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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田野游记 | 屋久岛追小鹿之旅 - 前篇

已有 1207 次阅读 2017-2-12 23:38 |系统分类:科研笔记

作者/何天萌


终于结束了拖稿在鸡年开始的时候,写出了这份关于屋久岛的内容杂乱的记录。


我在京都大学交流,但是实际去的地方是京都大学灵长类研究所,位置是名古屋北边一点点的乡下小城,犬山。


研究所每年都会有两次屋久岛野外课程,面向研究所和京都大学的研究生。到达日本后的第二个月恰好赶上一次,于是就蹭了个课。


屋久岛是鹿儿岛县的一个近岸离岛,位置在九州岛南边,和以宇航中心闻名的种子岛隔海相望。


屋久岛位置


10月18日一大早从犬山出发,由中部国际机场飞到福冈转机。屋久岛的机场很小,所以坐上了螺旋桨驱动的飞机。到了机场下飞机的时候,可以直接看到机尾卸行李的叉车,拿行李的时候也是工作人员直接把行李放到大家面前的台子上。


螺旋桨飞机


 屋久岛机场


屋久岛面积500多平方公里,居民不多,只有岸边地势平缓的地方有人居住。据说岛上的猴子和小鹿数量比人多。虽然是偏远海岛,不过旅游业挺发达,所以规模大的村子里基础设施充足,可以找到餐馆旅馆甚至大超市。


上个世纪,岛上许多地区进行过大规模的林业开发,森林受到了一定破坏。直到八十年代,在这里观察日本猕猴的灵长类研究者指出了岛上自然环境的宝贵,极力呼吁,日本政府才开始限制采伐,设立自然保护区。如今西部地区地势陡峭的地方,保留了很原始的自然风貌。从岸边一路爬到海拔1935米的最高点都是货真价实的原始森林,十分独特。这让屋久岛成了重要的日本猕猴研究点,而核心区域也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


不知大家记不记得宫崎骏先生的《幽灵公主》里住着山神兽的森林,它就是在屋久岛取景的(于是回到犬山之后和小伙伴一起重温了《幽灵公主》)。


从山脚看山顶


我们住的地方就接近人烟稀少的西部地区。京都大学在叫作永田的镇子有个野外观察所,为研究者活动提供支持。住的地方走十几米就能看到蔚蓝的大海和天空,附近的沙滩还是海龟的产卵地。永田就不算很大的镇子了,满是安闲的乡村气息,沿着公路走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卖各种各样生活用品的小商店,刚进去的时候店主还不在店里。


屋久岛卡通地图


隔海相望的是口永良部岛。傍晚和白天看那个岛,上面总飘着一片云,也许和火山活动有关系。据说我们返程前几天那个火山还活动了一下。只是当时我们没在海边待着,所以没有看到。


永田町傍晚


从另一个角度看对面的岛


这次来屋久岛并不是旅游,于是第一天晚饭之后灵长研的教授和京都大学本部的几位教授就开始给大家说明之后的工作安排和设备使用方法了。


课程的目标是屋久岛上的小鹿。17年初它们还搞了个毁人三观的小新闻,有兴趣的可以搜索以下关键词:日本猴;鹿;不伦之恋。


其实小鹿对屋久岛的自然环境可能是个问题,因为屋久岛成了自然保护区,近年来小鹿数量有所增加。结果在岛上研究的科学家们有点担心,这么多鹿,好像会把地表的低矮植物都啃干净。小树苗都长不起来呀!当然担心归担心,还得小心求证。监测岛上小鹿的年龄性别鹿口数量就成了很重要的工作,我们这次的小课题就是验证能不能通过鹿屎分辨出鹿的体型、年龄和性别。


第二天上午跟着两位老师进山开工。三人一组,目标如下:跟踪小鹿,确定公母和年龄,拍下它和参照物的合影,用尺子量参照物的高度;等着它排便,从粪便表面刮取DNA标本,然后把粪便装进袋子带走,用来量大小和检测性激素。


屋久岛的小鹿


不幸的是,屋久岛的小鹿是很警惕的,不像奈良的小鹿见人就贴。这些鹿只要觉得我们不怀好意就会一蹦一跳的跑开,而且一旦开始跑,在崎岖不平树根交错的地面上,人类根本不是对手。屋久岛的低海拔地区是亚热带森林,有许多巨大的榕树。遇到榕树根的话,人类只能小心翼翼的慢慢走。小鹿虽然呆萌,但身手矫健,各种地形都能应对自如。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慢慢靠近远远跟踪,吓到了就只好换目标。


屋久岛低地森林


追小鹿的路上我们还看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遗迹,比如塌掉的石头屋子和看起来很有历史的玻璃瓶子。这些有可能是以前的研究者留下的,也可能是当地居民留下的。不过真正的答案就不得而知了。


石头遗迹


古老玻璃瓶


给小鹿做铲屎官的三天。追了不知道多少只小鹿。偶尔也有胆大的小鹿主动靠过来,有一天中午吃饭,正靠在石头边抱着饭盒大快朵颐。突然队友盯着我身后看,一回头发现一只小鹿就站在我靠着的石头上看我们。也许是无法抵抗食物的诱惑。于是大家默默扣上饭盒盖开始工作。


除了小鹿,屋久岛还有很多猴子,在环岛公路上就可能遇到。屋久岛的旅游宣传册上也把很可能遇到野生猕猴作为亮点。所以走在公路上,经常能看到提示游客不要喂食猴子的提示。


被称作雪猴的日本猕猴是日本特有的灵长类物种。屋久岛是日本猕猴分布范围的最南端。顺便一说,最北端是青森县的下北半岛,也就是本州岛的最北端。那里是世界上非人灵长类自然栖息地的最北端。虽然屋久岛的猴子也是日本猕猴,但是和日本其他地方的日本猕猴相比形态有一些区别,被单独划分成了一个亚种。


禁止投喂猴子


前面也提到了,岛上的猕猴们和小鹿关系不一般。经常能看到小鹿和猴群混在一起。混在一起倒不是因为好玩,而是因为好吃的。猕猴们一般在树上取食,树叶果实种子花是主要食物。不爱吃的部分,没抓牢的树枝果子都会扔到树下,这样偶尔跟着猴群的小鹿就发现了来自猴子的馈赠,渐渐有了跟着猴群移动的习惯。对猴子来说这些事并不值得在意,毕竟小鹿吃的也是它们不要的。但双方接近之后猴子也和鹿产生更亲密的互动,骑鹿。可惜这次只通过另一组拍到的视频看到了这场景。猴子趴在鹿的屁股上,被小鹿带着走来走去。至于之后如何发展到不伦之恋的程度……科学家们暂时也没法给出确定的答案。


于是问题来了,大家看这照片里有几只猴子几只鹿。

猴子和鹿


追小鹿的三天终于在阳光明媚的下午结束了,运气极佳的我们组拿到将近20份数据,大大高于平均水平。回到犬山之后总觉得,一定是把那段时间的所有幸运值都用在了追鹿的三天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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