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ncaizhao的个人博客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shuncaizhao

博文

[转载]北欧缘何成为创新驱动型国家?——以瑞典为例

已有 1971 次阅读 2013-8-18 13:55 |个人分类:基金|系统分类:科研笔记|关键词:国家,北欧,创新,瑞典| 创新, 瑞典, 国家, 北欧 |文章来源:转载

武夷山老师很感兴趣为什么北欧国家在科技创新上做的优秀,因为庄世宇老师和我刚好在北欧国家,鼓励我们根据亲身的观察,谈谈这个问题。当然,我知道包括陈安老师在内的一些对北欧缺乏了解的人,在根本上并不相信这个结论,认为是定量评价标准偏好“小国寡民”,因为内心有了这个预判,于是很自然地相信北欧国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足挂齿。对于定量评价,我个人认为剔除数量大小影响(看normalized data)的计算,以及包括进数量影响的计算都不可偏废,因为两种不同的计算方式含有不同的信息。当然,其中包含的一些信息,确实需要熟悉被分析的客体的人才能够很好的解读。只是熟悉统计工具的使用,并不能看出面前的数字的含义。就像我们实验室做基于Fluorescence Correlation Spectroscopy的技术开发和生物应用研究,并不是知道使用correlation计算的人就玩得转。缺乏光物理光化学的知识,看到计算出来的correlation curve,根本没办法解读发荧光的分子是个什么情况,更谈不上研究了。回到北欧国家的例子来说,不是因为以normalized data为定量依据的统计方式偏好“小国寡民”北欧国家,所以他们排名高,而是因为“小国寡民”,北欧国家必须选择不同于自然资源相对丰富,不乏人力资源大国不一样的发展路线,有意识地调整资源和人力分配,造就了以创新为动力发展经济的现实,不是统计方法制造出来的假象。

“小国寡民”的背景
 “小国寡民”的历史背景对于理解北欧国家现代化以后的定位非常重要,因此有必要专门介绍一下。在没有近现代科技的帮助时,北欧国家,可以说是世界上十分落后的地区。即使到了公元1000年,世界很多地区都发展到了封建社会,北欧还在原始社会(维京时代的墓穴考古反映出这一现实)。为什么?因为地理位置不讨巧,太冷,不适宜种庄稼,人口太少,生产力上不去。以至于维京时代走海盗路线,攻占领国的时候,很多维京海盗就在自然条件更好的欧洲大陆安家,长期人口净流出。北欧完全不是个能够吸引人生存的地方。这些都史料可查。

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
 当然,越来越发展的欧洲大陆,又由于欧洲地区整体商业的频繁往来,使得北欧从中受益,乃至几乎直接跨越了奴隶制社会而进入中世纪封建社会(到了差不多14世纪瑞典,丹麦等才有了国家的概念,之前是没有的)。诞生于英伦的工业革命,迅速推及到欧洲大陆,以及北欧。只是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瑞典受到的影响主要来自法国(我没有专门读过丹麦史,但我相信丹麦也同样受到欧洲大陆国家的重要影响)。在17世纪时,瑞典宫廷,上流社会,流行说法语。瑞典和法国的亲密关系甚至导致后来在18世纪初,瑞典国王都从法国引进(卡尔十四世,Jean-Baptiste Bernadotte 是拿破仑的部下)。Bernadotte 的到来给瑞典带来了一系列的新政,包括放弃长年和俄罗斯的征战(俄罗斯侵占了原本属于瑞典领土的芬兰),而着重瑞典内部的经济改革。凭借和法国的关系,瑞典向法国借贷,加强各种基础设施的建设,农业开始机械化生产,推广教育,广办学校。瑞典社会此时也发生着民主化的深刻变化,女性也逐渐可以参与到国家政治的讨论中来。瑞典现代化的历史,法国的参与和影响功不可没。
 瑞典女性地位在社会逐渐工业化后有落有起。工业化初期,由于男性优先进入新生的工业,女性更多留守农村从事农耕,在一定的时期里,女性在瑞典的社会地位是下降的。但是随着工业的逐步发展,又由于瑞典整体劳动力的短缺,社会需要吸纳更多的女性进入工业生产,这样的时代和现实背景,造就了瑞典女性地位的提高(我相信丹麦的情况与瑞典应该差不多)。当然,后来俄国的工人运动对瑞典的意识形态的影响也非常重要。在19世纪末开始到20世纪初,瑞典国内常常爆发大规模的工人游行,要求提高工资待遇。瑞典的工会,以及后来逐渐发展成瑞典第一大党社会民主党的前身,具有强烈社会主义思想价值观的社会民主青年团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和发展的。社会主义的价值观,在瑞典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瑞典的“劫富济贫的罗宾汉”税制,男女平等的思想,基督教信仰逐渐没落都和社会主义工人运动有着深刻的关系。这些都不是我的个人总结,而是瑞典历史学和社会学家的认识,只是为了行文的方便,暂且不把参考资料都给出。顺带一提,瑞典成为和新中国第一个建交的西方国家,也许也和瑞典的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有关。
 
世界大战对经济的促进
 瑞典一战和二战都没有参与,免于了战争对民生的破坏。事实上不仅仅如此,世界大战其实也给瑞典提供了经济发展的契机,和从战争中受益的USA有近似的地方(区别是USA因为纳粹的反犹太人政策得到很多高技术移民,瑞典在二战期间虽然宣称中立,但为了自保,暗地里和德国纳粹关系紧密,并没有成为犹太人的欧洲避风港)。因为欧洲长年的战争,对战备物资,武器和相关工业产品具有巨大的需求。瑞典今年世界第九大武器出口国的地位,以及坚实的重工业的底子,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战争带来的需求。
 
战后
 发战争财的瑞典,国内生活水平迅速提高,在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主导下,瑞典逐渐发展成为发达的高福利国家,也成为世界上收入差距最低的国家,但是在70年代在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达到最顶峰的时期(在中国文化大革命发生以前,瑞典民众对中国的现状存在着一种浪漫主义的幻想),又由于同时期全球经济滞胀的压力,来自社会民主党的首相 Olof Palme 被暗杀,国家政治也开始向资本主义转向(这也导致社会的收入差距开始扩大),和USA的关系也由冰点(在Olof Palme 执政期,因为瑞典政府对 USA 越战类比法西斯的强烈批评,瑞典大使遭到驱逐)逐渐回温,关系越来越紧密。

现状
 瑞典受益于其经济发展,完成了从人口净流出国到人口净流入国的转变,现有人口约940万。同时,在当今瑞典社会,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依然对民众有较大的影响,使得瑞典官方名义上的资本主义依然带有明显的社会主义特征。瑞典的各级教育都免费,同时私立学校也同样可以得到政府的财政资助,社会保障(失业保险,退休金制度)、公共医疗保障体系完备。此外,出于公平原则,瑞典施行育儿假,而非产假,抑制由产假导致的对女性的就业歧视(当然瑞典的育儿假并非对半分,女性就业依然存在和男性不对等的门槛,社会中依然存在一定程度的女性歧视)。
 当然,谈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直接针对武夷山老师的提问做出回答——为什么瑞典成为世界领先的科技创新国家,而只是在介绍瑞典的背景情况。但我认为,正是瑞典的社会现状,导致了瑞典对科技创新的重视,造就了今日的局面。为什么这么说呢?
 瑞典气候环境不够好,即使土地面积大(瑞典的领土比德国都要大)缺乏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同为北欧国家的挪威形成较为强烈的对比),人口少,内需的经济拉动力有限,决定了瑞典发展经济必然只能靠出口。而瑞典的自然条件又限制了瑞典发展农业,只能走出口工业产品的道路。但是走工业产品出口的道路,瑞典没有办法和产能巨大的大国竞争,又由于工人工资成本高(这也和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导致的相对平均的资产分配方式有关),不可能走类似中国低价高产的路线,只有走高技术的路线。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瑞典的科研和教育投入占GDP比例为世界上最高的国家之一。丹麦国情和瑞典相似,有着相同的必须发展高技术的压力。北欧国家的现状,决定了经济结构不同于劳动力资源和自然资源丰富的大国。在产业结构上,大国会有更平衡,更多样化,对外界的依赖性小,这其实是大国特有的优势。当然因为经济结构性的特征,大国靠科技创新拉动经济的比例就不可能有北欧这样的小国那么高,这并非是计量方法制造出来的,而是在现实的限制下,优化资源配置的理性选择。
 相对小的收入差距,也有双面性。它虽然提高了用工成本,但是另一方面,也使得民众有了一定的经济保障,加上完备的社会保障体系,瑞典人可以更大胆地做创业的尝试。很多人臆想有了保障,就不思进取,认为北欧这样的社会只是养懒人。诚然,会有一小部分人确实会这样选择。但是单纯靠国家财政支持,一个月的补助只能维持简单的生存(尽管从中国进口的廉价消费品缓解了一些压力),而且瑞典人长期享受经济的繁荣,习惯了富裕的生活,多数人根本不会选择赋闲在家。有闲钱,在社会保障的情况下又没太多后顾之忧,当然就会有不少人尝试去创业,这不奇怪。我所在的KTH应用物理系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把括我自己的实验室,如果大家有兴趣,我另文再说。
 出口型经济,决定了北欧国家对外语的重视程度。就瑞典来说,除了第一外语英语,瑞典所有的学校都同时提供包括德语,法语,西班牙语供学生选修。因为中国日益提升的经济地位和对世界的影响,瑞典政府已经决定把汉语纳入,和德,法,西语同等地位,在15年内,要在全国所有的学校都提供汉语教学。
 庄世宇老师的文章中,还专门提到了创业环境。这个其实西方国家整体都很重视,各种政策性的扶持应该都有。因为我没有专门做功课去横向对比各国的扶持性政策,我就谈点别的,比如北欧私人企业和个人对科技创新的支持。在瑞典和丹麦,都有私人企业资助科学研究的“传统”。在丹麦,著名的啤酒企业嘉士伯啤酒就长年资助基础物理研究,比如我硕士做论文的波尔研究所(Niels Bohr Institute,NBI)就常常得到嘉士伯的资助。在瑞典,Vallenberg基金会对基础研究的支持力度是非常大的,成为瑞典政府和欧盟以外,生物医学研究相关的实验室申请科研经费的一个重要渠道。其他各种大大小小的基金会都不少。最有趣的是瑞典服装企业 H&M 也有专门资助基础研究的基金会。这样的经济资助,都不是单纯从商业利润的角度考量的,在我看来,这反映了如今富裕的北欧已经形成了一个反哺社会的价值观。
 相对平等的两性观念和育儿假的设置,我相信对于女性科研人员能够在社会当中发挥聪明才质也是有助益的。
 最后,我想再谈一下教育。我认为教育资源不过分集中到少数地区,也是北欧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中国的教育资源分配极其不平衡,我认为是制约中国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此外,职业教育也很重要,是对高等教育重要而有效的补充。这一点,德国似乎是北欧国家学习的对象,但因为我个人了解的不多,就不多说。



http://blog.sciencenet.cn/blog-497365-717835.html

上一篇:[转载]科学家用廉价白光源实现量子高精密测量
下一篇:[转载]亲历的两次青年基金申请

0

该博文允许注册用户评论 请点击登录 评论 (0 个评论)

数据加载中...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14006957 )

GMT+8, 2019-5-25 04:09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