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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成事在天:成功= 先天+后天+上天? 精选

已有 6281 次阅读 2011-7-10 07:30 |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成语出自《三国演义》第103回的“上方谷司马受困, 五丈原诸葛禳星”:诸葛亮把司马懿父子诱入上方谷内,实施火攻。魏兵眼看就要葬身火海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满谷大火被浇灭,司马懿父子趁机逃脱。诸葛亮一声叹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也!”

 

我觉得季羡林先生总结的“天资+勤奋+机遇=成功”是有道理的,不足的地方是第二个因素“勤奋”所包含的面比较窄。对于从事自然科学研究工作的人来说,除了天资和机遇这两个因素外,恐怕仅有勤奋是不够的。我曾尝试过不同的表述:先天+后天+上天=成功(“先天”指先天性遗传,相当于季先生所说的天资;“上天”指运气或天意,相当于他所说的机遇;“后天”指后天努力或奋斗,包括勤奋,兴趣,胆识,博学,思维,坚持,治学态度和方法,人际关系等多方面的非智力因素),但又觉得不满意。现在看来,采用什么表达方式并不重要,看看成功的科学家自己是怎么说的,或许对我们有所启发。

 

天资

有的人天资聪明,有的人笨拙迟钝,这与遗传密切相关。高尔顿是达尔文的表弟,一个在多个学科都有所建树的著名科学家,也是优生学的创始人。他在1869年出版了《遗传的天才》(Hereditary Genius)一书,证明人的智力是遗传的。

 

达尔文是赞同高尔顿的。他举例说:“家兔由于严密的拘禁而变得驯顺了;狗由于同人的交往而聪明了;这等精神秉赋以及体力全是遗传的”。他认为,遗传是规律,不遗传是变则。“某些作者怀疑天才和才能所依靠的那些复杂的精神属性是否是遗传的,甚至当双亲也都具有这样的禀赋的时候,他们也这样怀疑。不过一个人读了高尔顿先生的《遗传的天才》之后,就会解除这种疑虑了”。

 

通常认为,天资越高,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高尔顿书中列举的大量事例就很能说明问题。虽然天资具有很重要的作用,但人们一般不大谈论它,原因可能正如彭端淑所说,“是故聪与敏,可恃而不可恃也;自恃其聪与敏而不学者,自败者也”。

      

 后天努力(奋斗)

勤奋:谈到勤奋这个话题,人们自然就会想到爱迪生的名言“天才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不过在我的印象中,谈勤奋谈得最好的当数华罗庚先生。在1995年暑假,有一天去王清连老师家里玩,随便翻看放在沙发上的他女儿的课本,在扉页上有华罗庚先生的一段意味深长的话,就顺手抄了下来:“我在青少年时代,曾看见过不少天资聪明,敏锐过人的学生。可是,有些人自以为才华超群,忽视了勤奋努力,结果他们的‘天才’一天天暗淡下去,落得一事无成。这就应了中国一句古话:‘聪明反被聪明误’。而相反的例子也不少见。有人并无‘天才’,但很有自知之明,终日勤奋不怠,遇事寻根究底,终于在攀登科学高峰的道路上,作出了优异的成绩。这些事例说明了一个共同的道理:‘天才’并不可靠,只有勤奋才靠得住”。后来当被问及成功的秘诀时,他从不提及自己的天分,他认为“天才在于积累,聪明在于勤奋”。为此他还专门写过一首诗,记得其中有两句是“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苦一分才”。达尔文也曾坦率地讲:“我所完成的任何科学工作,都是通过长期的考虑,忍耐和勤奋得来的。”

 

有人做过调查,说一个人如果活到72岁,他一生的时间大概是这样度过的:睡觉20年,吃饭6年,生病2年,文体活动8年,工作14年,闲暇时间22年。可以看出,闲暇占一生时间的比例是最大的。爱因斯坦说,他与别人的差异主要就在于他会充分利用闲暇时间。鲁迅先生说:“哪里有天才,我只不过是把别人喝咖啡的工夫都用在工作上的”。华罗庚先生也说过:“人家受的教育比我多,我必须用加倍的时间以补救我的缺失,所以人家每天8小时工作,我要工作12小时以上才觉得心安。”正如姚柏林先生所言,每个有成就的人,无一不是珍惜时间的人。因为只有占有时间才能学习,思考和研究。时间是人生最大的富矿,采掘的方式不同,收获的大小就不一样。

 

兴趣1995年到2001年期间,我在学校的科研处工作。那时经常读《科学时报》和《科技日报》,把一些著名科学家的精彩的论述抄写或复印下来。比如,我抄写过丁肇中先生谈兴趣与科研的一段话: “科学研究是一种永远的、不竭的知识探索,从事科学研究,首先要建立科学兴趣,再加上穷追不舍的好奇心。研究自然科学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研究者对研究对象有兴趣。兴趣是最大的动力。有了兴趣,觉得我非做这件事不可,认定这是自己一辈子最重要的事,为了做好这件事,其余的东西都可以放在次要的位置。唯有如此,做科学技术研究才会有所成就。一个科学家,一定要有乐此不疲的探索自然奥秘的好奇心,最重要的是不断探索教科书之外的事物……。我认为我们的现代教育要培养和尊重学生的个性。启发诱导他们去独立思考,扩大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兴趣;帮助他们做他们想做的事”。

 

   我国著名物理学家黄昆曾说过,他在选题时,不追求别人都认为高深的理论,也不热衷于占领热门的前沿阵地,他只关注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只要我觉得确是科学上没有解决的问题,我又刚好对它有点想法,我就去做它”。这句话对我们很有启发,因为有了新的想法,往往可以把一个当时看来价值不大的方向变得充满生机,把不是热门的领域,变成热门。据许良英老师介绍,对爱因斯坦来说,兴趣是他最好的老师,而学校生活对他来说却是一段痛苦的经历。他讨厌德国学校严苛的纪律,讨厌照本宣科和死记硬背的教学方式。他认为大学里“不出版就完蛋”的压力容易造成粗制滥造和欠缺真正独到的思考。

 

    日本学者木村久一也讲过一段精彩的话:天才人物指的就是有毅力的人,勤奋的人,入迷的人和忘我的人。但是千万不要忘记,最关键的还在于兴趣。有了强烈的兴趣,自然会入迷,入了迷自然会勤奋和有毅力,最终达到忘我。因此,我特别想说的是,天才就是强烈的兴趣和顽强的入迷。

 

胆识:在战场上讲究“狭路相逢勇者胜”,在科学研究中又何尝不是呢。许良英老师认为,爱因斯坦之所以具有突出的创造才智,首先是由于他具有敢于探索的勇气。在别人都认为一目了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却觉得大有问题,非要把它彻底搞清楚不可。这种对事物寻根究底的探索态度,使他不满足于一切现成的东西,不满足于人类知识的现状,不迷信权威,不崇拜偶像,不因循苟且、墨守陈规,而敢于冲破旧的思想牢笼,敢于闯禁区,敢于创新。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也就是敢于“离经叛道”。这是使他成为自然科学伟大革新家的一个最可贵的品质。

 

不妨把钱学森先生的一段话再在这里重贴一下:“今天我们办学,一定要有加州理工学院的那种科技创新精神,培养会动脑筋、具有非凡创造能力的人才。我回国这么多年,感到中国还没有一所这样的学校,都是些一般的,别人说过的才说,没说过的就不敢说,这样是培养不出顶尖帅才的。我们国家应该解决这个问题。你是不是真正的创新,就看是不是敢于研究别人没有研究过的科学前沿问题,而不是别人已经说过的东西我们知道,没有说过的东西,我们就不知道。

博学:记得贝弗里奇说过:“成功的科学家往往是兴趣广泛的人。他们的独创精神可能来自他们的博学。多样化会使人观点新鲜,而过于长时间钻研一个狭窄的领域,则易使人愚钝。”几个月前曾经读过孙学军老师的一篇博文《成功科学家如何读文献》,他特别强调广泛阅读的重要性。

 

在科学网上,许多博主都是多才多艺,知识渊博的学者。举一个例子:前年,因为写论文的需要,我阅读了Frank J. Sulloway的《生来反抗——出生顺序,家庭动力和创造性人生》一书。后来在读饶毅老师的博文时,惊讶地得知,他在这本书刚出版后就读了,而且在2009413日的文汇报上发表了《逆反的后生》一文,对该书进行了介绍。前几天饶老师发了一篇介绍Anne McLaren的博文,我在后面的评论中写了这样两句话:“过去我只知道JBS Haldane是党员,不曾知道给予我热情鼓励和巨大帮助的Anne也是党员,也不知道她曾经被美国拒绝过入境。单从这一点看,就知道饶老师的阅读是多么的广泛,知识是多么的渊博!”有人可能会以为我说的是奉承话,但只要把饶老师的博文从头到尾读一遍,就知道他的知识面有多广,就知道我说的究竟是奉承话还是老实话。

 

思维自古以来,一谈治学多想起勤奋刻苦,这自然不错。人们经常引用韩愈的名句“业精于勤,荒于嬉”,但往往忽略了后面还有一句“行成于思,毁于随”。杨叔子先生认为思维方式是十分重要的。他经常告诉大学生,第一,要学会如何做人;第二,要学会如何思维;第三,要学会掌握必要的知识与运用知识的能力。他认为,事业能否取得成功,与思维方式和思维水平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人的思维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逻辑思维;二是形象思维。他认为一个在事业上有所作为的人,应有较为完备的思维。从事科学技术工作的人,应具有足够的人文知识,经受充分的人文陶冶;而从事人文社会科学工作的人,也应学习十分基本的科技知识并接受十分必要的科技训练。

 

张守勤老师认为,想象力实际上也是一种思维方式,它与后天的积累有关,也与先天的智力水平有关。当然,直觉和灵感也算特异的思维方式。杜威说:“科学最伟大的进步是由崭新的大胆的想象力所带来的”。爱因斯坦说:“提出一个问题,往往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因为解决一个问题也许仅仅是一个数学上和实质上的技能而已。而提出新的问题,从新的角度去看旧的问题,却需要有创造性的想象力,而且标志着科学的真正进步”。记得蒋继平老师写过一篇《优秀科学家必备的几个要素》的博文,他谈的第一条就是要有丰富的想象力。

 

坚持:记得京剧《沙家浜》里第5场就是“坚持”。那时看电影,对“同志们,坚持就是胜利”这句话印象很深。前几天读了吕秀齐老师《不轻言放弃》的博文和王德华老师《贵在坚持》的博文。最近又读了戴世强老师《做学问贵在锲而不舍》的博文,很受启发。在这里,我想引用著名遗传学家和诺奖得主麦克林托克的一句话:“倘若你认为自己迈开的步伐是正确的,并且已经掌握了专门的知识,那么任何人都阻挠不了你 。。。不必去理会人们的非难和评头品足”。贝弗里奇说:“发现者,尤其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发现者,需要勇气才能无视他人的冷漠和怀疑,才能坚信自己发现的意义,并把研究继续下去。”

 

治学态度和方法我在《枣树上嫁接梨:真的还是假的?》的博文中曾提到一位尊敬的学者,他认为认真做事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此外,科学还需要诚实和谦逊的态度。如费尔巴哈就说,“诚实是科学家的主要美德”。鲁迅先生讲,捣鬼有术,也有效,然而有限。所以以此成大事者,古来未有。

 

据说有一位青年向爱因斯坦请教成功的秘诀,他随手写下一个公式:A=X+Y+Z,并解释道:“A代表成功,X代表艰苦的劳动,Y代表正确的方法,Z代表少说废话。(有不同的说法,我还没有考证)

 

    戴世强老师曾经强调,正确科学的治学方法就是科研工作者的工具,它是有效开展研究工作获得丰硕成果的关键之一。戴老师引用周培源先生的话:“搞科研象打仗一样,开始实力不够,不能够搞全线出击,一定要搞重点突破,抓住一点深入下去。科研不同于教书,是创造性工作,千万不能搞万金油,样样通样样不精,像狗熊掰棒子,掰一个丢一个。打个比方,要把一面墙平推一个毫米是非常难的,但一个钉子钉进一毫米是容易的事,打进一毫米后再在那里扩展开来这就相当于把墙推进一个毫米。你可以抓住一个问题、一个方法或一个方面深入下去,然后再扩展到其他问题或领域就容易了。

 

机遇

机遇是指机会或运气或天意。按照季羡林先生的说法,“机遇是不期而来的,我们也无能为力”。张守勤老师则认为,“机会是可以创造出来的”。蒋继平老师也认为,机遇是可以把握的。他说那些成功人士非常善于捕抓机遇,一旦发现机遇, 就会紧紧抓住不放。

 

巴斯德有句名言:“在观察的领域内,机遇只偏爱有准备的头脑。” 华罗庚先生也曾感慨地说:“科学的灵感,决不是坐等可以等来的。如果说,科学上的发现有什么偶然的机遇的话,那么这种“偶然的机遇”,只给那些学有素养的人,给那些善于独立思考的人,给那些具有锲而不舍的精神的人,而不会给懒汉。”

 

 我之所以写这篇博文,一方面是想把过去抄录在笔记本中的珍贵的名人名言写进博客里,免得丢失;另一方面是提醒自己要有自知之明,父母不识字,没文化,自己天资不高,只有靠后天努力了。人们天资有别,机遇各异,努力程度又不一样,不可能都成为成功的科学家。有一种“大狗叫,小狗也叫”的说法。正如周同宾说的那样,“只要认真地叫就行,不必都要叫出黄钟大吕,声振寰宇。乡谚云:是多大鱼儿,打多大浑儿;有多少面,蒸多少馍。尽自己能力,一心一意干下去好了。”

 

华罗庚先生谈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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