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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近代中国西北科学教育史-序》

已有 938 次阅读 2018-5-19 18:13 |个人分类:西北联大往事|系统分类:论文交流| 中国西北地区, 科学教育史, 西北联大, 国立西北五校

                                     姚远:《中国近代西北科学教育史-序》

 

科学教育发源于19世纪的欧美。一位真正的自然科学教育的先驱斯宾塞(Herbert Spencer,1820—1903)在其《什么知识最有价值》中一语中的地指出:“什么知识最有价值,一致的答案就是科学,这是从所有各方面得来的结论。为了直接保全自己或是维护生命和健康,最重要的知识是科学;为了那个叫做谋生的间接保全自己,有最大价值的知识是科学;为了正当地完成父母的职责,正确指导的是科学;为了解释过去和现在的国家生活,使每个公民能合理地调节他的行为所必需的不可缺少的钥匙是科学;同样,为了各种艺术的完美创作和最高欣赏所需要的准备也是科学,而为了智慧、道德、宗教训练的目的,最有效的学习还是科学”。在这里,科学知识、科学方法、科学精神、科学价值观成为教育活动中最为重要的内容,亦即科学教育就是一种以传授基本科学知识为手段(载体),体验科学思维方法和科学探究方法,培养科学精神与科学态度,建立完整的科学知识观与价值观,进行科研基础能力训练和科学技术应用的教育。

科学教育在科学技术文明的传承与发展中具有重要的作用,而科学史不仅包括科学本身内在的逻辑发展,而且包含着科学作为文化的继承与发展,故科学教育与科学史研究有着密切的关系。科学教育的内容更新不仅来源于科学本身的发展演化,也来自科学史工作者的不懈探索。因此,作为一名学习教育技术的本硕学生、工作于师范学院教育学分院和攻读科学技术史专业的博士生,选择科学教育史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尽力缝合教育史与科学史两个区块的渐行渐远,不断通过研究科学史去丰富自然科学教育的内涵和外延尤其具有重要意义,无论对于自己所学和今后所用均是合适的选择。这正是指导晓霞同学作博士学位论文选题的初衷。

那么,学位论文选题除了与自己的所学、所用结合以外,还要尽量地与导师的研究方向和当下学术研究的前沿相结合。诚可谓:两情相悦,一拍即合。于是,《西北近代科学教育史研究——以西北联大为例》遂成为我国第一个以西北联大自然科学教育为题的博士学位论文。

1937年9月10日成立的国立西安临时大学—国立西北联合大学母体与其子体,即国立西北五校——国立西北大学、国立西北工学院、国立西北农学院、国立西北医学院、国立西北师范学院,从其成立至1946年各自回迁复校,具有特殊的整体性、连续性和统一性,是一个扎根西北、分而有合、子母血脉相连的高等教育共同体。其母体与子体在大西北历时九年艰苦卓绝的办学过程,保存、激活或汇聚了众多的地方高等教育的“小江”、“小河”,保存了我国最早高等教育的火种,同时也在国土面积占全国1/3、少数民族人口占全国1/3、古代四大文化(中原文化、古希腊文化、美索不达米亚文化和印度文化)、三大宗教(佛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三大语系(阿尔泰语系、印欧语系和汉藏语系)交错的西北地区创建了现代西北高等教育体系。其意义远比在东南沿海建大学的意义深远得多。在西北创建现代高等教育,是百年来数代有识之士的梦想,而正是西北联大的“并序连黉”、扎根西北,实现了这一梦想,从而奠定了21世纪西部大开发的一支重要的文明根基。在自然科学方面:一是以曾炯促使中国近现代数学进入世界三大前沿领域、虞宏正院士发明胶体化学、汪堃仁院士开拓组织化学、林镕院士发展植物分类学、汪厥明院士创立中国生物统计、魏寿昆院士创始中国冶金物理学、张伯声院士形成地球构造学派、师昌绪院士开拓中国高温合金,李仪祉开创中国科学治水为代表,展现了西北联大立足西北直击世界科学前沿的发明创造;二是通过“并序连黉”,整合、保存和光大了中国最早的高等教育萌芽(北洋大学堂)、中国最早的法政教育(京师大学堂仕学馆、京师法政学堂)、中国最早的农(京师大学堂农科大学)、医(京师大学堂医学实业馆)、师范(京师大学堂师范馆)高等教育、民国时期最强的高等工程教育(北洋大学)、中国最早的矿冶高等教育(焦作路矿学堂)、中国最成熟的家政教育(北洋女师范学堂)等;三是通过国立西北五校及其后继学校发展了这些高等教育类型,形成了505名教授、1 500名教职员工的师资队伍,并培养了9 000余名毕业生;四是形成中国高等学校区域分布由“点”“线”布局向“面”的布局演化的历史性转折,将现代大学制度系统地植入西北,形成了文、理、工、农、医、师范、综合等完整的西北高等教育体系,从知识、思想、文化等方面促进了西部地区的社会进步,为战后中国西北建设奠定了思想文化基础,为21世纪的西部大开发蓄积了宝贵的人力资本;五是西南联大的“南渡北返”和西北联大的“扎根西北”,各具特色,同为战时中国大学精神的最高表现,西北联大师生展现出的中国优秀知识分子对祖国西北开发使命的崇高自觉,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正如教育部原副部长、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名誉会长周远清所说,作为20世纪中国最大的大学联合体之一,西北联大是中国现代高等教育发展的重要成果,在中国高等教育史上书写了辉煌篇章,但长期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自2012年9月以来,在中国高等教育学会主持下,与西北联大相关的多所大学,在西北大学、陕西理工学院、西北师范大学、天津大学举办了四届“西北联大与中国高等教育发展论坛”, 加强了各界对西北联大的关注。但是,近代西北地区科学教育发展的历史脉络有何特点,特别是抗战时期西北联大的高等科学教育到底做出了哪些历史性的贡献,西北地区科学教育体系在整个中国科学教育中占有何种地位,与现代西北高等教育体系结构的关系是什么,西北联大倡导“发扬民族精神,融汇世界思想,肩负建设西北之重任”的大学精神有何现实意义?这些问题皆有探索价值。

习近平同志指出:“世界的今天是从世界的昨天发展而来的。今天世界遇到的很多事情可以在历史上找到影子,历史上发生的很多事情也可以作为今天的镜鉴。重视历史、研究历史、借鉴历史,可以给人类带来很多了解昨天、把握今天、开创明天的智慧”。那么,情同此理,西北今天的高等教育正是从晚清、民国以来的高等教育发展而来的,研究其自然科学教育的历史,可以为把握今天和开创未来提供历史性的智慧。杨玉良同志也指出:“大学在‘坚守’和‘创造’之间维持一种张力。如果大学一味‘保守’甚至复古,大学就丧失了她的责任;但如果大学忘记了传统,完全流俗,那么也是丧失了大学的责任。因此,许多高等教育研究专家都认为,大学的这种‘坚守性’,以及她的‘创造性’,实际上构成了‘大学之魂’ ”。这正是我们关于这一选题的逻辑起点之一。

好在我的学生、本书作者李晓霞,是一位木讷但执著、腼腆但有韧劲和“咬紧青山不放松”的主,这个谁也没有碰触过的“山头”,硬是让她攻了下来,而且相继获得咸阳师范学院校内基金、陕西省教育厅科研基金项目、陕西省教育规划项目等的持续资助,不仅形成了一个博士学位论文选题,而且形成了一个较为持久的长期研究方向。

在其攻读博士学位阶段,接受了科学史、科学传播史与科学教育史的系统训练,参与了导师主编的《西北联大史料汇编》(西安:西北大学出版社,2012)等,发表了20余篇学术论文,甚至还发现了我国最早的《科学教育》期刊并作了初步研究,参加了有关西北联大或科学史的一系列学术会议,最终完成了摆在我们面前的这本专著。她在广泛查阅和掌握第一手文献资料的基础上,运用文献梳理法、个案研究法及科学史考证与分析法,对近代西北地区的基础自然科学教育、工程教育及农学教育等作了全面研究,首次纵向地按照历史顺序清理出了近代西北科学教育发展的历史脉络,划分了发展演化的几个阶段,提出了各阶段的代表性人物与事件,复横向地按照自然科学学科类别,选取西北联大与其后继院校为典型案例,深入挖掘、分析与研究了抗战时期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地质学等基础自然科学教育的专业设置、师资队伍、学术研究、课程教材、学生学习与就业等精细视角,从而为今天的科学教育提供了一个鲜为人知的高等自然科学教育联合体,也为我们规划未来的西北科学教育提供了历史的依据。完成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的确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这与她突出的学术能力、深厚的教育理论和科学史功底,以及肯于吃苦耐劳是难以分开的。相信她能以西北联大的研究为起点,不断深化和拓展研究领域,在学术探索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诚然,本书尚属初步研究结果。诸如西北联大的区域教育理论、西北联大科学教育思想、西北联大精英教育的理论与实践、西北联大教学实践环节研究、西北联大训导制的创造、西北联大导师制的推行、西北联大学生参与南海诸岛考察、西北联大学生参与西北科学考察,以及教材、教法的微观研究等等,还有很多工作需要进一步展开,已经形成的这些研究结果也难免存在一些缺点和不足,尚祈方家不吝指正。

值此付梓之际,请序于余,为师者自难推辞,故乐缀数言,以弁其首,权以为序。

 

                             西 北 大 学 西 北 联 大 研 究 所 所 长

                         西北大学数学与科学史研究中心博士生导师、二级编审

                                                                              姚  远

                                                                      2016-03-07于西北大学桃园校区格致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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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尤明庆 徐传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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