将是没完没了的行政官司或法律诉讼。

    中国高等教育人事制度改革这个死套本来是有解法的,可惜的是没人敢用,因为怕承担责任。我们众多的高职高专、民办高校师资质量与普通高校比起来更是不堪,很多找不到工作的硕士生纷纷涌了进去,这些民办高校何尝不希望招聘到相对水平较高的教师?但由于体制不同,普通高校教师没人愿意去。如果从国家层面上开始给予高校政策性支持,同意高校实行实质性人事制度改革,那么高校就可以放开手脚实行真正的聘任制而不必担心教师上访或打官司。但这种改革要配套进行,尽可能保证高校现任教师有出路,比如,普通本科高校通过考核采取末位淘汰的方式,逐步置换低水平教师,这些水平不尽如人意的教师安排到高职高专或民办高校工作,我相信这些高校是会欢迎他们的,不管怎么说,这些教师的水平比高职高专、民办高校现有的教师整体水平高得多。目前的状况是:你改革可以,但要保证人员自行消化,不得推向社会。在这样一种大的政策背景下,哪个学校敢进行真正的改革?你让教师不做教师,那你就要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岗位,可大多数的学校行政、教辅人员本来就已经人满为患,还怎么安排他们?最终带来的结果必然是教职工队伍不断膨胀,随之而来的就是待遇下降的问题,于是新的埋怨声又会出现。

    记得我曾经介绍过老家一个工厂的改革,这家国营老牌工厂被私人收购了,老板需要大幅裁员,而且留下的那部分人工作量大增,工资与工作量却不匹配,工人们集体上告到政府,政府说支持企业改革,告状的结果是告状者自食其果,于是谁也不敢告状了,改革取得了成功。政府能支持各个高校如法炮制这种改革吗?如果政府允许,我相信校长们会争先恐后地进行真正的人事制度改革,反面教材和YC期望的那种局面就会出现,博士的就业春天就会真正到来,高校人事制度改革的死套也就迎刃而解。问题是有人笑就会有人哭,在一个具有十数亿人口之多的泱泱大国,要做到人人满意是不可能的。YC肯定又会说了:“公平,只要公平”,YC的所谓公平只是表面上的公平。打个简单的比方,一个小伙子在穷困潦倒之时讨了个长相并不出众的媳妇,有朝一日这小伙子咸鱼翻身成就了一番事业,他觉得糟糠之妻有点不适应他现在的身份,带出去无法见人,捧不上台面,而社会上不乏貌美如花又对他情有所属的金牌女郎,咋办?一个字--换。干脆来个“比武招亲”,大家公平竞争,最终金牌女郎顺利入围。这就是YC要的公平吗?这个比喻未见得很贴切,高等教育毕竟是涉及千秋万代的大问题,而婚姻不过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小问题,但人同此心,事同此理,除非你能给那些为中国高等教育做出过贡献的教师们安排好合适的出路,否则就没有公平可言。改变现状的唯一途径是国家层面上从政府公务员到高校教师等各行各业实行真正意义上的人事聘任制,同时完善社会福利制度,不让教师们重蹈下岗工人们的覆辙,避免再次酿成一个又一个的社会悲剧。

    如今在高校没有博士学位是很难“混”的,那些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师不可能没有意识到危机,他们在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进入了高校,如今他们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但这不是他们的错,应该给他们迎头赶上的机会,而不是简单地让他们与博士们“公平竞争”。一个折中的办法是给他们一定的期限,现在很多高校在职称问题上采取的就是这种办法,给你若干次申报职称的机会,如果始终不能上,或者卷铺盖走人,或者永远当一个讲师或副教授。对于重点大学,这个招术还是比较灵验的,因为那些在重点大学呆不下去的教师还有可能到地方大学谋取个职位,地方大学就不同了,解聘将意味着下岗。个别人下岗不至于造成大的问题,但群体下岗,必然造成巨大的社会不稳定。老百姓个人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只要自己不下岗就成,但政府不可能不管,否则社会上出现的将不仅仅是斧头帮、飞车党,还会出现上访团、静坐团。

    愤青们,你们明白了吗?如果还不明白,就回去好好闭门思考几天,任何无礼言论恕不一一答复。



“在职博士”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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