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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封 小镇的夜晚
---蓝莲花瓣---
Dear,雕刻时光刀:
离开温柔婉转的倒淌河,柴达木盆地又恢复了它的平实和干燥,无边的灰土色的山峦和起起伏伏的大地,使得我车开得很轻松,这里车少人少,真的舒服极了。这片土地是那么地神奇,把绿意莹莹和枯黄干烈的土色无缝连接,仿佛画片一样,一帧一帧地从我们眼前掠过。
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我们夜宿在茶卡小镇,它像一个土色的驿站,悄悄生活在阔大的盆地里,但它又是那么及时和恰当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给我们的疲惫旅程一个小憩。更有诗意的是,那晚我们只能找到的旅店,居然是睡大通铺,用公共卫生间。这真是好多年都没有再体验过的事了,感觉也是那么合心意。夜晚来得很快,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夜晚它就来了,简单洗去身上的尘土,我和你走进了夜晚的小镇。
多少年来,辉煌的城市的灯光,让人们失去了体会夜晚的机会。可是茶卡小镇的夜晚,是真的夜晚。夜晚里的人们,是真的人们。
夜就该是一团浓黑,这团浓黑向四面八方延伸、扩展,不留死角。远处孤单的街灯,像是刚刚跟黑暗打了一架,疲惫地沉默地推出了它有限的光亮,就那么孤孤单单地站在它不能离开的地方。我不由得靠近了你,你很自然地抓住我的手,一起走在这个古老的小镇上。
茶卡的夜啊,真的是黑漆漆的。镇中心小小广场上有人借用汽车的能量放着灯,放着鼓点铿锵的音乐,人群中唱歌的人不多,可无论年轻人还是中年人,都显得放松而洒脱,他们衣着朴拙,毫不讲究,表情自然,仿佛已经完全释放了白天的旅行和劳作。被这浓黑又阔大的夜包围着,倒显得人群影影绰绰,稀稀疏疏。偶尔灯光反射到的人们脸上的亮光,好像生活中突然闪现的一缕喜悦。
我心里突然想起一句话,网上小年轻们把顾城的诗句给改了,改成这样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翻白眼。我也特别想翻白眼,在这样黑黑的夜里翻白眼。这么好的夜晚,这么好的地方,我和你手拉手走在街头,却不能尽情地快乐。我要对吴德翻一万个白眼!
曾经的我也那么喜悦,那么自然,那么地喜欢他。喜欢他幽默多才,喜欢他洒脱随性,他有时候也是那么地体贴和仗义,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和他没有未来,更加没有想到,我和他越走越远,远得不可触摸。就在前两年里,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几乎远得像是星星和月亮,那是星星都看不见的远。
我不是没有努力过,我努力过。当婚姻生活开始不久,有了孩子,生活越来越忙碌,我就发现我们有了很多矛盾,相互不满。我对他说了我的意见,我甚至语重心长,推心置腹,可每次都被他想到相反的方向,他觉得我在给他找茬。等到我懒得说了,他更懒得管我,家里的事务基本都是我做,他不做,也不许我说。等我发现他连家都不爱回了,我真的痛心极了,我问他说:“你嫌我啥不好,我改啊。” 他说:“你不给我打领带。”我给他买很好的领带,自己学会打理,每天都给他准备好,他戴着它去见他喜欢见的人。
那夜你在想什么?不会也和我一样,想起了一些烦恼。茶卡的夜晚,多么安静幽深的夜,有多少爱恋,经不起时光的消磨。我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吗,我知道自己在哪里吗?你呢,你也知道吗?
他离开了,走了,成了别人的人。我独自生活,我会活不下去吗?不会。我会工作,我有职业,我会开车做饭打扫房间教育孩子家庭各项事务,留我一个人的家庭,政治经济和外交,我独自都能搞定。我在为什么不甘心呢?他否定了我,给了我一个归属于女人的巨大的失败。他曾经给了我这个女人最大的肯定,和我结婚,娶我为妻。但是,也是他,给了我这个女人最大的否定,解除了这段婚姻。不是生活无法渡过,而是这个失败切切实实的是我自己的了。
多么浓黑的夜,可是这个夜晚都已经只是我自己的了。所幸这夜里站着那盏孤单的街灯,所幸这旅途还有你陪伴。
Yours,
见过月光的鱼
2016年10月27日
(今日小诗:小镇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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