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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流放诗心 精选

已有 6260 次阅读 2009-5-29 08:40 |个人分类:诗歌小说音乐艺术|系统分类:生活其它|关键词:端午,屈原| 屈原, 端午

    如果当初屈原联齐抗秦的想法成功,今天中国是什么样只有老天才知道。但历史是没有如果的。作为一个诗人,屈原的伟大是冲破了诗经的四字句形式,创造出了新体诗,以一种新的风格来表现思想和感情,栽培出美人香草。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创新,为他单开一个“一人计划”也不为过。因为从他开始,中国才有了以文学著名于世的作家,所谓“衣被词人,非一代也”。但这个一人计划,并不需要把千人计划的钱都给他。正好相反,是要让他一贫如洗,孤独去流浪。

    屈原出生于楚国贵族家庭,与楚王同姓, 国即其家,家即是国。屈氏族中担任要职的人不少,包括屈原自己。大概因为出生贵族,屈原没有把握好君臣关系,在楚王面前讲道理讲得太多,把楚王给讲烦了,将他赶走。由此而知,两千多年前,就有人喜欢侃大天,而当官的就喜欢媚言、好听的话。两千多年后,人类进化了不少,从竹简书记到网络交流,从兮到靠,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到嘦巭好兲嫑跑,变化是巨大的。但人的本性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爱侃的还是照样侃,发现不妙才止语,为时已晚兮。

    流放,让屈原很伤心、很寒心、很糟心。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不见得就是坏事。诗人不被折腾,好像就写不出好诗来。中国历史上好的诗歌,有几段是糖泡出来的? 很少。假如屈原没有被流放,一直在楚王跟前吃香的喝辣的,能有离骚么?能有楚辞么?能有香草美人么?中国的文化史也许就不一样了。一个落魄的贵族诗人,即讲究名节又讲究面子,最后干脆是苟活着不如喂鱼算了,是一种正常的选择。汨罗水边走过的司马迁,同病相怜,兔死狐悲,特能理解屈原。那种江山无限,人生如寄的心情,一直在诗人心中继续着,直到今天,也肯定会到明天。比如顾城,比如海子,比如以后还会死掉的他和她。更不要说那众多浪迹天涯的人。死掉的人,都有不同的原因,很难比较优劣,但殊途同归,都是个死。要是个当官的死了,可能是畏罪自杀。而楚国保家卫国死掉的士兵无数,难说都是轻于鸿毛;屈原怀石投江,也难说就是重于泰山。但有人知道那些死掉的士兵是谁吗?没有。假如屈原没有写出那些文字,谁会记得他、纪念他?中国文人所共同面对的是遭嫉,多少都和文字有关,比如屈原,比如苏轼。他们遭的罪,都是文字惹的祸。但这些人也因文字而被人们所纪念。是他们的文字,让他们的名字得到流传。也让后人知道,当了官不一定能留名,即使是个好官。而文字的魅力,很多时候会大过权力的力量,深刻在历史的长河里。

    一个和屈原相对衬的例子是李斯。同样是楚国人的李斯,一个上蔡布衣,闾巷黔首,从惊恐人犬的厕鼠,折腾成了仓鼠,食积粟,居大庑之下,不见人犬之忧。最后助秦统一中国。这个是非不是今人能辩的。但问今天的年青人谁是李斯,有几人知道?问谁是屈原,知道的人会比较多。毕竟每年都吃粽子,划龙舟,而且还放假。知识分子,还能离骚一把。今天做科学的人,该留在实验室里忍受孤独,锻炼心静;写写博客就该心满意足了。而诗人,仍然需要去天涯流浪,踩着屈原的足迹,否则不会有好诗心。而科学与诗的交往,只能偶尔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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