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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传】漫漫人生路:第二十四章 小城故事 精选

已有 17657 次阅读 2013-8-10 10:49 |个人分类:自传|系统分类:人物纪事|关键词:漫漫人生路,第二十四章,小城故事| 漫漫人生路, 小城故事, 第二十四章

我们相逢在德州理工大学,在德州的这座小城Lubbock,我们曾共渡一段岁月。当我们天各一方的时候,那回忆的思絮依然联接着你和我。当年坐而论数的条分缕析,声犹在耳;毗邻而居的雪泥鸿爪,事铭在心。Lubbock,你至今依然令我魂牵梦萦,割舍不下。

1. 再忆Daya

Daya来自斯里南卡,要区分斯里南卡人与印度人是很困难的,他们属于同一人种,又都曾是英国殖民地,都讲着带相同口音的流利的英语。Daya个头不高,红棕近黑的皮肤,除了肚子,哪儿也不胖。他显然不属于帅哥之类,却十分平易近人,加上他超凡的智力,仍然让他从在华大上学开始就人缘甚佳。

Daya有一点很奇怪,他手写出来的东西,包括作业、论文初稿,甚至一个便条,都像打印出来的一样整洁、清晰。但他的Carrel却乱得很。在Lubbock,我们住在同一个Apartment,我常到他房间玩。他的Living Room地上铺满了书、草稿、杂志。每次我去,他都要清出一条通道让我走向沙发。

记得有一张漫画,一个画家对着镜子画自己,标题是:“A person's work is his own image. (一个人的工作是他自己的形象)”。对这张画,自己印象深刻。大学好友Xue某,写东西也像Daya一样整洁。但他事事如此,无论床、书桌,还是衣物、书架,一切都整齐清洁、井然有序。而我自已写东西乱七八糟,宿舍也象狼迹狗窝。Daya却可以兼而有之,可谓一怪。

他对学术的追求十分执着。记得有三、四次,我半夜里被他的电话叫醒,问我睡觉没有?我只好违心地答曰:“没有。”于是他就跑到我的客厅来,同我继续讨论我们白天讨论过的问题。他多半是兴奋地讲述他的新发现,而我却常常会睡眼惺忪,嗯嗯几声应付他。可他却兴致盎然地自说自话,全不在意我的反应。

那时他不开车,有几次周末,我开着我的二手雪佛莱,同他一起到郊外玩。他似乎什么都知道,路也熟,同他一起出去,我只管开车就行了。回来就到一些便宜饭店吃饭。Lubbock有一家德州烤肉,价廉物美,是我们常去的地方。至今还记得那美味的Barbecue,还有那口巨大的,有着严格上凸曲面的炒锅。

一次出去,回来的时候,有一处像旷野的地方,却有一个Stop Sign,我自持视野开阔,没停就开过去。不料垂直方向正好有辆车突然从一棵树后面闪出。我已来不及停车,只有硬着头皮冲过叉路口。横穿过的车子猛按喇叭,几乎贴着我车后穿过。我吓出一身冷汗,Daya也吓得不轻,半天,才说了一句:“Daizhan, Be careful!”从那次起,他再不坐我的车了。不知为什么,Daya那时不开车,也不考驾照,直到两年后我离开Lubbock,他依然与车无缘。2005年GL和我应邀去访问他,他开了一辆路虎越野车到机场接我们,而他家还有一辆van,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和他的女朋友Sundey保持着一种若及若离的关系。Sundey是一位美国白人女孩,长像可人。她和Daya同届,都算我Wash U.的同学吧。当年在学校Daya在学业上给过她许多帮助。此时她还在St. Louis,偶尔也来Lubbock。我一直以为他们俩是男才女貌,挺般配的。直到有一次,Sundey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让我帮她找Daya,我才知道他们在闹矛盾。那次我找到了Daya,但他却不肯接电话,让我告诉她Daya不在。

后来,她还来过几次电话,但我都按Daya嘱咐的,说他不在。她肯定也知道我在撒谎,有一次,她急哭了,不停诉说确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Daya讲。这次我答应了她,硬是把Daya拖了过来……他们俩最后还是分手了。就是清官也还难断家务事,况且我这样的旁观者。但在我心里,在这件事上对Sundey有一丝说不清的同情,也许是怜香惜玉吧?

2005年美国数学会年会在Lubbock召开,Daya是组委会主席,他邀请LG和我参会,为我们提供住宿。期间,Daya在家举行了一个Party,我第一次见到Daya太太Sam。她当时是还是系里的博士生。Clyde此前到北京访问时曾跟我说过,她是系里有名的大美人。此时见面,果然名不虚传。Sam性格开朗,见我打过招呼,接着的第一句话就问我:Daya当年是不是有个女朋友?她是不是很漂亮?我也半打趣半认真地回答说:她是很漂亮,但还是赶不上你。当时许多人都在场,Daya在一旁,弄了个大红脸。

2005年,Daya和我同年申请IEEE Fellow。有趣的是,我们都接到通知,说因当时我们加入IEEE未满五年,不合格。但后来又都收到更正通知,说到2006年就够了(因2005年选的是2006年的)。反正,不管怎么说,虚惊一场之后,我们俩这一年最后都入选了。Control Systems Society每年从世界各地选大约十名IEEE Fellow,我们算是幸运吧。每年的IEEE Fellow都是在当年12月的CDC大会上授予证书的,可惜Daya居然没有等到这一天。

Daya是在2006年8月回斯里兰卡开会时突然发病的。发病时已是癌症后期,医生甚至不敢同意他回美国治疗。他生病的事是Clyde打电话告诉我的。我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有默默地为他祈祷。大约一个月后,Clyde的下一个电话就传来了他的恶耗。

Daya去世后,美国控制界为他举办了一场专题研讨会。包括Isidori,Byrnes,Clyde,Bijoy,Tarn等国际控制界著名学者都参加了。德州理工大学的同行为他成立了一个基金会。我虽应邀,却因为没能及时拿到签证,未能参加,只是请赴会的谈教授帮我向基金会捐了$200。后来,由Springer出了一本论文专集:Emergent Problems in Nonlinear Systems and Control,扉页上写着:“Dedicated to our friend and collaborator W.P. Dayawansa”,其中也包括了我未能在会上宣读的论文。

今年二月,Sam来过一封信,提到她与Daya的12岁的儿子Seth。他是一位小数学天才。虽然未得到许可,我私自抄一段她的信吧:“Seth is a replica of Daya. He is so good in Mathematics and even walks like Daya. He refused to go to regular school as he is bored. I home school him with TTU curriculum. For mathematics I took him to my class at UT Dallas where I teach. He took college Algebra and Trigonometry. He surprised all other students by doing a one hour exam in 10 minutes and made an A. I stopped teaching him math as I do not know what to do at next. (Seth跟Daya像极了,他的数学也是那么好,连走道也像Daya。他拒绝到正规学校上学,觉得没意思。我在家用德州理工大学的教程教他。至于数学,我把他带到我教书的德州大学Dallas分校的班上去上课,他上学院代数与三角。他十分钟就做完了一小时的考试题,还得了A,这让全班同学吃惊。我不再教他数学,但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Daya在天之灵应当为他这么优秀的儿子感到欣慰吧?

Daya比我小整整十岁,却已过世七年,这真是天妒英才呀。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们不仅同期入选IEEE Fellow,还同一个生日。我永远忘不了他的容颜音韵、聪颖悟性,还有那斯人仅具的友善平和、特立独行。

2. Clyde

在华大上学的时候,见过Clyde。但那时他是来访的大牌教授,我只是小研究生一名。我不记得他,他更不会留意我。因此,不妨把Daya带我去系主任办公室见他当作初次见面吧。他西服革履,人物轩昂,言谈自信,目光如炬,加上满头金发,身材高挑——当时年轻,没有后来的啤酒肚——真可谓是一位美男子。

第一次没说几句话,只觉得他有点威严。后来知道,他曾经是哈佛Brockett的博士后,出道很早,很年轻就是IEEE Fellow,是控制界有名的人物。系里的许多学生都有点怕他。Daya和我跟他是一个小组的,搞控制理论。所以日后接触的时间较多。慢慢熟了以后,发现他其实是很好相处的。

他是一个性情中人,做事凭感情,不肯深思熟虑。他对学生比较严厉,他有个学生,不肯好好念书,被他批得受不了了,就找了另一个导师。这学生对他一直耿耿于怀,熬到毕业,写了一封信,大意是说:你当年怎么说我,我今天照样毕业了,看你还能把我怎么样?等等。他把这封信复印数十张,发给每个教师一张,并无说明。其实,这有何益,也伤不到这个学生,反而爆了自己的丑,Daya和我都不以为然。

还有一次,那是我离开德州前不久,据说由于工资等原因,他给系里每个教师发一张纸条,声明自己从次日零点开始,辞去系主任一职。第二天早晨遇到他,见他一改一贯西服领带、衣冠楚楚的常态,上身着一T-shirt,下身穿一牛仔裤,一副休闲模样。我本以为学院会挽留他,没想Dean很快召开全系教授会议,推举了新的系主任。后来听说他在找其他学校,想换工作,但没找到合适的,至今仍在Texas Tech。当时Daya和我都觉得很可惜,但他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行我素。

他的一个突出优点是以才取人,没有一丝种族歧视的倾向。也许是把我们当作他的亲信,他对Daya和我都特别好。我在德州理工大学的两年,Daya和我每年系里的评分都是最高分(1.0),这在系里是不多见的。Daya英语好,科研教学都很突出,当之无愧。而我英语不行,得这么高的分,显然与他当系主任有关。

我们在一起讨论问题的时候,他思路灵活,点子多。但他出错的时候也多。那时,他有点像典型的美国学生,敢想,敢说。美国学生的思路比中国学生开阔,敢于探索,勇于尝试,不怕犯错误。而中国学生和学者,似乎越优秀越保守,生怕错了丢面子。我们的讨论,常常以他的想法开始,以Daya与我的认真的证明或反证而告结束。我真的很留恋那个团队,那种毫无保留的交流和争论。

1990年我在国内。他创办了一个新的杂志:J. Mathematical Systems, Estimation and Control。他邀我担任AE。那是我首次担任这样的职务,一开始不太会弄。他作为主编,给了我许多帮助。包括帮我修改来往信件。那时没有电子邮件审稿系统,还需要Hard Copy和邮寄。

他的那种随意性老而依旧。多年后,他和我在瑞典皇家工学院(KTH)相逢,他在做学术报告时,突然提出:“‘任给三个点,找一个最小圆将其盖住’是一难题”。并称谁能解出,他给500克朗。我当时在纸上画画,就知道了答案。报告结束,系主任L教授请他和我以及Hu教授等一起吃饭,我跟Hu交流了一下就跟他说,我们知道解了,他有点不以为然。吃完饭回来,系里的另一个老师交给他一张纸,上面有详细证明。他接过纸,描了一眼,就掏出500克朗给他。我心里想,他当时没信口说50000克朗,否则,真不知如何收场。

他后来跟我说,这是一个与雷达分布等有关问题的一个模型,这引起了我的兴趣。就在这次短期访问中,我、Hu、他三个人一起,完成了一篇论文:On the smallest enclosing Balls,给出了n维空间中包含任给m个点的最小球的算法,论文发表在Commun. Inform. Sys.上。不久前,Clyde在处理一篇关于我们工作的后续论文时,还来信征求我的意见。那篇论文对我们工作给了很高评价,不知发表了没有。

Clyde为人豪爽,后来成了我终生的挚友。他是外国教授中除Tarn教授外,和我合作发表论文最多的一个。他多次到中国访问,早年来访,我多半会请他到家吃顿饭。他为人慷慨大方,我刚搬家到科学园南里的公寓时,他正好来访。我请他到家吃了顿饭。他临回国,将余下的好几百元人民币硬要给我,说是祝贺我乔迁之喜。我只好收下。第二年用这钱买了个礼物,托一个朋友带给了他。他很随和,对我而言,属于那种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开口请他帮忙的朋友。

3. 暑期的签证

到Texas Tech工作一年之后,我想利用暑假回趟国。但我拿着因公护照,规定出国时间两年已快到期,因此我一怕回去后所里不放我出来,二怕签证误期,影响上课,心中很是矛盾。这时听台湾来的一位同学说,可以到境外办多次入境签证(multi-entry visa)。于是决定一试。

德州离墨西哥很近。我们有美国签证到墨西哥是不需要签证的,所以可以到墨西哥去办签证。暑期刚到,我就开着我的二手雪佛莱上路了。车上带着一个大冰盒,装了24罐可口可乐、雪碧。德州的夏天,骄阳似炉,暑气逼人。我的车没有空调,开着车窗走在高速路上,顶着一股热风,经受着从车窗高速涌入的扑面热浪和汗水蒸发带来的凉意的双重煎熬,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德州的EI Paso和墨西哥的Juarez在地图上构成一个8字,边境线从中间穿过。EI Paso像是中国的少数民族地区,许多人讲西班亚语,问路常有麻烦。EI Paso通往墨西哥的公路有几圈很大的高架桥,这可难为了我这个没有方向感的路盲。我问好路上去,转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十字路口;再上,再回来;等第三次回来的时候,心一急,就闯了个红灯。一辆警车,不知从那时钻出来,闪着彩灯紧跟我后面。

美国的警车,只要在你后面闪彩灯,你就要靠边停车,否则,等它鸣警笛,你的麻烦就大了。我赶紧靠边停车,拿出驾照并连声sorry,向他解释,我三次犯错,没找到地方。也许是看我是外国人,又是外地车牌,他不但饶了我,还让我跟他一程,直到前面是海关,他才转向走了。

海关的检查人员看过护照,开玩笑地问我:“Are you looking for Mexico girl?”我连声说:“No, No!”并解释是来办回中国签证的。那位警官同对过的警官交换了一下会心的眼神,他们一定在想:“这个中国人真少点儿幽默感。”

车子刚进Juarez,立马感到边境两边的区别:这里,马路又脏又破,汽车挤着一团,不按行车道走,司机猛按车喇叭。我路不熟,规矩不懂,自然成了按喇叭的对象。天气热,心里一急,浑身上下都在冒汗。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旅馆,赶紧住下。然后连看地图带问,开车找到美国领事馆的位置。然后吃点东西,回旅馆洗个热水澡睡下,计划明日早早去排队。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觉没半点气力,浑身上下像散了架子一样。一夜沉眠,直抵南柯。待到醒来,已是红日高照。赶紧抹了一把脸,带着文件就匆匆开车奔领馆去了。

领馆的两间大屋已经挤满了人,有坐着的,有站着的,还有拖儿带女的,大多是老墨。我一看此景,心想糟了,今天还能办下来吗?不想,工作人员把我领进一个小屋。原来,他们把老墨和非老墨分开处理。在美国的墨西哥人不少,尤其是在德州,非法移民很多。曾听到一个真事,一位做保姆的非法移民,被查出后要遣返。临走,她对东家说:“别另雇别人,我过几天就回来。”

小屋人少,很快就排到我了。一个女签证官非常客气,问了几句话就聊起天来,说她到过中国,喜欢那里——八十年代到过中国的美国人还少,她说起来一副自豪的样子。手续很快就办完了,她说一周后等她电话,就可以去取签证了。她还留了领馆电话,说到时也可去电话问。

在Juarez办签证,觉得受到特殊的礼遇。与当地的墨西哥人相比,真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作为一个中国人,多年来在外办事,常常有相反的感觉。辟如在北京美国使馆办签证,象沙丁鱼似地插在缓慢移动的方阵里,看着周围无助的人群,眼巴巴地期盼着对自己命运的审判,真觉得可悲!其实那原因大致是一样的:大凡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人多了,什么样的丑行陋习都难免,这就讨人嫌了。有时真有一种自悲感:上帝呀,你凭什么让我降生在这个巨大而又苦难深重的群体里……

回到旅馆,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没多逗留,就又开车往回返了。一周后,果然如期接到那位女签证官的电话。这次是轻车熟路,我如法炮制,又去了一趟Juarez城。顺利地拿到签证后,趁机逛了一趟集市。买了一个玻璃瓶的丑小鸭,大肚子,长脖子,瓶盖是鸭子头,煞是有趣。墨西哥水果便宜,又买了不少。

得意洋洋地开着车回美国,进关的时候,车子排长队。排到跟前,我的前一辆车正在过关,我不知碰了什么东西,车子突然喇叭大作。我手足无措,鼓捣了半天才让声音停了下来。这显然让检查官很愤怒,他让我把车开到一旁仔细检查。从后备箱里查出水果后,他把水果都扣下了,还把我带到办公室教训了一通。好在仅此而已,没有多难为我。最后让我签了一个字据,就放行了。

好事总是多磨,这次回到Lubbock,得了热伤风。感冒、发烧、流鼻涕。直到一周后,才踏上回家的路。

4. Dr. Y.

我到Lubbock的第二年,Y也到了数学系。他是文革后的大学生,四川大学毕业,然后考托福,申请奖学金出国,他走在后来人的成功之路上,一切都很正规。他在密西根大学得了博士学位,就申请到了德州理工大学的Visiting Assistant Professor。他也是J-1签证,这一点上和我一样。

Y是地地道道的四川人,个头不高,讲起话来,总把“很好”说成“好好”。他是学统计的,可自个儿就看不起统计,认为在数学中排不上,属于“小儿科”。但其实,统计一直是美国最好找工作的专业之一。怎样看待纯粹数学和背景强的应用数学,这一直是烦恼数学工作者们的一个问题。

Y比我年轻许多,已属两代人,但作为系里仅有的两名中国老师,我们很快成了忘年交。他出身农村,为人朴实,生活节俭。他是单身,我是假单身,每个周末,我都带着他开车去shopping,然后租一、两盘录像带。回到后,一块做几个菜,喝啤酒,看录像带,聊天。Y毕竟是年轻一代,他英语好,对美国的新鲜事情懂得多,也感兴趣。看得出他正迅速地融入美国主流社会,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个学年结束的时候,Y告诉我,系里给他的评分是2.3,属于中等吧?最差是3.9。当我告诉他我是1.0时,他似乎有点沮丧。但其实,人生路漫漫,世事诡谲,沉浮无踪,何必在意那一时的高下得失。今天,他早已是美国的终生教授。回到中国,到处享受着高规格的接待和几近献媚的礼遇。而我呢,和这些海外学者们一起参加国内一些学术活动时,经常要忍受主办单位的冷漠,甚至歧视。

我第三次赴美时,在St. Louis呆过一段。Y和他的未婚妻旅游结婚,顺便来看过我。我住的地方拥挤,在客厅给他们打了个地铺,他们都挺随和,没有意见,我们依旧喝啤酒,依旧言谈甚欢。前几年,Y来数学院访问过,可惜我当时在外地,未谋一面。很久没见到Y了,世事沧桑,分道扬镳多年,不知再相见时,还能像当年那样,有谈不完的心里话吗?

那是一座不出名的小城,但却让我不时午夜推枕,如烟往事纷至沓来,栩栩如生。它是一片朦胧的温馨和寂寥,承载着我的人生路上的期盼和失落。它是我生命的一个重要的驿站,一个转折点,来时的怦然心动与离去时的晦暗落魄,构成我生命的二重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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