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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的老师

已有 1394 次阅读 2017-12-1 16:30 |个人分类:科幻小说|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小岩和小雪一周后,小牧提议每天给他们讲一个童话故事。刚开始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反正是只要和他们讲话,他们就似乎很喜欢的样子。倒是紫烨一开始就被这些童话故事吸引了,常常是随着故事的情节入了神儿,有时哭得很伤心又有时笑得很烂漫,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故事中的场景一般。有这样一个专注的听众,小牧讲起故事来更加卖力了。

只是小牧讲得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譬如《白雪公主》《丑小鸭》《灰姑娘》《卖火柴的小女孩》《小红帽》《愚公移山》《嫦娥奔月》《大闹天宫》。小孩子是第一次听这些故事正常人都能理解;紫烨竟然表现得像没听过似的,这不禁就让人有些难以想象了。

对于所有讲故事的人,紫烨都着实能算得上是一个最理想的听众,有这样一个听众,小牧每讲一个故事都很有成就感。紫烨会问白雪公主长什么样?能背得动大山的天神住哪里?丑下鸭为什么会出生在鸭群里?...这些问题,小牧都会耐心解答,形容来形容去,作各种比喻,把白雪公主描述一通,最后干脆说,白雪公主长得就像你一样;至于神仙住在哪里,那当然是在天宫里了,至于天宫在哪里,那肯定是白云变幻、紫霞缭绕的天上了;丑下鸭肯定是意外出现在鸭群里的,对于这种解释紫烨是不满意的...

渐渐地两个人形成了一种默契——听故事的人和讲故事的人之间的默契。所以到后来,这些故事大有都是为紫烨讲的的嫌疑了,因为常常故事还没讲完小紫烨和小小牧就睡着了,这时听众就只剩下紫烨一个了。

不知不觉紫烨和小牧结婚已经有两年多了,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这句话在紫烨和小牧身上却失灵了,紫烨每天都能感受到爱情的甜蜜。早上小牧会帮紫烨梳头,用小牧的话说“梳头这种事,必须要由别人帮忙才能梳得好。”在小牧的理论里像这种必须要由别人帮忙才能作得好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呢。

每天早晨,当紫烨感受到小牧的手指从自己发丝间穿梭划过时,一种舒服和温馨的感觉油然而生,同时听见小牧对自己飘亮秀发的赞美又不禁心里美滋滋的,不仅是梳头,平时一些头发的简单修剪也是由小牧来做的。来到学校,不管是在老师面前还是在学生面前,紫烨都是信心满满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头发是一丝不乱的,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信任。有很多老师都夸过紫烨漂亮的头发,每每听到这些赞美紫烨心中都会产生一种比单纯地被赞美还要多一重的甜蜜。杨晶就经常在紫烨面前表现出一种羡慕的神情,总是夸赞紫烨的漂亮和小牧的体贴。

到了晚上就是讲故事和听故事的时光了。也许是因为小牧特别适合讲故事而紫烨又特别喜欢听故事的缘故或者别的什么缘故,紫烨和小牧总是能从讲故事和听故事中收获很多笑声和感动。故事加上想象力,就等于亲身去了故事中的国度。想象着走进各种神奇的世界,遇见各种奇怪的事情和有趣的人物,这样就能犹如身临其境了。

临近年关了,小牧要去拜访他读硕士时的导师杨大睿,并希望紫烨也能一起去。一提起杨老师,小牧就不禁感慨道:“当年老师一直对我很好,希望我能接他的衣钵,我却辜负了他,当了一名教师。”紫烨却说道:“当老师也很好啊,能培养更多的人才。”小牧呵呵一笑说道:“正是这样我才敢回去见他,今年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我想你也会喜欢上他的,他是一个可爱的老头儿。”紫烨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这个杨老师产生了一些好奇,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

扬大睿是紫金山天文台和南京大学天文系的资深教授,从事太阳大气方面研究已经有三十年了,成果累累,在太阳观测仪器的设计制作、太阳活动周期性、太阳上的磁能释放机制、日冕温度反常分布等领域颇有建树,是太阳物理界的权威泰斗,享有很高的声誉。

只是天文本身就是一个小圈子,太阳物理更是这小圈子里的小圈子,所以即使是大牛,也是鲜为人知。

太阳是距地球最近的一颗恒星,距离地球第二近的比邻星比太阳远将近30万倍,所以我们所获得的关于恒星的大部分精确认识都是从太阳得到的。对于普通民众,如果天空中所有的恒星都消失,只剩下一颗太阳,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白天几乎不会产生任何变化,晚上也不过就像一个阴天的晚上,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从东方升起,大地会重回光明。

太阳普照大地,地球才有了生机,地球上的一切资源可以说都是来自太阳,每一种动物,每一种植物,甚至微生物都要靠太阳生存。人类虽然标榜脱离了自然,是地球的主人,可是我们用的一切能源和生活生产所需的一切原料,几乎都是来自太阳能。煤、石油、天然气是地球长期储存的太阳能;虽然人类发明了电灯,晚上也能获得光明,但是电能也是来自太阳(除核电),这样归根结底还是从太阳上发出的光照亮了我们的夜晚。且不谈人类需要沐浴在阳光中才能健康成长,如果人类消耗能源的速度大于地球吸收太阳能的速度,地球的能源总量就会减少,总有一天能源枯竭,人类就要退回原始社会阶段了。不过谁会关心呢?那是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天上的这个火球已经燃烧了几十亿年,自从有生物能够观察它开始,它就一直这样,看都看腻了。

也许是离得太近,天天都能看到,也许是太容易获得,人人都能享有,人们早就不太关心太阳了,虽然它一直在无私地奉献。似乎是因为习以为常了吧,没人会觉得阳光是一种恩赐,没人会领情感恩,除非哪一天它不再奉献了。虽说它是无私的奉献,但这种奉献却是有节制的,几十亿年来,不多不少,每天就是那么多。地球吸食太阳母亲有限的母乳,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周末,紫烨跟小牧一起去拜访杨老师,本来是不用带什么礼物的,但是考虑到紫烨第一次去,还是带了一点水果。杨老师家住在一个古旧的小区里,看上去这里已经有一段很长的历史了,树木长得倒是很茂盛,以至于周围很安静,左右都是不超过六层的低矮建筑,很多墙上爬满了树藤,如果夏天来肯定很漂亮。

杨老师住的房子更是爬满了藤条,只有一扇象牙白的门镶嵌在里面,仿佛穿过了门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小牧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来人是一个中年妇女,面容和善,让人产生一种亲切的感觉。听见小牧喊“张老师好”,紫烨也赶紧跟着喊了。“是小牧来了,”张老师笑嘻嘻地说道,看见紫烨略一惊讶更加高兴了,“你就是紫烨吧,果然和小牧说得一样漂亮,欢迎欢迎,快进屋吧。”紫烨听到别人夸自己长得漂亮有些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紧紧跟在小牧后面生怕被别人发现。

张老师招呼小牧和紫烨坐下,让他们喝茶,“这是我们去年去云南带回来的普洱茶,你们尝尝。”倒好茶,张老师朝屋里喊道:“老杨,小牧来了,你快出来吧。”隔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然后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他就是这样,一工作起来外面打雷都听不见,我进去叫他。”张老师无奈地对小牧和紫烨笑笑,向屋内走去。

紫烨怯生生地向四周看看,发现室内摆设很简单,就是一套沙发和几把椅子,门后一个衣帽架一台饮水机;正对着的墙面贴满了各种形态的太阳照片和图画,五颜六色的很是奇怪,这让紫烨心中一惊,角落里有几张著名科学家的素描画,虽然都是赫赫有名的大物理学家,但是如果不是教物理的老师恐怕还真认不全都是谁;右面的一面墙就正常得多了,挂着几幅花鸟鱼虫画和人物肖像,其中一幅“秋天的银杏林”紫烨感到尤其漂亮;左边墙壁竟被一块黑板占据了,上面画着一些图,还有一些公式。

突然紫烨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是小牧来了,哈哈...”中气十足、发音清亮,循声看去,一个五六十岁样子的老者款款而来,步履稳健、面带微笑,虽然两鬓已经花白,但是精神得很,气色红润,眼镜下的目光锐利,似乎有洞穿一且奥秘的力量。

小牧拉了拉紫烨,两人一起站了起来向杨老师走去,“老师,您身体康健,精神矍铄,我们做学生的犹有不如啊!”小牧两手握着杨老师的右手,杨老师另一只手拍着小牧的肩膀,然后小牧指了指紫烨说道,“这是紫烨。”紫烨鞠躬道:“杨老师您好。”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竟有些怕怕的感觉。

杨老师盯着紫烨看了一阵,突然哈哈大笑道:“我喜欢这个女娃,一看就聪明伶俐,小牧你找了个好老婆啊!”紫烨被盯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听到杨老师爽朗的笑声才放松下来。

小牧你不是生了两个小娃吗,怎么今天没有一起带来?”杨老师转向小牧有些不满地问道。小牧傻傻笑着说:“孩子太小,不方便带,明年我一定带他们来见您。”“好好,等他们长大了一定要跟着我来做研究,”杨老师哈哈笑着指了指小牧和紫烨,大声说道:“就凭你们俩的基因,孩子一定非常聪明,做科学家准没错。”这时张老师打断了杨老师,说道:“你怎么一见到人家就让人家的孩子做科研,做科学家,世界上那么多职业,就只有科学家最光荣啦?”“优秀的人才不做科学家做什么,去做商人啊?人类的文明都是科学家创造的,那些商人只不过是窃取了革命果实的小偷,”杨老师愤愤地指着小牧和紫烨,“你们说是不是,你们说经商有什么好的?如果没有科学,他们还在哇哇哇被长毛象追着跑呢。”小牧呵呵笑着搪塞道:“是是是,让他们做科学家。”紫烨却顿感“这是什么情况?”,心想这老头好奇怪啊,直到现在还有一种和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的感觉。

好了好了,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杨老师拉着小牧的手一边朝里屋走一边说道:“趁着饭前这点时间,来帮我处理一些数据。”就这样小牧被抓了壮丁,紫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小牧一脸无辜的样子,浑然不知所措。

真是不好意思,老杨就是这么一个人,工作能当饭吃。”张老师满脸愧疚,招呼紫烨喝茶,两人聊起了家长里短。张老师是紫烨的前辈,从事教育事业三四十年了,两人没说几句话就相熟了,紫烨渐渐地就感到周围已经不那么陌生了。

老人都爱讲故事,张老师也不例外,紫烨又是个爱听故事的人,两人一拍即合,屋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息。“紫烨,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有灵气”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说道,“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紫烨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胡乱指着墙上的画“这幅‘秋天的银杏林’好漂亮,里面人们是在干什么呢?”张老师循着紫烨手指的方向看去,盯着画看了许久,“奥,这幅画画的是我们当年上山下乡做知青时采摘银杏果实的场景。看最前面的那人是老杨,我就在他后面。”紫烨仔细瞅了瞅画上的人物,依稀能看出杨老师和张老师的影子,“你和杨老师,结婚前很早就认识了吗?”

张老师笑呵呵地回忆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我们从小就认识,是一个大院里一起长大的,我父亲和他父亲是战友,关系很好,甚至我怀疑他们可能给我俩订过娃娃亲,虽然后来他们都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当年下乡的时候,我和老杨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临走时,父亲叮嘱我好好照顾他,他从小就只知道惹事。到了乡下,生活特别艰苦,每天都要干很多活,却吃不饱饭,老杨饭量大,我经常把自己的饭分给他一些,当时我只是听父亲的话照顾他罢了,他吃得饱饱的经常闹事,别的男生没有额外的食物补给,力气当然不如他,所以他往往能打赢。他经常说:‘我不会白吃你的东西,吃了你的东西,我会保护你的’,可是我又不惹事,哪用他保护。他虽然爱闹事,不过人还是挺好的,经常拿一些好吃的给我,”张老师指着画中的杨老师,“后来我才知道他总是偷拿劳动的果实,知道后我就坚决不吃了。”果然画中的杨老师在偷偷地往兜里藏着什么东西。

紫烨点了点头表示正在用心听。张老师接着说道:“后来国家恢复高考,我们参加了考试,都考上了大学。上大学时,有个比他更帅的同学追求我,人家哪方面都比他强,无奈脸皮却不如他厚,他经常出现在我身边骚扰我们,说什么当年吃了我的饭,以后就一定要保护我。渐渐地那个同学就不来找我了,我表示非常生气就不理他了,可是他还是天天来缠着我。最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嫁给他了。家里人都说他好,我身边又没有别的人,结果就便宜他了。”紫烨笑呵呵地说:“其实杨老师人挺好的,他是真心喜欢你,虽然嘴上不说,可是行动上表现得多明显啊。”张老师点了点头道:“他人还行,就是太固执,”指着另一面墙,“看,有谁家客厅的墙壁上会用那些图片装饰,他非得这么干,我极力争取才留下了这边的有限空间,挂了一些自己画的画。”

说着说着就快中午了,张老师一看表1100,有些着急了,“今天包饺子,早上就准备好馅料了,现在开始好像有些晚了,紫烨你来帮我吧。”包饺子,紫烨感到很紧张,她不会啊,平日里倒没少吃,可是学了几次一直没得要领,包的饺子奇形怪状,一煮就漏,现在在杨老师家怎么敢献丑,不过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赶鸭子上架。

在地球上,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是一名优秀妻子的基本技能,压力山大啊!来到厨房,张老师已经“武装”好了,她下手灵巧包得很快,包出来的饺子肚子浑圆、外形美观,每个都一样,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圆盘上,像一朵朵小花。紫烨极不自然地拿起饺子皮,把馅料放在里面开始包,费了好大力气包了三个,各不相同丑丑地站在花丛中,尽管如此,紫烨还在坚持包下一个。这时紫烨突然听到张老师说:“包饺子,不能把馅料放在中间,一边皮少一边皮多才能包出褶,包的好看。”说着便示范了两个。紫烨照着做,果然包出来的饺子变得正常多了,仔细捏捏竟和张老师包的一样了,发现了窍门,紫烨倍感高兴,原来包饺子是一件挺简单的事。

饭做好了,杨老师和小牧还没出来,饺子不能等他们,张老师冲进屋去捉他们出来吃饭。“小牧你这功夫生疏了,待会儿多吃饺子,吃完接着干,”杨老师用力嗅了嗅,“好香,好香。”张老师递了一碗饺子过来说道:“小牧刚来,你就让人家干活,以后人家还敢来吗?”小牧忙和稀泥道“没关系,敢来敢来...”。杨老师正吃着饺子,突然把碗一敦,“我不是手底下缺人吗,今年有两个硕士放弃读博去做什么金融了,真不知道他们脑袋里想些什么,我辛辛苦苦培养他们好几年,容易吗?他们竟然...”杨老师既愤怒又伤心。

紫烨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眼睛红红的又变得同情起来,做科研也挺好的啊,太阳界里人们普遍选择做艺术和科学工作,很少有人去炼金子,炼金子是最枯燥乏味的事了,“杨老师您别难过,金熔是最无聊的事了,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做科研的,地球上还有很多领域值得科学家去探索,不像太阳...”紫烨赶紧守住口,“太阳上就有很多奇妙的现象等着人们去揭示。”听着紫烨的话杨老师眼睛发亮使劲点头,“紫烨说得对,金融经商都是资本主义的毒瘤,只有傻瓜才会趋之若鹜。”张老师说道:“好了,这也不能全怪人家,选择什么样的职业是人家的自由,做老师的也不能替学生规划好未来啊。”杨老师却愤愤地说:“没有人做科研了,让社会退回原始社会,看他们还怎么金融怎么经商,看他们还玩什么,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杨老师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悲伤地说道:“当年我的父亲就读于金陵大学,为了振兴当时的中国,和有识之士一起远赴重洋,学习国外的先进科学和技术。父亲学成回国后任教于清华大学,一心只为振兴中国科技,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材。当时新中国刚刚成立,国内国际环境比较紧张,家父是一介书生,只想着使中国的科技早日追上国际,在学校里推行一些国外的先进教学理念。没想到这样的做法却让一些人看不顺眼,竟污蔑家父是崇洋媚外,沾染了资本主义的不良习性。家父遭到排挤,最终被调离北京。”

还记得那时我只有十几岁,全家随父亲一起被调到河北,家父被安置在河北师范大学任教。父亲从无怨言,不论身在何处,在自己的岗位上一直是兢兢业业。那时我受堂哥的影像,对天文学特别感兴趣,立志要考南京大学天文系。本来我的成绩是很好的,在全省的物理竞赛中得了金奖,保送南京大学是不成问题的,南大的老师我都联系好了。可是后来我被稀里糊涂地通知‘你不能上大学,你是黑五类’,我当时感到一阵发懵,不知所措。”

他们的理由很可笑‘你父母都在外国留过学,肯定不是大地主就是大资本家’。倒霉的是,我的伯父当年响应国家的号召去台湾建设刚刚从日本人手中夺回来的这片土地,直到蒋介石国民党逃到台湾,新中国成立都一直没能回来。这便成了更大的罪过,‘你的伯父在台湾,你家是国民党特务。’于是我又被扣上了国民党特务子女的帽子,这下就更不能上大学了。”

后来文化大革命爆发,我就跟随号召上山下乡去了。来到乡下,那里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有很多孩子都穿不上鞋。我看着他们可怜,就给他们买了新鞋。有人却说我是‘收买人心,用资本主义那一套腐蚀社会主义的花朵’。因为被扣上黑五类的帽子,所以就是不管做什么,都是坏心眼了。”

十年文化大革命过后,在小平同志的倡导下,国家恢复高考。我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激动,第一年就想报名高考。可是有关部门却因为我是黑五类而不让我报名,我非常气愤,到教育局讨说法,最终事情闹到了新华社,我才得到了报名资格。后来我如愿以偿去了南京大学天文系,接到整整迟到了十年的入学通知书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父亲一直教导我,学习科学文化知识,不能只为自己发财致富,要想着为国家做贡献。‘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应该铭记在每一个知识分子的心里。现如今你们处在和平的年代,拥有非常优越的学习环境,更应该想着‘好好学习,将来多多为国家做贡献。’可是现实中,怎么又有那么多优秀的人才,下海经商去了,这不是学习资本主义那一套吗,真是太气人了,太气人了...”

众人一阵无语,看来这时是不管说什么都难让杨老师消气,他老人家是认定选择经商是不对的了。“杨老师您先消消气,我觉的归根结底是教育出了问题,是舆论导向错了。您想想,学校里一提马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电视上把娱乐明星和体育明星推上了神坛,随便找个小学生问问,‘长大后想做什么?’答案大概会是,‘当明星’‘做百万富翁’。科学家早已淡出了人们的生活变成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名词,且不说科学工作本就辛苦,科学家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大多默默无闻。”

该死的教育,该死的电视台!”杨老师狠狠地拍着大腿。

这些年来,我在中学做老师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认为科学家是创造财富的人,商人是聚敛财富的人。商人聚敛财富完全是为了自己,科学家创造的财富归全人类所有,当然科学家创造的不仅仅只有财富。您刚才也说了如果没有科学家,人类大概还处在原始社会,如果没有袁隆平,世界上还有几亿人在挨饿,科学家推动社会的进步,使社会的总财富增加。随着社会的发展,有一部分人不满足平均的生活水平,便想方设法聚敛财富,骗取他人的财产,这样一部分获得他人财富的人变成富人,一部分失去自己财富的人沦落成穷人,这部分富人之中有一大部分是商人。如果非要划分一下性质的话,我认为商人是自私的,他们不希望人人平等,他们享受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是私有制的产物;科学家却自觉不自觉地推动整个社会的发展,他们大多有一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君子情怀,信仰自由、平等、天下大同。”

杨老师拍手叫好,“你这么一说让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我觉得你应该发文把这个观点公诸于世,让人们知道科学家的光荣和商人的罪恶。在社会主义的中国就应该多多倡导自由和平等,多多宣传科学和科学家。”

紫烨听完小牧的言论却大感不解了,什么是穷人富人,什么是共有私有,这些紫烨心中一点概念也没有。太阳界早已实现人人平等了,所有的人都平等享有太阳界中的资源,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试想如果自由平等深入人心,而社会依然存在穷富高低贵贱之分,那么这个社会一定是不稳定的,将有一种力量推动它达到新的平衡。

饺子论坛”结束后,杨老师还想拉着小牧去做工作却被张老师拦住了。杨老师很是无奈,感到浪费时间很心痛,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小牧你来,我让你看一件有趣的事,嗯,大家一起来吧,绝对是一个惊人的发现。”杨老师走到黑板旁,按下一个开关竟打开了一台投影仪。“我让你们看一个有趣的视频,里面有个很奇怪的现象,看这是用NASA发射的SDO卫星数据做成的2014523718分发生的特大日冕物质抛射的电影,这次日冕物质抛射有一个对应的太阳耀斑,事件本身没什么太大的特点,可是随着日冕物质抛射竟然有一个小黑点弹了出来”杨老师用手指着屏幕,“一开始我以为是冕雨或是什么冷物质降落,可是你们看,它是向上升的,这说明它是从太阳内部喷出来的物质,这就很奇怪了,以前从来没发现过这种现象。后来我们认为它有可能是一颗正好经过太阳的小行星,可是观测到的速度不对,它的速度倒是和这次日冕物质抛射抛出物质的速度一样,这就说明它确实是太阳内部吐出来的东西了。后来我们用地面上的望远镜跟踪它,发现它似乎就是一颗普通的小行星。接下来发生了更加奇怪的事情,从一开始望远镜得到的数据看,这颗小行星并不能到达地球,可是一天后,从新的数据来看,它可以落到地球了,日地空间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可能它经过共转相互作用区或者被激波扫到,改变了运动轨迹。可是它在进入地球大气后又一次不正常地细微地改变了轨道,最后落到了东海距离西海岸不远处,这就很难让人理解了,难不成它自己会变轨?”

小牧紧锁眉头在认真思考,他摇了摇头道:“这确实很难解释,似乎有人为因素。”

我也想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好的解释,不过不到最后我们不想考虑人为因素,现在我正在联系海洋科考队的同志,看能不能把这颗小行星打捞出来,如果能得到这颗小行星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杨老师踱来踱去说得很有兴致。

不用打捞,你们打捞不到的。”紫烨突然张口说道,听到杨老师说,小行星最后变轨落到了东海西岸,紫烨大吃一惊,想到,杨老师所说的小行星会不会是自己驾驶的太阳梭,仔细对对时间,似乎真是那一天,紫烨背心冒出涔涔冷汗,本以为这事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人会发觉,没想到却被人发现了可疑之处,今天竟还让自己正碰上了。

你怎样知道捞不到?”杨老师惊讶地问道,同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紫烨身上。

紫烨吞吞吐吐道:“我觉得捞它就像大海捞针肯定是不容易的吧。”

杨老师却说:“说大海捞针是不准确的,我们知道小行星坠落海域的大概位置。”

紫烨低下头默不作声了,她是不能说那是自己乘坐的太阳梭的,而且去打捞肯定是徒劳的,这点是毋庸置疑,因为太阳梭早就被好好安顿好了,它被沉到了海沟里,那里水深大概有10000米,是现今地球上任何潜水装置都无法企及的深度。即便如此,紫烨也有种被人抓住小辫子的感觉,更有种恐惧,担心别人抓着自己的小辫子一用力连人一起揪出来。真不知道,如果小牧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怎么样,他能接受来自太阳的自己吗,他会不会怪自己欺骗他;即使小牧能接受自己,到那时自己会被强行带回太阳界,永远地和小牧分开。紫烨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身份暴露,也不是没想到过有生离死别的一天,她只是觉得那是虚无缥缈远在天边的事,不过现在她感到了切切实实的威胁,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紫烨,你没事吧,是不是哪不舒服?”小牧关切地问道。

没没,我没事,大概是刚才吃得太饱了,现在肚子有点胀胀的,”紫烨摆了摆手退到沙发上,“我休息一会儿,你们先聊。”小牧扶紫烨坐下休息。

张老师见紫烨有些不舒服,说道:“我去给你盛碗饺子汤。”

杨老师慢慢地说道:“紫烨说的也不无道理,即使我们知道小行星坠落的大概位置,也很难找到它,毕竟海底情况复杂,我们能调用的力量有限。”

小牧点了点头,“您可能觉得我冒失,但是即使不能找到坠落物,如果排出了一切可能,最后剩下的答案不管多么匪夷所思,也只能是真相了。”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让人听得很清楚。这句话传到紫烨耳朵里,每个字都像一块大石头落到了紫烨的心湖。

你是说...”杨老师变得有些紧张了。

是的,如果把那颗小行星当作一艘飞船,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小牧还是刚才的语气。

杨老师大惊失色,“你是说UFO,外星人!”。

这一声却吓到了紫烨,她心里一惊险些大叫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么快紫烨最害怕的答案就出现了。紫烨真是怕极了,即使从假设坠落物是UFO到证明假设再到找出紫烨的真实身份,每一步都困难重重,甚至几乎不可能完成,紫烨依然隔着十万八千里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

小牧点了点头,他倒是镇静得多,做出这样大胆的猜想一向是小牧的过人之处。

这时张老师已经不在讨论的队伍中了,她给紫烨端来饺子汤又说去给大家准备些饭后茶饮,显然她已经料到小牧和杨老师会谈到口干舌燥为止了。可是这次还没说几句就快聊不下去了,场面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过了许久杨老师才吞吞吐吐地说:“可是,可是UFO怎么能从太阳内部出来!”

现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小牧、紫烨和杨老师都在想着这同一件事情,他们头脑中有的是疑惑、吃惊,有的是担心、害怕,有的是震惊、激动。

突然杨老师一拍大腿,很激动地说道:“小牧,如果你不说我大概不会想到这点,但是听你一提我倒是觉得也很有可能了。毕竟绕无数的弯,构造让人难以理解的模型去解释这个现象,实在不如假设它是UFO来的简单直接。”

小牧谦逊地说道:“我只是说出了我知道的唯一可能答案,但是我知道的并不多。”

考虑得越多往往越是远离真理,也更容易被已有的观点影响,反而就不容易直指问题的本质了,我早说过你适合做科研的。”说最后一句话时杨老师的语气中不无惋惜。

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自己刚才提出的观点很草率了,也就是私下和您谈谈,不敢公开抛出这种观点。”小牧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杨老师也摇了摇头,“我倒是越来越觉得你的观点大有卖点了,”然后踱了几步,朗声道,“我只需把刚才给你们看的数据整理一下,然后抛出你给的观点,写成一篇论文,往《nature》上一投,那些编辑们一定喜闻乐见,他们唯恐找不到大新闻来搅拌一下这枯燥的世界呢,恐怕又要在民众中掀起一阵寻找UFO的热潮。对了,作者也应该有你,不然我就成了剽窃你观点的学术小人了。”

小牧干笑几声,“我已经不在学术圈了,您就不用拉我下水了,倒是您老就不怕被扣上民科的帽子,从此晚节不保啊?”

杨老师大笑道:“哈哈,民科有什么不好,更何况我是用事实说话。我有数据支持,然后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他们如果有谁不同意大可发文驳斥,或者给出别的更好的解释,那些费力不讨好的拐十万八千个弯的啰里啰唆的解释让他们去做好了。”

您已经决定了?”小牧怀疑地问道,眼睛里放出惊讶的神采。

杨老师面带微笑,“为什么不呢?”

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仿佛一手策划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笑声却让紫烨感到如阵阵刺骨的寒风,自己已经变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就快被冻僵了。

这时张老师正端上来热茶和一些精致的糕点,小牧看到了赶紧接过了张老师手中的托盘。“我从厨房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讨论学术问题都能这么快乐,也就你们两个了。”张老师微笑着把茶杯和装糕点的小碟子摆放在桌上。

杨老师呵呵笑着拿起一杯热茶在嘴边吹了吹,“确实很有趣,我们讨论的是太阳...”

好了好了,我是无法理解你们从太阳上得到的乐趣的。”张老师一边说一边故意地瞅了瞅墙上的千百个太阳照片。

杨老师看了看小牧,两人无奈的笑了笑,杨老师的后半句话是“太阳上的UFO”可能说到UFO张老师会感兴趣,也可能张老师并不知道什么是UFO,那么把整个事情给她讲明白后,她可能会感兴趣,但是张老师似乎没有兴趣听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杨老师虽然兴致很大也只好作罢了。

小牧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这时他突然想起来紫烨,平时一有好吃的总少不了紫烨活跃的身影,今天却悄悄地退出热闹了。小牧看到紫烨正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他走了过去俯身问道:“紫烨你没事吧,哪不舒服吗?”

紫烨先是一惊,哆哆嗦嗦地说道:“没没事,我没事。”

室内温度不低啊!”张老师看着墙上的温度计有些惊讶地问道,“紫烨,你感觉很冷吗?”

小牧扶着紫烨站起来,关切地问道:“喝点热茶怎么样?”紫烨点点头接过一杯热茶,喝了下去,立刻感觉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流入肚子里,然后暖意传遍全身,身上的寒气消散了许多,身体多了一些力气。紫烨又喝了两杯热茶,看到桌上精致的糕点忍不住吃了两块,感觉已经没什么不适了。就在吃点心的时候,她竟然有些忘记了刚才在担心什么了,一吃好吃的心情就好啊!这时紫烨突然猛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傻笑着看着张老师说道:“没有,一点都不冷。”张老师感到一阵惊讶,紫烨这是断片了吗,这个回答距离刚才的提问有好几分钟了。

吃完东西,时间也差不多,小牧不得不说要走了。杨老师和张老师送小牧和紫烨出门,“有空常来坐坐,紫烨也常来啊,就当自己家一样!”张老师微笑着说道,“本想多留你们些时间,只是”她看了看杨老师笑容变得有些“阴险”,“只是,怕老杨觉得浪费了他的时间,晚上又要加班加点熬到深夜了,他这把老骨头,如果不是我看着,恐怕早就不中用了。”

杨老师摆手道:“没事没事,小牧你们来得越多越能帮我做事情,今天小牧就帮了我大忙,我决定今晚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好好睡觉。要常来啊!”

回家的路上紫烨一直有些精神恍惚,也不是感冒着凉,也不是头痛肚子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忧伤的事情。小牧有些担心,关切地问了好几次,紫烨一直摇头。“你今天有些奇怪啊,是不是第一次去杨老师家感到有些不适应?”小牧又一次问道。这次紫烨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被杨老师的惊人发现吓到了。小牧呵呵笑着说:“杨老师和张老师人都很好,你知道的他们都是有理想有素养人,杨老师尤其执着于科研,如果他们说了什么话让你感到不舒服,那都是无心的,或是出于科学态度。有话直说,简单自由,这是杨老师一贯风格。”紫烨摇着头,脸上的忧愁又加了几分,“没有,他们都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小牧点了点头,“你可能累了,剩下的一段路让我背你吧。”

红彤彤的太阳在前面,跟着人一起走,朝着它走了很久,还是不见和它的距离有一点的变近。人们只能远远地看着它孤零零的悬挂在昏黄的天边,和玫瑰花一样鲜红,几乎是完美的一个圆面,这是多么的神奇。今天万里无云,没有火烧云的遮挡,阳光斜斜地穿过树叶和周围的建筑,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小牧背着紫烨,他们的影子落在路面上,变成了一个驼背的老头,在夕阳的光彩中却步履稳健。紫烨伏在小牧背上,时常能看到路人投来善意的目光,这一刻她的内心如夕阳一样温暖,却也如夕阳一样脆弱,她心中萦绕着一种怪怪的感觉。这时突然从小牧口中传出一句话“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紫烨从字面上理解这句话,竟和自己内心的感觉如此相投,这就是共鸣吗。然后小牧又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但是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照常下落,我们是不用担心美好的夕阳就此消失的。”

紫烨不禁吟诵起“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只是她觉得夕阳落下去就不会再升起来了,即使升起来也不是原来的夕阳了。太阳果然慢慢地下落,它的边缘终于开始与地面接触了,它真的能像一只涅盘的凤凰吗,反正现在看起来却是奄奄一息了。紫烨知道在地球的另一边,太阳正在升起,她想起了第一次与小牧一起看日出的情景,此时地球的另一边是否也有一对情侣正在等待太阳的升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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