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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刘绪贻先生【四】(1913.5.13—2018.11.10)

已有 767 次阅读 2018-11-11 15:55 |个人分类:美国问题研究(07-11)|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缅怀刘绪贻先生【四】(1913.5.132018.11.10

黄安年辑 黄安年的博客/2018年11月11日发布(第20243篇)

德高望重的学术界人瑞刘绪贻先生2018年11日10日在医院安详地走了,他是中国美国史研究会创始人之一,著名的美国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直到他跨入第二个百年之际依然笔耕不缀,为学界楷模,后辈榜样。为缅怀刘绪贻先生为为人、为文、为友,自10日起, 笔者的博客将陆续集结学界哀悼、缅怀、追思的文章、悼诗词文和报道等。

这里集结的是:

1,著名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病逝,研究一辈子美国史

2018-11-11 07:39:49 来源: 武汉晚报 作者:

2,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1913.5.13-2018.11.10)

(2018-11-11 09:39:15)

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逝世,享年105

3,著名历史学家、武汉大学教授刘绪贻去世辞世

2018-11-11 09:26 来源:十堰广电网

4,历史学家刘绪贻逝世享年106 他曾追随爱情来到重庆

11-11 14:30:54 来源:上游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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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著名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病逝,研究一辈子美国史

2018-11-11 07:39:49 来源: 武汉晚报 作者:

<!-- // <![CDATA[ var curpage='0'; if(curpage=='0'){ pv('','95%','400','videocontent'); } // ]]> -->   图为记者于2013年春节在刘绪贻教授家中拍摄 武汉晚报 图

  武汉晚报11月11日消息,11月10日上午10点50分,著名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教授因脑血管疾病去世,享年105岁。“北有周有光,南有刘绪贻。”继去年语言学家周有光去世后,夜空再添一颗星辰,家人说这位“野老丹心一放翁”一辈子担得起“豁达”二字。

  24年编著《美国通史》成扛鼎之作

  出生于黄陂的刘绪贻清华毕业后留学美国,归国后执教于武汉大学,一辈子从事美国史研究。

  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当年,刘绪贻被推选为《美国通史》的总主编之一,并承担第五卷《富兰克林?D?罗斯福时代》和第六卷《战后美国史》的撰写任务。其间,在为罗斯福新政“翻案”和冲破禁区研究战后美国史的过程中,刘绪贻展现了一位历史学者的勇气和风骨。

  历经24年完成的《美国通史》丛书成为中国美国史研究的扛鼎之作,乃至中国世界史研究上的一座里程碑。

  2002年,在完成了六卷本《美国通史》的主编和撰写工作后,年已九旬的刘绪贻再次拿起笔来,像60多年前一样,笔耕不辍,讲真话,摒伪学,讲常识,弃虚妄,绝不随风转舵、虚与委蛇,中国现代化建设是他的终极关怀。

  真正的知识分子不应独善其身

  “这个倔老头,做事从不愿违心。” 学界津津乐道的是他的风骨。刘绪贻则说,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不应独善其身,要敢于追求真理,居安思危,“因为我太爱管闲事了,管天下事,全人类的事,为这些事情,一天花的时间不少”。

  社会上啧啧称叹的是他的长寿。记者有幸参加了2012年5月他的百岁寿辰,中气十足的那口黄陂话尾音上扬,似还在耳边:“做学问是为了追求真理,是为了对人民、对社会、对人类有益;绝不能为稻粱谋,绝不能屈服于任何压力。”

  他每天早晨7点起床,8点前吃早饭,然后在电脑前工作到中午12点。午餐吃得少,有时不吃,午睡后又工作到晚上,有时直到11点左右。但从不忌口,爱食肉、绿茶和红葡萄酒。家人告诉记者,即使弥留之际,仍“想吃么事吃么事”,最爱的肉打碎了吃。

  他这一辈子叫“豁达”

  记者联系上刘老的家人,家人告知,去年刘老仍康健,还出了一本杂文集、一本论文集,“校勘等都是他自己完成的”。今年6月身体急转直下,属正常老去过程。

  “蛮乐观”,家人介绍,即使八成糊涂、两成清醒,但从来都相信自己这次能好转,清醒时还打算着出门旅游。家人说,生前征得老人同意,不设灵堂,“正逢美国史学会在武大开会,一时间许多学界人士要来家中慰问,一一婉拒”。

  “用一个词来总结他这一辈子,叫‘豁达’。”家人说。

  一个可敬又可爱的老人

  刘绪贻先生是一个可敬又可爱的老人。

  我之说他可敬,倒还不是说他享誉国内外的社会学和美国史研究成就,是一位著作等身的大学者,而是说他那种不尚虚名的高尚人品和实事求是的处世态度。

  2006年,我萌生了与刘绪贻先生合作,采用口述历史的方法,写一部他的传记或回忆录的想法。照理说,自己年龄已经九十三了,精力也渐有不逮,有人主动提出来给自己树碑立传,何乐而不为呢?然而当我先通过他的女儿、武汉大学教授刘东,继而又当面向他提出此想法时,刘绪贻先生却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很简单:自己是个学者,埋头做学问是真,其余的什么名啊利的,都是身外之物,自己毫不感兴趣。他尤其对时下一些人自吹自擂、歌功颂德的所谓自传、回忆录厌恶有加,更不欲自己也混迹其中。后来,还是我多次上门拜访,与他共同探讨作为世纪老人留存传记或回忆录的史料价值,甚至请刘东教授从旁“游说”,刘绪贻先生才同意合作。不过在合作之初他又立下规矩:既要写人生的“光明面”,也要写人生的“阴暗面”,努力写出一个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完整人生。在后来的口述和写作中,我们严格遵守了这一“规矩”,我与他合作完成的刘绪贻口述史回忆录《箫声剑影》分别由香港和广西的出版社出版后,许多读者高度点赞的也正是这一点。

  而我之说他可爱,是因为在我与他的无数次交往中,无论是合作做口述历史,还是闲时上门拜访晤谈,我都感受不到他是一个地位崇高的学界泰斗,更感觉他像是一个天真无邪、与人为乐的老顽童。

  记得做口述历史的时候,每当谈到有趣处,刘绪贻先生都会手之舞之,甚至足之蹈之,那种“得意而忘形”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耄耋老人。每当这种时候,我甚至都要赶紧站起来,提醒他老人家不要太激动,怕对身体不好,而他则一边呵呵大笑一边连连摆手,说“不要紧不要紧”,引得我和他也一起乐乎其中。

  在合作做口述历史的差不多一两年时间里,我每次到刘绪贻先生家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除了就便在他家里吃过一两次便餐外,从来没有吃过正式的“大餐”。没想到,这件事刘绪贻先生也一直记在心里。《箫声剑影》的写作收尾时,一次我去他家,临走时他突然对我说:“你来了这么多次,也从来没有正式吃过一次饭。走,今天我请你吃一次‘大餐’。”然后就不由分说,和同样九十几岁的老伴一道,拉着我到山下的小观园餐厅“大吃”了一顿。记得席间还喝了啤酒,老人家那种大快朵颐的劲头,甚至超过了比他小整整40岁的我,至今回想起来还是情趣浓浓。

  从刘东教授的朋友圈中,突闻刘绪贻先生已于2018年11月10日仙逝,不胜唏嘘。仅以此篇短文,深表悼念之忱。

  (原题为《豁达老人研究一辈子美国史》)

http://www.dzwww.com/xinwen/guoneixinwen/201811/t20181111_1805266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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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1913.5.13-2018.11.10)

(2018-11-11 09:39:15)

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逝世,享年105岁

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1913.5.13-2018.11.10)

新京报快讯(记者罗东覃旦思)11月10日上午10点50分,著名历史学家、社会学家武汉大学教授刘绪贻教授因脑血管疾病去世,享年105岁。长江日报、武汉晚报等武汉媒体确认并发布了这一消息。

1913年5月13日,刘绪贻出生于湖北省黄陂县罗家冲,于1936年考入清华大学,两年后到西南联大继续学业,期间师从陈达、潘光旦、吴文藻、费孝通等学习社会学。1943年末,他赴美留学,1947年获芝加哥大学社会学硕士学位,回国后任教于武汉大学,是国内早期的社会学家之一。

而自上世纪50年代后,因院系调整、社会学暂停办学等诸多原因,刘绪贻转而将主要精力集中于美国史研究。多年来他著作等身,尤其是改革开放后,他与杨生茂共同主编的六卷本《美国通史》(人民出版社2002年)对学术界和思想界产生了重要影响,该套书自1978年策划,1979年启动,历经23年出版。

同时,他也主持或参与翻译《世界史编年手册》(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1年)《罗斯福与新政》(版本:商务印书馆1993年)等史书,编撰《美国研究词典》(版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等美国研究工具书。刘绪贻的不少学术成果甚至被录入了中、英、美等多国词典,他也因此被誉为“美国通”。

改革开放早期,随着国内社会学教学和研究的逐步恢复、重建,刘绪贻也撰写了《改革开放的社会学研究》(武汉大学出版社1997年),将社会学的研究对象界定为“人类的社会生活及其发展”,“人类各历史阶段的各种社会形态的结构及其发展的过程和规律”。

晚年,刘绪贻出版了口述史《箫声剑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讲述个人经历,以及关于人类社会制度发展的思考,而这其中包括他对儒家与中国社会的反思——这也是他当年硕士论文《中国的儒学统治》(新近中译本,见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的主题。

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1913.5.13-2018.11.10)

《萧声剑影》,刘绪贻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5月版

值得一提的是,《箫声剑影》这一书名来自清人龚自珍的诗:“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读书》杂志2009年第12期曾经刊文《与“五四”同行》(作者:姜弘)评说刘绪贻和他的口述史:

在刘先生身上,确有这种看似矛盾的箫剑组合:土与洋,传统与现代,潜心学术与直面现实,已经著作等身却依然笔耕不辍,早就蜚声世界却始终只是一位学者、教授,不入庙堂也未涉世场,所获头衔和荣誉,全都是学术性的、民间的。”

刘先生自幼爱读龚自珍的诗文,后来更是仰慕这位爱国的先觉者的思想和人品。既忧国忧民,又愤世嫉俗,这是大转变时代中国觉醒了的知识分子共同的精神特征,相距百年而同处于民族危亡之际的刘绪贻和龚自珍,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箫韵幽忧,剑气如虹。”

刘绪贻一生践行着龚自珍的人生信条与社会责任。上世纪90年代初,改革开放一度进入了动荡调整期。长期研究美国史的刘绪贻大胆放言,认为应该学习美国早期移民和西进运动中那些先驱的开拓精神, 既批评美国资本主义的消极面;也敢于倡导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时利用美国的资本主义。他在给历史学家黄安年的信中留下了一手打油诗:“姓社姓资议未休,良辰如水自空流。应防一觉黄梁梦,放眼周边尽上游。”

刘绪贻:百岁老人阅读史    

作者:赵大伟王永胜 2012年06月14日

 



刘绪贻在书房。他现在习惯用放大镜读书。



上世纪70年代刘绪贻与夫人整理的读书卡片。



刘绪贻最喜欢的是陆游和龚自珍的诗。



关于美国研究的书,里面有刘绪贻从美国带回来的一批英文原著。
 

     刘绪贻

    1913
年生于湖北黄陂。1944年毕业于西南联大,获社会学学士。1947年获芝加哥大学硕士,回国后任武汉大学教授。著名美国史专家,多卷本《美国通史》主编。

    刘绪贻的家在武汉大学北三区。拾级而上,一栋老楼背后便是青翠的珞珈山,不时传来山中鸟鸣,他以前经常去山上散步。刘绪贻原本有机会搬出这处面积不大的老房子,但这里的静谧清洁让他舍不得。透过书房窗户,可以看见二楼窗外蔽日的绿叶。

    刘绪贻将书房命名为“求索斋”,取屈原“吾将上下而求索”之义。白色的书柜是儿子刘西设计的,近三米高,共有两排,直达屋顶。书柜分三层,每一层格子中都贴着手写的字条:“开明读物”,“社会学、文化人类学、心理学”,“先秦至现代的人文著作”……都是刘绪贻亲手贴的,错落有致。有一格贴着“美国文化教育”、“美国社会形形色色”、“美国外交”、“美国文学”等标签,装满泛黄的英文书,林达的《历史深处的忧虑》也在其中。书桌背后那一格是“自家著作”,醒目摆着两种人民出版社版的《美国通史》、新近出版的《箫声剑影(上)》等,还有他大儿子刘南编写的《地理信息系统》等本科教材。“‘文革’中抄家,我把好书都藏起来了,所以丢的都是一般的书。”刘绪贻得意地笑着说。

    “要么不写,要写我就说真话”

   
刘绪贻前两周刚过完百岁生日,武汉大学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刘道玉、陶德麟、薛国中、冯天瑜等多位老教授都来庆生。这位人瑞,虽耳背但声音洪亮、思路清晰。南都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在书房上网,回复祝寿的邮件,用的是手写输入,时不时伸出一个手指敲击键盘。

    2010年刘绪贻自传《箫声剑影(上)》出版之后,下卷的写作一直耽搁下来。“已经写了十一章,但是要修改。家人怕我犯政治错误,要我谨慎;老年朋友劝我‘高抬贵手’,只说友人好处,不提缺点;青年朋友担心我写我和他们交往时流露出浪漫情绪。这样,就让我只能板着脸写些枯燥的内容,赶走读者。”刘绪贻解释:“要么不写,要写我就说真话。”

    回想百年人生,刘绪贻总结出读书最用功的三个阶段:“大学开始,因为跟我现在老伴谈恋爱,有一年的时间浪费了。”当时她老伴周世英在武汉大学,而他考入的是清华大学公费生,饱受异地相思之苦。大学的最后两年,他已经到了由清华、北大、南开组成的“西南联合大学”,先后师从陈达、潘光旦、费孝通、吴文藻等人,刘绪贻记得清楚,“费孝通、陈达都要求我留在昆明,而我老伴当时在重庆,不愿意到昆明,没办法。”等到他大学毕业,10月份就和老伴周世英在重庆结了婚。

    第二阶段从1944年年底开始,刘绪贻到美国芝加哥大学读书,美国的图书馆工作效率高,买书也不贵,刘绪贻如海绵吸水般从各类西方学术名著中汲取养分,完善一个社会学研究者的知识储备。让他记忆深刻的,有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索尔斯坦·维布伦的经济学,卡尔·曼海姆的知识社会学等等。说着他随手从书架上找出曼海姆《意识形态与乌托邦》1936年的英文版,指着导师路易斯·沃斯所作的序言,告诉来访的小友,当年他对这篇文章读过数遍,受益匪浅。

    
反对的主要是儒学糟粕

   
刘绪贻喜爱文学和传记类作品,他记得曾经熬一个通宵,就读完了一本《文森特·梵高传》;出于对美国黑人的同情,他还读了不少黑奴小说。40年后,他和小儿子刘末一起,把描写黑人女英雄塔布曼的小说《被通缉的女人》译成中文,带给中国读者,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一度热销。《美国通史》第六卷中有关美国文化的部分,全部由他亲笔撰写。

    因为写硕士论文《中国的儒学统治———既得利益抵制社会变革的典型事例》,刘绪贻在芝加哥大学的图书馆里多待了大半年,翻阅了《二十五史》有关内容。“我反对的主要是儒学糟粕,它好的东西只有在日常生活方面,也是次要的。进步的人士都是反对儒学的。”刘绪贻一直持这个观点。他特别提到新儒学家们的一个观点:任何人读儒学书籍,都首先要对儒学持有一种尊敬的态度。“这个毫无道理。人们读书,应该是读完了才能作出判断,怎么能在未读之前就尊敬未读之书呢?”刘绪贻认为。2006年,他当年这篇硕士论文还被译成中文版,在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过。

    第三个阶段从1947年开始,留学归来的刘绪贻选择了留在武汉大学教书,“直到1949年,这两年的成果也很多。”刘绪贻说。这期间,他在储安平创办的《观察》上发表了大量的文章,包括《知识生活里的偏向》、《风雅生活的悲剧》等十几篇。“原来我不认识储先生,他看了我第一篇《知识生活里的偏向》后,很喜欢,之后就不断要我写。发我文章,都是一个字不改。”国民党在大陆统治末期通货膨胀,刘绪贻却记得储安平的稿费都发得很及时。

   
 很满意自己持续阅读和思考的状态

   
最近几年,刘绪贻读大部头的学术著作不多,但每天坚持阅读报章杂志,包括《炎黄春秋》、《书屋》、《学术界》、《社会科学论坛》和《南方周末》。

    不少新老朋友常通过电子邮箱给刘绪贻发来最新的文章或电子书,让他选读;求索斋时有访客,谈天说地,交流读书心得。刘绪贻也乐于把书推荐给慕名而来的求书人。记者注意到,书桌的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近30年别人向他借书的信息。

    “高中的时候,我就想,一生要成就一番事业的话,只有靠做学问,因为我们家是穷人,”刘绪贻说,“俗话说,朝廷无人不做官,所以我觉得我在政治上没有前途。”刘绪贻如今不太在意在武汉大学时的起起落落,“解放的时候,中央统战部还给打电话,要我做中南六省两市民主促进会筹备委员会的主任,我没做。我不在乎这些。”在他看来,武大之所以在之前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认可他,就是因为他的学术观点违反了马克思主义。如今,刘绪贻说,他很满意自己持续阅读和思考的状态。

    诗人曾卓曾是武汉市文联的常务副主席,后来卷入“胡风案”,而刘绪贻当时是武汉市总工会宣传部部长,“因为职务的关系,不得不表态”。1955年7月,他撰写了一篇长文《揭露曾卓对于武汉市工人文艺活动的罪恶阴谋》,发表于《长江日报》。文章发表后,刘绪贻“感到不安,越想越是感到有愧”。时隔四十余年,刘绪贻与曾卓偶然因为一本书出版又联系起来,曾卓也来信谅解了他,说“当时大家不能不说一些违心的话”。恢复来往之后,刘绪贻很高兴,偶读陆游的诗,就写了七言绝律赠与曾卓:“心有灵屏一点通,参商半纪喜重逢。古今诗叟其谁似,野老丹心一放翁。”

 

刘绪贻先生和他的口述自传——读《箫声剑影》

201048杨玉圣(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研究员) 世界知识


由著名历史学家、社会学家、武汉大学老教授刘绪贻先生口述和审定、《长江日报》记者余坦坦记录、整理的《箫声剑影——刘绪贻口述自传》(上卷),已于最近由香港时代国际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蒙刘绪贻先生雅意,日前传来全书电子文本,故得以先睹为快。

余坦坦在《后记》中说:2005年下半年,萌生与刘先生合作,撰写其口述自传的想法和计划,后又以书信、电邮、电话和上门拜访的方式与先生进行了多次沟通,最终达成以口述历史的访谈和写作方式合作撰写其口述自传的意向:
      
之所以选择为刘绪贻先生作传,除了因为刘绪贻先生是我国史学界和理论界里程碑式的人物,更因为刘绪贻先生以其跨越近一个世纪,丰富、曲折、独特的人生经历,而成为现、当代中国知识分子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身心演进的一个典型,一个活化石,其思想脉动亦反映并折射了中国现、当代知识分子不断发展和变化着的心灵轨迹。因此,从某种程度上,了解刘绪贻先生,就是了解中国现、当代知识分子的命运;研究刘绪贻先生,也就是研究中国现、当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且放眼中国学术界,于今,能有像刘绪贻先生这样学术成就和身心历程的人,可以说已十分鲜见,作为一名矢志口述历史搜集、整理与挖掘的晚辈,我有珍藏刘绪贻先生人生传奇之责。
    
可以说,身为记者的余坦坦不但有新闻人特有的敏感意识,而且有一般学者很少有的学术眼光。确实,从做口述自传的角度说,刘先生带有范本意义。
    
刘先生的知己、中国科学院原副院长叶笃正先生,不仅在本书的序言中动情地回忆了当年他和刘先生在芝加哥大学学习、生活的情景,而且还对其老友给予了高度而中肯的评价:刘先生除早期研究社会学,近六年来着重研究中国的民主和法治问题,批判和反对儒学糟粕外,主要从事美国史研究,著述颇丰……他的著作使国人对美国的情况有了更多的理解,对美国社会有了更多的认识。同时他和他许多的美国朋友相互交往,使美国人对中国有更多的了解。在交流两国文化方面也做了大量工作。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达国家,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国家关系之一。中美关系对中国很重要,对美国很重要,对全世界也很重要。绪贻的工作,对于促进两国人民之间的沟通,促进两国人民之间的交流,促进两国之间和平共处,促进中美关系的发展,有重要的意义

说来不无巧合的是,德高望重的刘绪贻先生正好大我50岁:到今年513日,老人家就将迎来97周岁的生日了。作为学界“90的杰出代表,刘先生一直退而不休。最近二十年多来,他一直不用扬鞭自奋蹄,除与杨生茂先生、邓蜀生先生合作主编六卷本《美国通史》外,还一直在美国史、世界现代史、儒学、现实观察与评论等领域,夜以继日,笔耕不缀。即便是我这样的中年人,也常常感叹老爷子何以有如此之充沛的精力。这个谜底,94岁的叶笃正先生给出了答案:绪贻做了这样多这样重要工作,他的动力是从哪里来的?这不能不想到他是清华大学的毕业生。清华的校训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绪贻一生全心全意为祖国服务的人格和业绩,说明他深得校训的真谛,说明他是校训的忠实的实践者。同时他又毕业于昆明的西南联合大学。西南联大是抗日战争时期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联合组成的大学。这所大学有北大的自由民主、清华的刚健笃实以及南开的知行合一,合一而成的一种卓越的文化品质。绪贻自然深受这种文化品质的感染,这也是他一生工作的动力
这本口述回忆录,如实记叙了刘绪贻先生从童年到留学归国的前半生的人生足迹:家世、半耕半读的童年、雏燕学飞的初中时代、炼狱的高中时代、进出南京军需学校、华年近于虚度的清华岁月、摸着石头过河武大借读生活、心系国运守寒窗的西南联大时光、硝烟弥漫闯花旗的留学历程。通过老人的自述,一个鲜活的生命的奇迹,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对先辈的深情回忆,特别是母子情深、兄弟姐妹之情,让人感动不已。我还注意到,从少时的初恋到结婚的感情之河,刘先生也打开了闸门,如行云流水,美丽而难忘:刻骨铭心的恋爱,前途与爱情的矛盾,发乎情,止乎礼义,追随着老人的忆旧,我们似乎也一同体味到了刘先生那风雨如磐的青春之歌、爱情之韵。刘先生对他在芝加哥大学留学期间的好友和女同学弗洛伦丝爱德华兹、吉娜维芙哈格曼、卡罗琳、简等的回忆,温馨,乃至凄美,给人以无言的感动乃至心灵的震撼。比如,刘先生曾谈到皮肤白皙、面目端秀、举止文雅、三十岁的女同学简,在一个雨后初晴的周末黄昏,请刘先生到家中共进晚餐的美丽故事:
      
酒上心头,她尽管极力保持着少妇的矜持和尊严,我仍能在她的眉宇间、腮帮上读到一个怀春少妇期待和渴望的信息。晚餐后,她又开了留声机,放着舞曲。但另两位客人不久就起身告辞,并似无意似有意地对我说:我们走了,你留下吧。这时,我望了望她,她微笑不语,既不请我留下,也不向我道别。我忽然想着,如果我留下,这个弥漫着温馨和春意的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人(她的孩子早已睡了)。她肤如白雪,面泛桃花,红红的咀唇,柔软而丰满的胸脯。这情景呵,纵使刘郎真铁汉,奈神失,乱穿心。但又一转念,忽然想到留在国内一人带着一双小儿女的年轻妻子……我只好硬着心肠离开了那个撩人的黄昏后。离开她家后,忽然一阵春风吹来,熏人欲醉……更引起我的惆怅之情。我站在街头,深深地吮吸了一番这迷人的春之气息,才踽踽地同到自己的宿舍——我也孤独,简也孤独;妻子虽有一双儿女作伴,我想也不免感到孤独。

刘先生还特别提到了美国同学中最让他怀念的马尔科姆柏森。因为这位本科学俄文、20出头的小伙子,胖胖的,戴副黑框眼镜,显得憨厚,表面上交往淡如水,但骨子里却富有热情,没有杂念。他主动要求阅读刘先生的硕士论文稿,并声明在必要时做些文字润色,绝口不谈报酬,1947年回国时无缘和他道别;解放以后,因中、美断交,我未能和他联系。文化大革命中,红卫兵抄走了他的通信地址,此后我一再拜托美国进步人士打听他的消息,却杳无音信。而今,他应是80出头的老人了。人世沦桑,他还健在吗?或者,他生活得怎样?是否仍在追求理想呢?老来情怀,怀念故人愈切,特别是忆起我当时没有答应和他共同从事研究工作,尤感歉疚,往往在月明人静之时,不禁遥望大洋彼岸,轻轻呼唤:柏森,我多么希望再见到你呵!’”

在本书中,刘先生还回忆了他在清华、武大、西南联大、芝加哥大学时个性炯异的业师,如陈达、潘光旦、吴文藻、费孝通、吴宓、冯友兰、袁昌英、贺麟、柳无忌、李景汉、陈序经、陈梦家、罗伯特雷德菲尔德、罗伯特帕克、威廉奥格本、路易斯沃思等,为学术史珍藏了宝贵的个人记忆,同样是活的历史的一部分。

刘先生主张,写口述史必须绝对说真话,还要勇于揭露自己的缺点和问题。我觉得我是基本上做到这一点的。说基本上,是因为我担心伤害他人、忤逆他人,在极个别问题上还是有所省略、有所禁忌的。通读《箫声剑影——刘绪贻口述自传》,刘先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最后,有两个殷切的期待:一是期待本书的姊妹篇即下卷,尽早完成,以期合璧;二是期待本书能有机会在内地出版,为广大读者提供购藏及阅读的便利。

(《世界知识》2010年第8读书视界专栏)

 

刘绪贻:一箫一剑平生意

 

     很多年以前,刘绪贻教授写过一篇文章《八十老翁缘何健》,揭秘自己的养生秘诀,其中包括不当闲人、心境开朗等。
   
转眼又过去十几年,年近期颐的老先生依然活跃。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风趣地告诉记者:现在,我每天还要在电脑前工作六七个钟头,上上网、写写文章。
   
记者前去拜访时,刘老刚刚在电脑上修改完成一篇短文,讲述从事艺术纹身行业的小孙女如何说服他改变对这个职业

的偏见。谈起孙女的离经叛道,他不由哈哈一笑,说跟自己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
   
刘老听力已经不太好,需要戴上助听器,可是思维非常清晰,记忆力惊人,谈起几十年前的往事宛如昨日。
   
刘绪贻出生于一个贫寒的乡村知识分子家庭。1935年,他考取了北京大学化学系,然而无钱缴纳学费。次年他考取清华大学公费生,读了一年后,来到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联合组成的西南联合大学完成学业,获社会学学士学位。
   
读书期间,率直的刘绪贻偶尔闯闯祸。当时的社会学系主任陈达先生很有学问,但教学方法让学生们觉得枯燥。当他征求意见时,刘绪贻便说:每星期上课3次,共6个小时,加上我从宿舍到教室往返一次一小时,一星期总共要花9小时。一个学期以18个星期计算,共为162小时。陈先生将讲课内容印成讲义发给我们,我们只要一天看完,剩下的时间读别的书不是更好吗?陈达先生很生气,一时语促,不过他胸襟旷

达,给刘绪贻的课程论文打了95分。
   
刘绪贻毕业后,原本有机会跟着陈达、费孝通等大师做学问,却选择了到重庆工作,与女友周世英完婚。4年里,他在国民政府从事物价统计、工矿业生产统计、劳工福利等工作,对腐败政治陷入失望和苦恼。我能有读书机会,可以说是工人农民养大的。所以知识分子应该有种使命感和社会责任感。于是,他写文章揭露当时的黑暗政治。
   
中学时代就萌发的学者梦又开始回荡于刘绪贻的脑海,他来到了世界社会学的重镇——美国芝加哥大学留学,获硕士学位。
    1947
年夏,刘绪贻回到祖国,在武汉大学讲授社会学和文化人类学课程。解放前夕,他在报章杂志上发表了30篇文章,对形成国民党腐朽反动统治的深层文化思想问题进行了尖锐剖析。

上世纪60年代,刘绪贻开始涉足美国史研究,成为这个领域的主要奠基人之一。
   
刘绪贻的书柜里,贴着许多小纸条:世界断代史、世界通史、地区史、国别史、美国史文献资料……在贴有自家著作纸条的架上,著述丰富。这么多年来,他笔耕不辍,专著、译著、合著和文章等多达900万字。他主编并承担其中撰写任务的《美国通史》,在经历了总共24年的跨度后完成,填补了国内美国史研究的许多空白,成为我国世界史研究上的一座里程碑。
   
2006年起,年逾九旬的刘绪贻教授开始写作自传。上卷已于2010年出版,中卷、下卷正在写作中。历史变幻的波澜与社会、民族、群体、家族及个人命运的跌宕起伏在他笔下显现,一个现代知识分子奋斗、求索的人生轨迹如映画展开,大量现代文化名人的身影也一一浮现。

自传中,老先生力求真实记录近百年人生,哪怕是在旁人看来并不光彩的经历,甚至过失。我确实是好的事也讲,不好的事也讲。既然是写回忆录,那当然要实话实说,不然还有什么意义?刘绪贻快人快语。
   
老先生平生颇慕清代文学家龚自珍忧国忧民的襟怀,赞赏其诗句一箫一剑平生意的风骨。他的自传书名就是《箫声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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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历史学家刘绪贻逝世享年106 他曾追随爱情来到重庆

11-11 14:30:54 来源:上游新闻

11日上午,武汉大学发布消息,著名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刘绪贻先生逝世。消息写道,中国共产党党员、著名历史学家、社会学家、中国美国史研究的主要奠基人之一、武汉大学教授刘绪贻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北京时间20181110上午1050分,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逝世,享年10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