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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轻的春天里,在漫长的时光中,日子一天一天地走着,人们总不相信,那些美丽的童话,绚丽的梦想,以为它们永远高挂在理想的天空,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是,人们都喜欢童话,痴迷童话,相信那些美好的愿望,美丽的人物,还有会说话的动物和植物。人们在童话中赋予所有的东西以人类的特质,让自己暂且相信,这个世界与我们自身是相同的,有灵性的。人们在内心的深处,深切地希望着,希望石头会唱歌,希望天空有蓝色的音乐,希望所有的世界都是自己心灵的窗子,它们可以用色彩和形象说话。有些时候,人们也会激情万丈地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然而,人们自己的时间是有限的,它不会永远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存在着,变现着。时间如果永恒存在而不流失,时间就会让大家心生厌倦,也会让人变得无聊,仿佛无始无终似的。所以,岁月的手,总是在不经意之间,白了少年的头,黄了碧绿的叶子。四季轮回,春天走到了秋天;人生苦短,青春年少迈步前进,人到中年,人到暮年,人到黄昏。
离开居延湖,沿着云中湖往北走,再沿着燕然湖往西走,再往西走,离开燕然湖,那里有大片的安静天地,没有游人了。一座平坦质朴的小桥:看云桥,它静静地南北横卧在溪流之上,桥边到处的野草,灌木,落叶恣意,小树林和风都像是被谁施了魔法,显得自在又满足,一点都不打算反抗谁。
秋天是童话,秋天是开挂了的世界。一只蝴蝶拥抱着另一只蝴蝶,比翼齐飞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在百花丛中恣意汪洋的夏天也已经经历了,当秋天来了,红的叶子,黄的叶子,灰的叶子,在枝头的,在地面上的,在空中飘荡着的叶子,每一粒花苞儿,每一只蜻蜓,童话故事都已经揭晓,宿命的演绎,生命的演绎,节律的演绎,是时候了,大家一同明白。
有一大群的喜鹊在高大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是在争论什么,要不它们是在整理思路。草籽落满在草丛里,各种灌木的枝头,树木的枝头都挂着小小的果实,红的果实,黄的果实,咖啡色和黑色的小果实。喜鹊晃着尾巴,乌鸫晃着尾巴,麻雀也晃着尾巴,飞翔,鸣叫,站在树上,跳跃在草地上,圆润的秋天和圆润的草籽一起,喂养着鸟儿们的诗意,所有的鸟雀都胖胖的,用热烈的心灵和生命唱歌、作诗。在秋天寂静的树林上空,是稀疏萧条的灰色的树枝,在这些树枝的再上边,是鸟儿们的鸣叫,是一小段诗句,也可能是哲理诗,一会儿是喜鹊做的,一会儿是麻雀做的,一会儿,是乌鸦做的,乌鸦它其实很懂得在黑色的外衣下面找到金色的阳光。
在四季的轮回中,上帝派秋天来了。秋天让万物在年轻时的梦,都变现,都成熟,都圆润,都瓜熟蒂落,落进生活的现实里,落进我们的视野里,落进我的心里,落进我们的思想里。“草在结它的种子”,在秋天,草的种子结成了,结满了,结完了,草籽洒遍大地,离开了母体,草籽们变成后来的种子,或者变成谁的食物,草籽中满满都是“好能量”,是淀粉,是脂肪,是静态的能力。“风在摇它的叶子”,在秋天,风不摇,叶子也都变了颜色,变红了,变黄了,变得深深浅浅,仿佛叶子们在春天晒了太阳,在夏天晒了太阳,在秋天,它们把接近太阳的梦想也要变成现实了,把自己都尽量变成太阳的颜色,红红黄黄地。
秋天把梦想打开,让童话落进现实的篮子。园工们把喷水灌溉的开关也打开了,让那些晶莹剔透的水珠一行行落在斑斓的草叶和落叶上,生命泉源的水珠们,会渗过这地面的落叶,一点点浸入土地深处,在那里是暗黑色泥土里深深埋藏的根脉。而阳光下的水雾下面,总是飞快地出现一道弯弯的彩虹,那么迅疾地出现,那么迅疾地消失,仿佛是秋的一个谶语:所有的盛开都是一小段时光,所有变现的童话都是湿润美丽的彩虹,所有艰难的成长都能成为真实的童话,只要你足够耐心,足够有心。
这个秋天的童话,已经接近了尾声。当我们多次走过了多彩的秋天,当我们多次看过了那些像灰色的烟一样氤氲在树林上端,由失去叶子的灰色树枝组成的色彩时,我们就会明白,这个童话的结束,就是所有的绚烂的色彩都要归于灰白的平静,那是白雪的冬天,万物静默,没有对比度,将要处在不分高下的平等之中。在时光的历程中,总有快慢,总有高下,总有先后。只有在起点和终点,才能够没有对比,不分高下。如果冬天万物平等,那么秋天就是上天的善良,它让所有的事物,包括我们人类,都在秋天实现了梦想,都在秋天变现了童话,让树叶和鸟儿一起,把生命的诗篇完成。
是的,秋天是世界为我们完成的童话,并且,它不止是童话,它是童话的诗篇。苇草是毛绒绒的童话;杏树是红红黄黄斑斓的叶子的童话;各种锦带是大叶子的童话,比它自己花朵的诗都要浪漫、慵懒、随意;柳树的童话诗充满了修长黄叶的秀丽,安静地站在湖边,把湖水映照地更清晰了......谁都在春天做过梦,谁都在夏天晒过了太阳,所有的风雨和愿望,一路的起起伏伏,哭哭啼啼,一路上的向往和执着,秋天啊,风的手,地球的脸,太阳的愿望,都在色彩中释放出来,静态的童话,静态的诗朗诵,静态的盛开。
而你,我亲爱的朋友,历经了痛苦曲折的你啊,看懂这个童话了吗?读懂这个诗篇了吗?不要放弃你的所有,不要遗留你的梦想,记着你的心心念念的那个童话,等待着秋天,你自己的秋天,让它变现。
(本文首发在个人公众号 蓝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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