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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之我的2012之下

已有 5264 次阅读 2013-6-21 16:12 |个人分类:逝者如斯--生活点滴|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2012, 资治通鉴

七月

   京城大雨,滂沱如泼,洪流如奔,伤亡者甚众。

   经日喀则,逗留半日,顺访扎什伦布寺。时班禅返藏,驻锡夏宫,僧众闻之,扶老携幼,四面涌来,络绎不绝。余欲睹班禅丰采姿容,遂与布琼次仁约,持哈达俱往焉。赤日炎炎,紫外凶猛,僧众行伍如蛇,蜿蜒数里,蹒跚前移,童稚嬉戏,老妪念经,经筒旋飞,哈达飘扬。扎什伦布寺主持披袈裟立于阶前,其人魁梧威猛,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须髯如虬,貌若大力金刚,持一圆瓢,缓缓摇之,中盛香草,草皆燃微火,青烟袅袅,口中念念有词,僧众鱼贯经烟雾而过,哈达置于侧,堆积如山。一坐床赫然阶上,一青年身披褚色袈裟,右袒而坐,面色祥和,众僧分立两侧,高声诵经,朗朗如歌,分外悦耳。余杂念全无,心胸涤荡,随众而入,弯腰低头致意,经床前而过,班禅伸手轻触头顶,念念有词,加持祝福,是为摸顶之礼。毕,侍僧赠开光像章、红绳挂饰各一。

 

八月

 康复以来,复返藏北,东西奔疲,支仪器,测数据,采集诸样,事毕而退。寻即溯河而上,翻山越岭,达于仲巴。旅馆肮脏,水电匮乏,餐饭单调,每日挂面。或冷雨大风,或骄阳如灼,数日之间,肤色一变,肤痛如烧,面目可憎。余固喜食面条,然经此岁月,每闻‘青椒肉丝面’几字,厌恶顿生,怒曰:吾之今生,不复食‘青椒肉丝面’也。

 实验且毕,余掐指略计,后复两日,即可功成,鸣金收兵。会仪器堕焉,百计致之,不可复效,余叹曰:事之不谐,无可奈何,所幸计划且毕,已属不易,余皆锦上小花也,弃之无碍。遂令收兵,众皆归心如箭,闻而欢欣踊跃。

 归途之中,单位某兄致电曰:特来道喜。余曰:久困高原,形貌可畏,状如野人,何喜之有?此兄曰:青基公榜,已达单位,计五人,君名在列。

 初,青基申请之时,余甫毕业,计之胜算,当缘博士题目而进,成水到渠成之势;然入职新业,颇与旧业相异,为未来计当辟以新地,另择题目为佳,然胜算渺茫。余纠结良久,计不能定,虑之再三,曰:风光万物,长久为重,非吾所好,虽得之而不为乐也。遂另立题目,略有偏转,别于旧日所长。是年仲夏,不果。评者三人,两者曰赞,余一曰否。余略览评语,不觉大怒,否者评语繁多,皆未中肯綮,或苛于毫末,或空泛无物,或宏如广宇,或荒诞怪妄,君子耻焉。盛怒之后,反复斟酌,语中漫芜虽多,然尚有一二可取之处,遂勤于学习,查漏补缺,达于自满,臻于善焉,抚掌曰:今若不中,必为天意,吾心无愧矣。时陈兄在侧,览之曰:以吾直觉,此番君必中矣。

 妹妹诞一女,重八斤,吾荣为舅氏也。

 

九月

   云南彝良,地震。日本侵占钓岛,宣为国有,争端骤起。

   西藏归来,琴学荒废,琴曲几忘,会传承大会迫近,中有《平沙落雁》一曲,师父择七人参演,大笔一挥,余名在列。遂连日苦习,比至大会,大抵复焉。是夜,紫金剧院,座无虚席,余着魏晋古装,宽袖长袍,峨冠博带,拱手作揖,列于行伍。灯光聚焦,琴身熠熠生辉,初感局促,后渐入境,泠泠七弦,我心悠悠。

   大会毕,《扬子晚报》访于余,略谈学琴始末。

 

十月

   诺奖公告,文学一项,莫言摘之。

   值国庆,返乡,赴卓资,往视妹妹及小外甥女。藏人参果性温和,温胃补虚, 益气生血,藏僧禁食修行多有用之,婚礼佳节必备之物,尤为孕妇产妇所喜食,遂购数斤赠妹妹。余翻经据典,与妹夫相议,共议伊名。睹其容颜,嬉笑啼哭,稚嫩烂漫,乖巧可爱,皆本性使然,余尤爱之。

   忆妹妹童稚之时,余尝自当保姆,看护左右,催促功课,骑车载之,往探外婆,彷佛昨日,而今自组小家,相夫育子,为人父母矣。光阴流水,逝者如斯,昔年小苗,今已亭亭如盖矣。烟村淡泊,田野芬芳,乡思渐远,今身居城市丛林,囿于诸事,不复亲近自然,远离稼穑,恍惚之间,十有余年,每每念之,伤感不已。

 

十一月

 贵州毕节,朱门肉臭,路有冻骨,五流浪儿,藏身垃圾桶,饥寒交迫而亡。

 月有偏食。雷政富案发,其人环眼蛙肚,滥司职权,与妇人赵氏行苟合之事,巫山云雨尽为摄录,遂中美人之计,遭勒索之胁。会事发,其同僚堕此计者多达十数人,一妇献身,数贼就擒,斯妇斯贼,当垂名反贪青史也。

 中共十八大诸代表齐集京城,胡公解绶归老,习公接大印,执牛耳,统常委七公,行总书记之职,宰衡党内,经略天下。习公曰: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吾国之民,勤劳之民,勇敢之民,智慧之民,有民如斯,邦国大幸也。孤将不负民之重托,夙夜在公,鞠躬尽瘁,谋万世之福,通世界之谊,四海清平,天下为公,青史共书名姓。又曰:打铁尚需自身之硬,誓将挥斥大棒,千钧如扫,日月所及,老虎苍蝇,一概除之。

 腐败之势,如熊熊野火,渐成燎原之势,遍及神州,民深恶之,及习公言,众皆抚掌称善,翘首延颈以望,以为中兴之势渐成,复兴可期焉。

 

十二月

   中共八项规定发于各地,务求行勤俭之德,倡节约之本,遏吃喝之势,禁奢靡之风。

   岳兄婚,余往贺,以余字迹颇不恶,兼书记一职,掌财礼事。

   陈兄来访,置青稞浊酒,对而小饮,抵掌而谈。兄曰:今观天下科研大势,海内三分,科苑称雄,高校纷起,部委闭门自乐,群雄割据,大鳄当道,小兵碌碌,噤若寒蝉,依于大树之荫,为政者崇洋贬内,吾侪偏居僻远,闭门之地,意气消沉,志久必堕。今观周诸,皆非修明务远之士,用人唯亲,穷则思变,当思良策,为长久之计,不然他日受人驱驰,郁郁虚度,必束手就擒矣。

   余对曰:君言甚是,我心戚戚。夫世界之大,文明之灿,斯世为盛。今扼于一隅,安于小逸,爱因斯坦所谓猪栏之志也,此非井底巨蛙耶?大丈夫苟不能怒发冲冠,直干青云,奋天下事,闻达于世,亦当不受羁绊,埋首典籍,书山寻乐,学海无涯,逍遥自在,目送飞鸿,手挥五弦,宁静淡泊,豁达怀远,成修生之本。

   兄笑曰:以君度之,困于此地,此闲情逸志尚可致乎?余曰:弗能致也!兄曰:然则若何?余对曰:何不效仿汉朝故事,勇猛精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扬帆远游,极于潜力,激越青春。兄笑而相激曰:夫久逸志堕,惰性难易,事多虎头蛇尾,吾恐若念之不坚也?余对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君勿复言,吾意已决。遂拔藏刀斫琴桌一角,以示志坚也。又曰:人在江湖,如陷蛛网,琐事缠身,身不由己,虽计议已定,亦不可急躁,当有的放矢,渐次推进,徐徐图之。兄曰:善。然须设以时限,以防志懈也。余曰:以两年为限,早则更佳,迟不过之。兄曰:善。遂有去江南远游之意。

   余好读书,不求甚解,每以古文典籍为乐,一年之间所读闲书,略记如下:《史记(三家注本)》、《诗经原始》、《诗经》姚注、《古诗源》、《情史》、《雪涛小说》、《影梅庵忆语(外浮生六记三则)》、《板桥杂记》、《三吴游览记》、《楚辞》、《尺牍小品集》、《资治通鉴》若干卷、《国史大纲》、《桃花扇》、《牡丹亭》、《中国历史地图集》(通鉴辅读之书)、《简明乐理教程》。

 

黑面书生曰十年之间,和谐大道,大鳄横行,小民累足。农税废止,耕者称美,三通两岸,经贸往来;货币滥发,巨资洪奔,汇率剧涨,内贬外升;房价飙升,鲸掠民脂,缘木求鱼,屡为空调。民生停滞,教育不兴,圈地风行,惨剧累发;贫者愈贫,富者愈富,分化之势,遏而无制。温公精通经史,熟知兴亡之数,常怀忧患之心,屡为政改之呼,言辞激切;情系万民,自比屈子,每遇民之不幸辄流涕痛哭,悲伤不能自抑;所著衣物,经年不弃,鬓发斑白,形容憔悴,常引《离骚》词句以申为公之志,爱民之心。然政令频繁,不出中枢,行效甚微,新旧诸弊终不可制焉。

 

(图片来自网络,无商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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