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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的廖豆儿

已有 1712 次阅读 2019-3-8 13:10 |个人分类:生活|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乡土、农村、二月二

昨日偶尔翻手机日历,惊奇的发现明天就是二月二了。平日里很少看阴历,对于传统的节日早已不敏感。只有在老家母亲依旧保留着看阴历的习惯,不仅是母亲村里上了岁数的人似乎只认阴历。看阴历有一个好处,就是对传统节日更加敏感。阴历的二月二就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二月二是龙抬头的日子,至于什么是龙?我们家乡还真有龙的传说,这比一些书上不可名状的描述,要显得具体形象。传言:我们家乡有一户李姓人家,李家妻子分娩的时候生出一个怪胎,丈夫一怒之下用镰刀把这怪胎的尾巴砍掉了。这怪胎原来是一条龙,一下子飞走了,由于这龙在李家出生,尾巴被砍断,因此当地给他取了个名字“秃尾巴老李”。后来,秃尾巴老李一直护着这一方土地,据传滕县在他的庇护下,风调雨顺,不曾大旱,也不曾大涝。

二月二这天早晨,母亲要炒豆子。把铁锅炒热,放上豆子,然后加上红糖,又香又甜的豆子就出来了,我们那边称之为“廖豆子”。听母亲说,这豆子就相当于是蝎子的爪子,炒豆子就寓意把这些害虫通通消灭。小时候,这廖豆子可是难得的美味。那个时代,家里人多,农活也多,小孩子如果饿了,不到饭点,大人们是不给做饭的。可是,也没有什么零食充饥,实在饿的不行就吃点煎饼。这煎饼放时间长了,又干又硬,难以下咽,如果不卷点菜根本没法吃。说到这里,可能就会有人提到“煎饼卷大葱”,我生在山东,长在山东,却从来不曾听说过有这个“项目”。这很有可能是最近几年,为了宣传,商家打出的噱头。不过,煎饼卷白糖倒是有的。小孩子天性喜欢吃糖,有了糖再难啃的煎饼也吃得下去。

这二月二的廖豆子可是我儿时半年的零食,有事没事都想吃。母亲会反复告戒我:廖豆子一定不能掉在地上,否则它会在夏天变成蝎子出来哲人。于是我把豆儿捧在手心里,往嘴巴里送,生怕掉在地上变成了可怕的蝎子。偶尔有掉在地上的,赶紧捡起来,在袖子上一擦,立即填进嘴巴里,仿佛是在和豆儿抢时间,趁它变成蝎子前把他吃掉。放在嘴里,咯嘣一声,豆子被牙齿磨碎,散发出一股豆香,和着红糖,又香又甜!廖豆子自然不能紧着我随便吃,二月二过去后,母亲就会把廖豆子藏起来,藏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可别说,母亲藏东西的本事真是一流的,纵然我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廖豆子的下落。此后的日子里,廖豆子就作为一种奖励品出现,比如,打扫卫生勤快,在班里受到表扬,就可以去邀功,向母亲讨要几颗豆儿。

除了炒廖豆子,二月二的早上,男人们也要干一场大事。父亲会早早起来拿个铁锨把家里锅底的青灰洒在院子里(也可能是门口),并且要弄出一个图形来,当地话叫“围仓墩”,寓意“二月二的仓墩在人为”,大概就是事在人为的意思。至于,父亲当时都弄出了什么图案,我早就记不得了,朦胧感觉像一个“井”字。在农村,这锅底的青灰可是一件好东西,在家里的作用大着呢!农村的茅厕没有冲水,可以用青灰来掩盖粪便,可以把青灰当成肥料上庄稼。此外,谁要是擦破皮受点轻伤,也会抹上点青灰(这个未必靠谱)。更为神奇的是当家里有人离世,头三天里亲人们会悄悄地把锅底下的青灰磨平,第二天看看有没有痕迹。如果留下痕迹就证明亲人的魂魄回家了。

过去在农村讲究人缘,有个好人缘比什么都强,所有说“二月二的仓墩在人为”。那个年代穷富差距没有这么明显,虽然也讲钱,但钱能发挥的作用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强烈。谁家有事,大到婚丧嫁娶、拆屋盖房,小到耕地、播种、割麦,都需要找人帮忙。因此,能有个好人缘至关重要。如今,世道变了,金钱能办的事情越来越多,以至于无所不能。只要有钱完全可以不用找人帮忙,人与人之间的人缘也就渐渐淡去了,最后演变成“三钱的不和两钱的说话”。

如今,农村已经基本上没人烧柴火,自然也没有了青灰,更不会去“围仓墩”了。小孩子平日的零食也多得出奇,谁还会稀罕哪几颗廖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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