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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治理过程背后的“潜规则” 精选

已有 7591 次阅读 2013-11-25 09:23 |个人分类:大学边界与治理|系统分类:人文社科|关键词:大学治理,潜规则| 潜规则, 大学治理

——中国大学治理模式演进关注之六

题记:伴随着以下法律的实施或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修改建议稿)》(2013年发布)、《高等学校章程制定暂行办法》(2012年实施)、《学校教职工代表大会规定》(2012年实施)、《全面推进依法治校实施纲要》(2012年文件)、《高等学校学术委员会规程(征求意见稿)》(2013年发布)、《高等学校信息公开办法》(2010年实施)、《中国共产党普通高等学校基层组织工作条例》(2010年修订),中国校进入了一个相对法制化的时期,这也标志着中国大学治理模式逐渐成形。通过学习以上“规定”,有了一些感悟,拿出来与博友交流,希望得到批评与建议。

 

大学治理过程是否科学是大学治理结构完善的标志之一。不管是哪所大学,其治理过程都有一些显规则,如各种各样的议事规程;同时也有一些潜规则,虽不明文规定,但大家心知肚明,并按其规则在治理过程中表达自己的思想。在中国大学治理过程背后,也有一些潜规则,这些潜规则,同样影响着中国大学治理的科学发展。

一说起中国大学,我们一般指公立的大学,民办或私立大学在中国大学中并没有成为一支独立的力量。而公办大学最为显著的特征是法人权利不明晰,或许正是这种法人权力权利的不明晰,使中国大学治理过程充满着变数。这些变数往往就是参与大学治理过程的每个人心理核算后得出的一个博弈结论。

中国人爱“算计”也善“算计”,俗话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小九九’”,“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小算盘”,说得就是每个人做一件事前都会前后思量,算计成本与收益,最终得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结论。在大学治理过程中,这种“算计”也时时存在,并成为大学治理过程背后的潜规则。这些大学治理过程背后的潜规则主要有以下几种:政治正确、领导至尊、关系为重、无过至上……。

政治正确,并不只是一个中国词汇。只是在不同国家里,其语义略有不同。在美国,其基本内涵就是,“在涉及种族、性别差异、环境生态、发达世界和第三世界差距,以及强势与弱势者和多数与少数派间的差异等议题上,永远存在一个不可逾越的伦理底线,即你要么保持缄默要么就是站在弱者的立场上说话,否则就有歧视的嫌疑”。哈佛大学第27任校长萨莫斯(Lawrence Summers)或许就是哈佛史上罕见的“短命”校长之一,其违反的主要就是“政治正确”的潜规则。他关于“女子学理不如男”的言论成为其下台的导火索。在中国,它的内涵要丰富得多,也具体得多。它更多地是指与党中央保持一致。在中国大学里,政治正确既是一个明规则,也是一个潜规则。比如关于政治课,虽然各大学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没有哪个校长敢在此方面有动作。再如,各类政治学习,外行领导的瞎指挥,等等,都是中国大学领导不敢逾越的红线,也是中国大学治理过程中最大的潜规则。

领导至尊,对大学来讲,具有强烈的中国大学特色。没有哪个国家的大学如此看重领导。在中国大学里,一个省教育厅重要部门的处长,可以坐在大学会议的主席台最为尊贵的位置。校领导把他们的讲话,作为“指示”来落实。同样,在中国大学里,每个学院也会把大学里的领导和职能部门的领导当成“领导”。前呼后拥,洗耳恭听,领导成为影响中国大学治理的一个重要因素。领导讲话是大学治理中的指针。何以如此呢?关键还是中国大学的“管办评”全由上级决定,大学事务也由领导说了算,下面的人当然不敢不敬领导了。而在1986年哈佛大学350周年校庆中,则出现我们很难在中国大学看到的一幕。里根总统应邀出席庆典,不知天高地厚的里根总统事先向校方暗示,要哈佛到时给他颁一个“荣誉博士”的头衔。按照里根当时的政绩,哈佛真送给他一顶博士帽,也不算为过。可校长博克却断然拒绝了里根的要求,并公开宣称:“我无意于奉承另一位总统的虚荣心!”这在现代中国可以说是不可能!另一个例子也很有代表性。二战结束后,艾森豪威尔做了哥伦比亚大学的校长,在一次庆祝教授们成就的庆功会上,艾森豪威尔校长在简短的演说中提到为什么看到大学的雇员取得成绩得到认可感觉总是很好时,诺贝尔奖获得者伊西多·爱载客·拉比(Isidor Isaac Rabi)教授打断了校长的演说:对不起,先生,教授不是大学的雇员,教授就是大学(的主人)!或许,何时这种现象在中国大学发生时,我们就可以说中国大学的治理结构、治理效果已经科学完善了。

关系为重,是中国社会的一个文化潜质。在中国,做事看关系最为重要!有学者认为,“差序”和“隶属”是中国社会的两种“潜结构”,并依此入手来讨论中国人的内聚与内耗。“差序”反映的是一种横向的人际关系,即人们在社会交往活动中并不是对所有的交往对像一视同仁,而是按血缘、地缘、情感等特殊因素分出亲疏远近,予以差别对待;而“隶属”反映的是一种纵向人际关系,即人们在交往过程中形成的各种环环相扣的垂直权力结构。当若干个中国人是孤立的,又没有情感性关系时,那么由于他们之间缺乏合作精神,肯定造成窝里斗或内耗;但如果他们之间能够形成一种高强度的相互隶属关系,那他们就能具有极强的内聚力量。在中国大学治理过程中,关系为重也时时呈现。干部任免,关系很重要;任务分配,关系很重要;干部考核,关系很重要。可以说,大学治理的方方面面都在围绕“关系”来进行。“宁伤原则,不伤感情”,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大学治理过程中的潜规则。

无过至上,说来也是大学治理过程中越来越盛行的一个潜规则。主要还在于大学的考核评价机制。现在上级领导对学校领导的考核,学校领导对学院领导的考核,基本延用的是“关系式”计分法。其基本特点是不看政绩,而看关系。因为这种考核背后,考核的是领导与其它领导和群众的关系,考核的是政治正确,而不是考核其主要目标完成情况。一个关系不好的人,一个没有时间处理关系的人,工作再卖力,政绩再突出,也免不了考核合格或不合格的命运,考核优秀基本与他们无缘。目前很热的“浙江大学高端人才管敏鑫”被提前解除院长职务,就是这种潜规则的最佳注解。

或许,大学治理过程背后的潜规则还很多,但根除这些潜规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既需要大学管理体制与机制的变化,也需要大学治理制度的完善。这次三中全会提出的大学管理体制“管办评”的分离,是一次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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