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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学(小学篇)——他们简直可当我爷爷 精选

已有 13739 次阅读 2012-5-24 08:59 |个人分类:回首往事|系统分类:人物纪事|关键词:读书,同学| 读书, 同学

说起同学情,大学同学可能算是最亲密的,其次是高中同学,最不当回事的要数小学同学了。究其原因,可能一方面是年代越久远,感情越疏远;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更重要的方面,是感情的深厚与地位的对等、志趣的相投息息相关,而同学关系越往上走,越筛选出对等或相投者。

这不,我的小学同学虽全是我一个村的,相距方圆不超过2公里,但我的脑海里已浮现不出几张小学同学的面孔了,他们的名字,特别是学名,更是基本上被抹去了。

前不久回到村里,闻听了两位小学同学的曲折命运。他们的素材可写成一部长篇小说,可惜我不具备这种才能,否则我愿为让他们在这个世上留下一丝印迹做点什么,毕竟,他们代表了我这一代的大多数。

两位小学同学跟我一样都是生在兄弟姐妹众多(大于或等于6个)的大户家庭,跟我不同的是,我是家里的老二,而他们都是家里的倒数老二。当我的兄弟都在一个接一个被送往学校时,他们的兄弟姐妹都已陆续走出学校或压根儿就没去过学校,作为主要劳动力挣工分了。特别是,他们家的女孩子该嫁的时候都嫁了,但男孩子该娶的时候都没娶,因而在靠劳动力挣工分换口粮的时代,这两家都是生产队的“温饱”家庭,而我家常常是下顿不接上顿。

两位同学都是本分人,在学校除了看不进书、听不进讲,倒也并不生事;虽是男孩子,身体也还健壮,但并不打架。他们经常人坐在教室,眼睛却总望着窗外,老师的话一句都记不住,每次考试,他们都是稳稳地占据班上最后两名。他们的天地其实在田间地头,在河流小溪。下禾田抓泥鳅黄鳝,到河流小溪打鱼捞虾,把手伸进蛇洞捉泥蛙,等等,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F生早就萌生了不想上学的念头,一直被他爸他妈或哄或打摁着。一天,F生又坚持不上学了,被他爸他妈暴打一顿后,终于说出了义正言辞的理由:“全家人吃饭,为什么要我一个人读书?”是呀!全家人吃饭,只强迫我一个人上学受煎熬,这公平吗?F生的这句名言据说至今还被我那村子厌学后生奉为“圭臬”。

N生他爸他妈想得通看得开一些,说他们家本来就没有读书的种,所以N生能上一天算一天。他们的最低要求是希望N生在学校检得几个字,算得清楚数,今后到社会上不吃亏,就行了。一天,N生又没上学了,捉了只青蛙在搞“解剖”。他的这一“创举”激发了乡亲们的创作灵感,创作了一句留传至今的顺口溜:“别人在学校读书,他在捉蛤蟆学阉猪。”

生产队体制破除后,两位同学的家庭优势消失了。其实即使是分田到户,F生和N生也都是农活好手。但在农村好像有个奇怪现象:越是擅长农活的男人越难被女人相中。F生和N生都成了潜在的光棍。

近而立,F生勉强做了上门女婿,N生找了个“擤筒卵”(湖南方言,意即“脑子不清白”)媳妇。后来他们都生了小孩,虽艰难,但融融。然而好景不长,前几年,N生的媳妇撂下多病的N生,跟F生的大姐夫恩恩爱爱,“夫妻”双双跑广东打工去了;F生的媳妇外出打工,挣了点银子的同时又领回了个新“倒插门”,全家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把F生打回了原籍。

F生和N生现在都是有妻之夫,有子之父,但都是孤苦伶仃,拖着病体风烛残年。我本老相,但乡亲们跟我说,从模样看,F生和N生简直可当我爷爷。

(原标题:全家吃饭,为何要我一个人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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