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Wuyishan 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博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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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师出身的作曲家

已有 944 次阅读 2022-6-25 06:01 |个人分类:科文交汇|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工程师出身的作曲家

武夷山

 

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刊The Bridge杂志2022年夏季号(6月出版)发表了Ronald Latanision (简记为RML,他是Exponent——美国的一家工程科技咨询公司——的资深研究员)和The Bridge季刊的编辑Cameron Fletcher女士(简记为CHF)对伊朗裔美国工程师/作曲家Shahrokh Yadegari的访谈,下面摘要介绍访谈的一小部分内容。

 

RML:我知道,您是电气工程师,但您对音乐制作和现代舞有极大的兴趣。可否讲一讲您的身世。

    答:我来自伊朗。……在伊朗,人们首先想的是当医生,当工程师,通常不会选择音乐职业。音乐对我很重要,但过去从未想过以此为职业。

    来美国三年不到,我拿到了电气工程学士学位。其实我在伊朗还没有高中毕业,普渡大学知道我就读的那所伊朗中学还不错,就将我截至高二的教育状况认可为入学资格了。我非常感谢普渡大学。

    毕业时,我问自己“我做了些什么呢?”尽管我擅长数学,热爱工程,但我心里对艺术有执念。

    在普渡时,我对Unix操作系统发生了兴趣。毕业不久,我就去一家电脑公司工作了。

    与此同时,我对音乐的兴趣有增无减。大约七八年后,我听说了巴黎的Institute for Research and Coordination in Acoustics/Music(声学/音乐协调研究所,简称IRCAM)。我想找到一个适合的主题去读博,将我的音乐兴趣与自己的电气工程和计算机科学背景结合起来。但在IRCAM,我沉浸于音乐世界,决定以音乐作为我的人生中心。

RML:您是说您做了七八年电气工程师?

答:是的,不过我的电气工程是在通信领域,我主要是做Unix系统软件工程师。但是,电气工程背景有助于我在电脑音乐方面的科研过程,因为电脑音乐涉及很多数字信号处理,需要理解音响的物理性质。

  在IRCAM, 我幸运地遇到许多妙不可言的艺术家。有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更像是一种非线性动力过程,而不是个单函数。起初,我做的是将电脑与算法作曲关联起来。后来,相关工作又将我引向批评理论,部分原因在于,我研究的核心是基于波斯诗歌的。   

    在波斯文化中,不管你接触的是什么,最后几乎殊途同归地都抵达诗歌。特别是在艺术当中,有些东西(如地毯编织)你也许想象不到与诗歌有什么关联,但最终还是联系到诗歌上了;而伊朗音乐是完全基于诗歌结构的。在此意义上说,伊朗的诗人也是哲学家。在西方,大约早在古希腊时代就发生了诗歌与哲学的分离。但在伊朗,直到今天,诗人受到尊敬是因为他们承载着对文化的理解,承载着对关于文化意味着什么的深层本体论的理解。

     我受到Omar Khayyam(欧玛尔·海亚姆)的诗篇的强烈吸引,因为他以非常科学的方式去理解世界。他不相信任何形而上的事物。他知道,我们来自泥土,也将复归泥土。在很多首诗里,他描述了这样的事实:你如果手捧一杯酒并喝了它,你其实捧着的是你的祖先,是你的未来。要尊敬这杯酒。这些都具有象征意义。杯子来自泥土,是人的身体,杯中酒则是人的灵魂。

    海亚姆留下的诗作很少,但很多诗人都从他那里获得灵感。

Cameron Fletcher (CHF):我们很多读者都熟悉欧玛尔·海亚姆,尤其是他的《鲁拜集》,如果人们从书架上取下《鲁拜集》,他们能体会到您刚说的这些吗?

答:可以的。事实上,这些思考成为我的博士论文(博主:他2004年在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获得音乐学博士学位)——通过自参照获致诗歌与哲学的统一——的核心。

    当海亚姆说到人来自泥土、泥土成为人的时候,他其实说的是物质的循环。我前面说了,他对世界的认识是非常科学的——(除了诗人)他还是数学家和天文学家,是很讲究精准的。他测度出的地球公转时间精确到第16位小数。他提出的历法比格里高利历更准,每32年的误差要比后者少两秒。贝特兰.罗素说过, 欧玛尔·海亚姆是他知道的既是不折不扣的科学家又是不折不扣的诗人的唯一人物。

    在我探索音乐与电脑的联系路径和算法作曲概念时,我碰到了Douglas Hofstadter的一本书Gödel, Escher, Bach: An Eternal Golden Braid (博主注:中译本名为《哥德尔 埃舍尔 巴赫:集异璧之大成》,商务印书馆,1996),该书谈到了递归。我突然意识到,这正是海亚姆谈论的东西。我总在思考声音与音乐间的关系,在艺术中这就泛化为信息和媒介,或语义学与句法学,总之是内容与信息的分离。

  所有这些概念激发我思考,如何将二者整合。这几乎成了我在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完成的硕士学位论文的主体。

……

访谈接近尾声时,Shahrokh Yadegari说:

 

  从内心讲,我仍是一个工程师——即使在艺术界,与海亚姆类似,我也是通过科学视角来思考世界的。我觉得,科学视角也适用于我的艺术表演,适用于灵性层面。我不是一个宗教感很强的人(就通常的宗教形态而言)。你们所听闻的灵性形态不正是如此吗。

 

(博主尾记:Shahrokh Yadegari后来在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获得音乐学博士学位,目前他在该校音乐学院担任电脑音乐与综合研究专业的教师。他谱曲、制作、参与舞台设计的许多作品在世界各地多家著名音乐厅里和国际音乐节上演出过。

我没有时间将全文都摘译,太长了,有兴趣者可参看原文https://www.nae.edu/276499/An-Interview-with-Shahrokh-Yadegari-Electrical-Engineer-and-Compo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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