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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人、杞人、厉胜男

已有 5084 次阅读 2010-4-6 09:36 |个人分类:池蛙集|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读了几遍《我爱厉胜男》,不知自己在追索什么,也不知要感悟什么。

“我爱厉胜男”,“所以,我离开”。离开是一种追求,就像厉胜男,对武学的追求,对爱的追求,追求直至离开。身体的离开不是追求,生命的离开却是追求的极限,离开了武林却长存于武学,离开了金世遗却将爱种在了他的心田。心田者,思也,有思才有了存在,也才有了深远。离开不是杯具,而是一种存在,如影随形,厉胜男就是金世遗的影子,如实如虚,非正非邪,不善不恶。在天地未开的朦胧状态中没有影子,一但生活在日光月华里,形与影就风云随行了。

厉胜男对追求是执着的,她在天山冰峰上说:“我自小就不信命运,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我想办的事情一定要办到,即算是命中注定,我也一定要尽力挽回!”这种“尽力”是一种痴迷,近乎恶毒的痴迷。没有痴迷也很难执着地追求。追求的理性与痴迷的感性,就是这样纠缠,不知《我》文作者在量子力学中是否看到纠缠。

上冰峰的路并不笔直,即使有轻功的人也是如此,而冰峰也不纯粹,无瑕不是玉。做科学的人大多都有这样或那样的感受,也甚至认为是“爱科学”。但很多时候不是爱科学而是要职业。有一段对金世遗的描写:“他现在才知道,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谷之华,其实那是理智多于情感,那是因为他知道谷之华会是个‘好妻子’。但是他对厉胜男的感情却是不知不觉中发生的,也可说是厉胜男那种不顾一切的强烈感情将他拉过去的”。这时才理解《我》文作者为什么要去考物理学的研究生。也许,有一天“物理学”也不重要,毕竟山外有青山。

厉胜男是陕北人,住陕北锁阳山。锁阳山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也不像陕西周至首阳山,是秦岭第二高峰,正因无名才成厉家隐居处。陕西多出隐人,较早的隐人是陕西咸阳全真道创始人王重阳,即不隐于市,也不隐于朝,而是隐于活死人墓,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实验室或练功房,可见拙文《神功一阳指探源启示录》。现代科学人是隐不成的,最多隐于书斋实验室,但还是要有痴劲,有痴劲才能隐。

然而,痴人是孤独的。厉胜男的孤独不是谷之华的孤独,谷之华虽然孤独,但有人理解、有人爱。厉胜男在所有的追求上,不得不依靠她自己近乎绝望的挣扎来完成。就连爱情,除了不知内情的厉盼归母子,不仅没有第三个支持者,就连金世遗自己都不敢承认。但是,她坚持住了,成了孤独的痴人。有些做科学的人往往不为人理解,甚至不为科学人理解,其实科学无门派,而科学人有门派,不在有而在争。

庸人不像厉胜男,也不一定是湖北竹山县(古庸国都城上庸),或陕南安康人(古庸国西城)。庸国东有楚,西有巴,北有秦,春秋时,庸帅群蛮以叛楚,结果反被楚人、秦人、巴人所灭。很难说天下本无事,庸国自找之。类似的话是唐朝宰相苏州人陆象先说的:“天下本自无事,祗是庸人扰之,始为繁耳。但当静之于源,则亦何忧不简。”当然,此庸人非彼庸人。当时,象先在蒲州刺史任上,审案多重教育开导,录事认为应该打屁股才有威风,陆象先说那就应该先打你的屁股。

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天下本来无事,都是人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找问题,找工作,才将事情越弄越糟,如果在开始时就清醒这一点,事情就简单多了。科学家是发现问题,官员是制造工作。

做研究,一开始不就是找问题嘛,问题找得好不好,往往就决定了一半的成败。做学问,学而问之,有问题才问之。如果都不学庸人,不自扰,源于静,避其繁,那就真正何忧不简了。看来做科研的人都有点庸人。厉胜男的痴劲,是有点庸人了,近乎自找苦吃,自找罪受,看似功利又无功利,惟求心得。

有人说庸人是平庸的人,似乎庸人很傻。川人把笨人叫“哈儿”。四川有一出电视剧,叫《哈儿师长》,写四川大竹县清河镇人范绍增,其特色就在于“傻”在智慧中,智慧在“傻”中。在彼得.法拉利的电影《庸人哈尔》中,年届三十的哈尔一直坚守着只约会世界上最年青、最美丽的女子的原则,其可爱之处反倒是他的肤浅而不是智慧,这才是真正的哈尔。

庸人会提问题,就成了聪明,聪明到头就成了“杞人”。并不是所有的杞人都忧天,忧天的杞人是西周诸侯国的杞国人。《列子.瑞》载,杞国有个人担心天会塌下来,自己没有存身之地,憂心忡忡,寢食難安。杞人忧天数千年,没见天塌,反被嘲笑了数千年。但是,從今天來看,小行星的运行,大陆板块的漂移,气候变化的异常,人类的大愚若智与大智而愚,杞人的忧天也不是毫无道理的。可见,历史还是宽容的。

杞人不人云亦云而敢于忧天,是人格的独立,也是思想的自由与精神的独立。厉胜男我行我素、独往独来,那是有抗压的本事。许多时候,压力来自同道,来自民间,来自群众,就像厉胜男被群众骂为“妖女”。然而,完全的自由与独立是不存在的,因为做学问总离不了资源,离不了权力恩惠的条件。《我》文作者也说:“要感谢网友YC,她鼓励我尽早脱离大民科成为官科,于是我被忽悠了”。所以,陈寅恪诗云:“弦箭文章苦未休,权门奔走喘吴牛。自由共道文人笔,最是文人不自由。”

我爱厉胜男,就是不自由。

据说,做学问需要天才,而且1%的天才创造了99%的成果,99%的人创造了不到1%的成果。所以,挤身于99%的人,要去找长颈鹿,还是要厉一点、庸一点、杞一点。

 

现在都微博了,“懒得登陆”了,我还在写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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