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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像头牛 精选

已有 6904 次阅读 2022-5-8 11:27 |个人分类:圕人堂|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5月8日母亲节,早上打开手机,推送的音乐有《母亲像朵花》。社区核酸检测检测完之后发的小卡片上有“母亲节快乐 感谢您 不是超人 却为我 变成了万能”。引发了我的思考,特此写下几行关于母亲的文字。

    说母亲像朵花,不知道母亲像什么花?映山红、栀子花、山茶花、油菜花、豌豆花……在生我养我的小山村倒是多见、常见,但我实在不知道该说像什么花。我想说母亲像头牛,那是真牛。

    母亲1949年7月出生,属牛。1967年嫁给父亲,父亲属马,比母亲长7岁,父亲1962年高中毕业后,“顶编代课”身份成了一名乡村中学教师。母亲的叔叔是那所中学的校长,有段时间帮着她叔叔家照顾小孩。经人介绍,嫁给了“家贫如洗”的父亲。父亲是家里的长子,爷爷已于1960年去世了,那年父亲19岁(虚岁),还有两个弟弟,大弟13岁,小弟6岁。母亲是家中的长女,上边有位哥哥,下边还有3位弟弟、两位妹妹,母亲没上过学。据说,母亲结婚时,嫁妆只有一个木箱。我的父亲母亲,一位属牛、一位属马,还真是“天作之合”,为子女当牛做马。小时候,父亲母亲也曾以此自嘲、打趣。

    如今,父亲母亲依然生活在故乡的小山村。共同生活的有我二哥,因中风偏瘫已有好些年(超过20年),中风之后便离异了,其独子已于2016年因病去世(年仅21岁)。造化弄人,父亲母亲牢牢拴住,“牛马精神”相伴相随。父亲2004年退休之后,成了一位“老农”,父亲原本是不擅长干农活的,退休之后,干得真不少。1980年代初,承包到户之后,我们一家六口人,父亲是非农业户口,七零八落的不足5亩薄地,母亲实际是“绝对主力”。母亲个头矮小,但比较结实,是我们家力气最大的。那个年代,地里的产出,主要是依靠肩挑背扛往家里运,少了愁人,多了累人。父亲的工资收入远远不足维持一家的生计,母亲经常会找寻机遇给人“打工”。农村里,需要用工的地方比较少,主要是砖厂、瓦厂,搬砖运瓦等,都是体力活。一天的工钱,印象中少的是3元,多的是6元,吃的自家带或送。这样的活,好些人抢着干。母亲是妇女,个头矮小,其“核心竞争力”是吃苦耐劳,从不偷奸耍滑,做事踏实可靠。小时候,家里有不少账本,记得是母亲出工记录,不定期结账。每逢结账日子,母亲很开心,赚到钱了!目前在砖厂干活的场景,我是亲眼见过的。暑假期间,有时派我去送饭,刚开始是闲着(太小),一旁玩耍,或者帮干点杂务活,比如去帮拿个工具、帮打点泉水这类,后来(大一些,10岁出头,有点力气)有帮着帮运,老板象征性的给点工钱(印象中,最多给过一元一天),搬一天下来是很辛苦的。烈日炎炎,汗流浃背,如果碰上雷阵雨天气,更是窘迫。还有一个情况是,暑假期间会有“双抢”农忙时段,本身会比较辛苦,是在此基础上,找机遇打散工赚钱的。

    作为游子,我同父亲通电话频率比较高,有事没事聊几句。就在近期,我问起母亲的腰好些没?母亲的腰不好,说是骨质增生、风湿之类引起。前段时间,我在网上买了些膏药寄去。出乎意料的是,母亲这次的腰不好,是因为累着了、伤到了。母亲看到邻居们拔小竹笋,有人收购,说是一天可以有100多元收入,多的有180元。她也去弄了几天,有一天估计是弄得比较多,腰部受伤了,连续好几天直不起腰来,我问起那天,因连续用了好几天药稍微好些才提及真相。母亲道理很清楚,但确实闲不住,年龄大了也一样,说是自己少弄点,弄一点是一点。我说这个钱真不是您这个年龄段的人赚的,现阶段,这样做得不偿失。实在闲不住,找点吃得消的活做做。现在,您和父亲的年龄都不小了,您们的康宁是您们自身的福气,更是儿女们的福气。拔小竹笋这活,我小时候干过,其实也很辛苦的,得到山上的小竹林探索与发现,好弄的地方,别人的手更快,想要有好收获,得走远路或吃别人不吃的苦,比如地势更陡峭或荆棘密布的地方。收获的小竹笋,目前还是需要凭借蛮力运回家中,运回家还需要去壳、清水煮好后才让人收购走。

   母亲的牛劲、牛脾气,我是了解的。有尊重、敬重,但又有着几分无奈。因为我知道,母亲有母亲的智慧。我能有机会跳出农门,一定程度上是受益与母亲的言传身教。母亲自己是文盲,但她尊重知识、敬畏知识,心心念念期待子女个个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做“有出息”的人,“步步高升”“平平安安”……母亲吃了不少苦头,我吃的苦头很少。小时候,我从母亲那学到一门手艺,河沟中用小网补鱼虾和泥鳅。这个活,相对轻松愉快,还能改善生活。我擅长干这个活,可以少干不少重体力活,某种意义上性价比还更高。干重体力活,可能也确实不大适合我,我大学毕业时体重才106斤。干农活、尤其是干重体力活不行,得自寻一条活路,这是我小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感谢您,母亲!您不是超人,却为子女,超常发挥。您不是“牛人”,却为子女,牛气冲天。祝福您,母亲!福寿康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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