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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的考核

已有 1141 次阅读 2017-12-1 16:17 |个人分类:科幻小说|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月末考核开始了,这对每个老师来说都是最紧张的时刻,尤其是新来的老师。不单牵扯到奖金能否领到,更关系到对一个老师的评价,可以想象任何一个老师都不希望工资卡上的数字比别人少,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多寡的问题,领到的工资少说明付出的努力少,进而说明了教学效果差,是一个不合格的老师。老师们辛辛苦苦一个月,当然希望得到更多的物质上的回报,但是更让人在乎的是名誉上的嘉奖,即使得不到嘉奖也没有人希望被评为“不合格”,所以到了月底评定结果的时候又有谁能够不紧张呢。

金阳中学对老师的要求尤其严格,每个月会根据老师的教学成绩进行综合排名,不仅奖金会和排名结果呼应,最终的排名结果还会被公布出来,老师们都戏称为“放榜”。

知道今天就要“放榜”了,办公室的气氛明显比往常压抑得多,基本没有人做小动作,安静得阴森森如同恶魔降临一般。紫烨和往常一样准时来上班,却惊奇地发现今天所有的老师都比她来得早,大家严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在备课有的在批改作业。紫烨看到这场景感到很奇怪,她悄悄地来到自己的座位上,脚步不带半点声响,不敢打破这里的寂静。杨晶就坐在紫烨对面,她在看着一本书,可是紫烨观察了她半天,她一页书都没有翻过,全身似乎都有些僵硬,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有些紧张的样子。

紫烨终于忍不住了,她用极低的声音叫了杨晶好几声,杨晶才发现紫烨在用疑惑的眼神看自己。紫烨问道:“你在想什么,怎么今天办公室里这么安静?”

杨晶动了动身子,把脖子伸到紫烨这边,同样小声地回道道:“你不知道吗,今天‘放榜’啊——。”

紫烨依然不解地说道:“这我知道,不过大家没必要这么紧张兮兮的吧!”

杨晶听了紫烨的话很是吃惊,但是仅仅过了一瞬她就变得更加敬佩紫烨了,作为一名新老师,她是觉得自己是没有紫烨这般勇气坦然地面对“放榜”的。都是新来的老师,紫烨给了杨晶勇气,现在杨晶也不那么紧张了,紫烨这个好榜样起了很大的作用。

过了半晌杨晶回答道:“你说的对,我们已经付出了应该的努力,最终的结果早就确定了,不管我们再怎样紧张都不会有一点的改变,我们应该坦然地面对它。如果结果是好的,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我们也不能骄傲;如果结果是坏的,说明我们付出的努力还不够,我们应更加努力。”

听到杨晶的话,紫烨一时没能理解。她不在乎考核是因为她来的目的只是靠近小牧老师,接近小牧老师的计划实施地很顺利,而且最近上课时也明显没那么紧张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所以最近心情特别好。不过满不在乎的她似乎也能理解一点杨晶的心理,杨晶从小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可见现在从事的职业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她肯定非常希望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能教导出许多优秀的学生,能收获大家的普遍好评。杨晶这种迫切的心情就和紫烨想尽早得到小牧老师的认可是一样的。

对于梦想,紫烨是很好奇的,她自从认识杨晶开始才渐渐有点理解什么是理想,理想是一种能给人力量的东西,理想是一种能为人指明方向的东西,理想是一种能带给人极大快乐的东西。在太阳界人们很少有这样的理想,人们从一出生就不知道什么是渴望,他们能够得到任何生活所需要的东西,能够学习任何自己感兴趣的知识,能够拒绝任何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要求。没有经历过饥渴的人们无法理解温饱的满足,没有经历过战争灾难的人们无法理解和平的期望,没有经历过失败的人们无法理解成功的喜悦。生活在太阳界的人们很多都没有坚定的理想,不明白理想是什么,但是他们依然可以生活得很快乐,因为他们都相信爱情与美。

在上亿年没有理想存在的漫漫长夜里,爱情就像夜空中璀璨的繁星。就是在对纯洁爱情的向往和信仰中,他们创造出灿烂的文学和艺术,创造出了极其繁荣的精神世界。在爱情的基础上有了尊老爱幼,在爱情的基础上有了乐于助人。因为有对爱情的向往,就有了对爱情的讴歌、努力实践和想尽一切方式表达爱情;因为有对爱情的信仰,也就有了为别人创造爱情机会的责任,也就学会了尊重他人的爱情,也就学会了誓死保卫别人爱情的正义。

太阳界里是不缺乏亲情和友情的,同样不缺泛兴趣与爱好,这些都能够从爱情中自然生长出来。亲情是爱情最后的果实,而友情是对他人爱情的肯定与捍卫。

来到地球后,紫烨渐渐体会到,在地球上人类身上存在两种最基本的动力,它们不在法律规定之内,不受法律制约,不受任何外在力量的左右,坚强不屈,光芒万丈,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它们就是爱情和理想。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在很大一部分人身上似乎产生了变化,爱情变成了贪婪,理想变成了欲望。如果每个人都贪婪,不知道最后应该向谁掠夺;如果每个人都充满欲望,不知道最后应该利用谁来满足谁。只能是大贪婪扼杀小贪婪,大欲望吞噬小欲望,最后剩下大贪婪、大欲望;因为小贪婪和小欲望被绞杀殆尽,这些大贪婪和大欲望没有了“食粮”最后也是要慢慢变小最终化为乌有的。真正的智慧是能够认识到他人的重要性,真正的满足是大家一起获得满足,个人的利益和满足都是一时的,通过掠夺他人而获得的幸福是不平衡的,这些终有一天都是会化为乌有的。没有谁甘心被掠夺被欺辱,掠夺了他人的人总有一天会被第三个人掠夺,唯一永恒的办法是消灭掠夺,只有消灭了掠夺才能永远的拥有。

在紫烨看来,杨晶的表现再正常不过了,能让她紧张的只有理想,能让她在乎的只有爱情,其他的因素都是从这两者衍生出来的。可以看出杨晶的生活是不缺乏欢乐的,为了爱情和理想,经历再多的苦难,付出再多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因为在吃苦和奋斗的过程中能够感受到向它们的靠近,这就是最大的幸福。每次向爱情和理想靠近一步就会获得巨大的能量,让原已疲惫不堪的身心变得重新充满力量、激情澎湃。

放榜”不受任何人的意志影响,准时到来。有很多老师变得骚动起来,办公室里的寂静一下子被打破了。爱看热闹的紫烨看着杨晶说:“走,我们也去看看吧。”杨晶迟疑了一下,就和紫烨一起挤着去看榜上的内容了。

挤过人群,紫烨探头看去,从第一行往下,在第六名的位置发现了小牧的名字,这让紫烨感到一阵莫名的欣喜,心跳也加快了一些,她的目光接着向下移动,她突然生出一种希望,那就是在离小牧不远处发现自己的名字,慢慢地经过了很多人的名字,在第27名的位置上她看到了杨晶的名字。再往下过了两个人名是一条红线,红线下面是不合格的教师,一共有两个人名,第一个是宋佳,第二个是紫烨。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最后一名时,紫烨不免有一些失望,距离小牧老师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啊!但是这种失望转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当紫烨把目光从名次榜上转移到杨晶的脸上时,她发现杨晶正在以一种惋惜和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嘴唇似乎想动却又没发出声来。紫烨露出一抹璀璨的微笑,似乎不很在意的样子,拉着杨晶的手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从紫烨的表情上杨晶虽然感受到一种乐观积极的人生态度,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为这个朋友而忐忑不安,跟着紫烨一起向外走去,杨晶心里想着该怎么安慰紫烨。

两人走在学校的一条小路上,路的两边是两排瘦小的梧桐树,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样子,枝叶却很茂盛,在微风的吹拂下悉窣作响,阳光穿过小树投影下来变成了点点星光不停地闪烁着。周围的空气很清新,能嗅到泥土的芬芳和桂花的香气;气候也很温和,让人感到很舒适,似乎是刚下了小雨的缘故吧。

走出教室,走在这蓝天和绿地的怀抱里,就好像走出了刚刚压抑的内心世界,敞开了一扇心灵的窗户,阳光打进去,朋友们、伙伴们可以愉快的玩耍,畅快的交谈了。电闪雷鸣让人恐惧,和风细雨使人愉悦;落叶寒霜让人凄凉,百花争艳使人兴奋;高山大川让人心生敬畏,小桥流水使人内心宁静。环境能够影响人的情绪,多少诗词歌赋寓情于景,多少才子佳人触景生情。雨后初晴的气息着实让人心情舒畅,紫烨竟哼起了小曲。

杨晶相信在这样的环境里紫烨一定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和空气的清新,驱散心中忧郁的雾霾。在这柔和的星星点点的林荫小道上,太阳透过树叶的斑点如同一个个梦幻的气泡,摇曳人心中的憧憬。杨晶缓缓地说道:“紫烨你知道香格里拉吗?”

紫烨眨了眨好奇的眼睛看着杨晶说道:“香格里拉是什么?”

听到紫烨的回答,杨晶似乎很是惊讶,她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紫烨说道:“你竟不知道香格里拉,那是一个让人魂牵梦绕的地方。”

紫烨变得更加好奇了,她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杨晶,仿佛在祈求快点说下去,但是她又不敢随便说话了,她怕自己再问出一些“地球人都知道的问题”。

杨晶看到紫烨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渴望,无奈地笑了笑,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个怎样的秘密似的。“香格里拉被称作人间天堂、消失的地平线,它位于云南、四川和西藏的交汇处。自然景观非常优美,山川湖泊星罗棋布,那里生活着很多民族的人们,他们民风淳朴、善良好客。能去到那里走进蓝天白云和一望无际的花海和草地,看着鸟儿在水边嬉戏,蝴蝶在花丛飞舞,才能真正的有一种回归大自然怀抱的感觉。而我最喜欢和期待见到的是那里美丽的雪山,你见过雪山吗?远远地望去就像天边的云彩,却又比云彩显得清澈,它们是永恒的云彩,不会随着风雨变化,就像一块巨大的水晶,在阳光的照射下,又变成了梦幻的钻石;它应该是寒冷的,只可以远远地看,不能靠近去仔细探察,仅仅只是远远地看就让人感到一阵凉意沁入心脾,整个人一下子都变得宁静了,仿佛自己也变成了雪山。这样一座清明澄澈的存在,又不随时间变化,不像那昙花一现而谢,也不想月亮时圆时缺,它是永恒的是神圣的,始终不改变自己的纯洁,也不吝惜任何人去瞻仰膜拜。站在雪山前,人们不禁产生一种渺小的感觉,又不禁产生一种羞愧的感觉,又不禁产生一种心惊的感觉...”

紫烨听得如痴如醉,她循着杨晶的语言和表情好像真的进入了那梦幻般的七彩云南,看到了壮观神奇的雪山,它就像一朵盛开在天边的莲花,纯洁而神圣。紫烨似乎感到了雪山的凉意,感觉到迎面吹来了雪山上凉爽的风。紫烨情不自禁地楠楠地自言自语道:“好美的雪山!”过了许久她才从这梦幻般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此时杨晶似乎还沉醉在千里之外的雪山美景中,紫烨看到她陶醉的样子都不忍心打扰。等杨晶慢慢地回过神儿来,紫烨悄悄地说道:“我也好想到香格里拉,去看雪山啊!”

杨晶有些羞愧地说:“香格里拉我也很想去看看。”

紫烨有些吃惊地问道:“你没去过,那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美丽的雪山的?”

听到紫烨的疑问,杨晶变得有些慌张,她的目光从紫烨身上移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好像做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最后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这些都是李峰告诉我的,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听到杨晶提到她的男朋友,紫烨来了更大兴趣,她早就想挖出杨晶的这个秘密了,只是苦于一直没什么机会,今天杨晶竟自己先提到了,这个机会一定不能放过。紫烨正琢磨着该怎么问下去,却不料杨晶先开了口。

我们是在中学认识的,当时我们在一个班。整个中学期间我的成绩一直很好,可是不知为什么到了高中三年级我的成绩突然下降了许多,这让我很害怕。我拼命地学习,下课了别人都出去活动了我还在座位上反复练习题,吃饭的时候都不忘拿着笔记抽空看两眼,甚至晚上偷偷在被子里看书,可是尽管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我的成绩不但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反而又有了点下降,这下我彻底慌了,变得不知所措。我甚至想到,自己的梦想就要破灭了!这让我更加恐惧,越想越恐惧。那时是我感觉最黑暗的时期,我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孤独无助,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和老师们都各自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能够感受到我的恐惧与无助。在阴冷的黑夜里我仿佛看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正光着脚丫伫立在城市街道的雪地中,我的全身感到和那黑夜一样的寒冷。在我处在崩溃的边缘时是他为我点燃了温暖的火柴,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

周一的早上,我早早来到教室准备背诵课文,打开书却发现了一张粉红色的纸夹在书里面,我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看了第一行就发现是一封情书,当时我非常害怕,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偷偷地环顾四周,发现就他一个人在教室,当我看到他时,他突然低下头去看书了。

我的心里非常忐忑,心扑嗵扑嗵乱跳,既害怕被人发现又好奇那张纸里写的什么内容,这让我根本静不下心来背诵,岂止是静不下心来背诵,整整一天我都没听进课上老师讲的一句话去,手一直撰着兜里的纸条。终于等到了晚上,我再三确定别人都睡着了,才偷偷地从被窝里打开那张纸来看,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我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舍友。信中写道:‘晶,我真的好喜欢你,从你的眼睛中我能感受到无尽的温情,每天看着你读书写字是我最大的乐趣。最近一段时间总是能看到你好像很苦闷的样子,你知道吗,看到你快乐我就快乐,看到你忧愁我比你还忧愁。我想大概是因为快到高考了,你感到很紧张的缘故吧。其实不必紧张的,因为紧张不会带来好成绩,我觉得你应该多走出教室,到学校的小路上走走,到操场上去感受一下阳光的温暖;注意多休息,保持高涨的精神状态,千万不要熬夜啊;适当地放松,有节奏地安排学习内容,要记住刚吃饱饭不适宜立刻学习啊!我相信只要你按照你原来的样子学习,到高考的时候一定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的。我会在你背后支持你,为你加油!对于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你就心满意足了。李峰!’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动,让我的心里暖洋洋的。我竟情不自禁地按照他的建议去做了,真的我感到太神奇了,慢慢的我的心态变得平和,考试的成绩甚至变得比以前还好了。我常常有意识地朝他在的方向看,看到他正在看自己就马上回过头来不敢再看他了。整整将近一年我们只有这种眼神上的交流,我们甚至能够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丰富的意思,我不得不承认我从他的眼神中获得了很多的鼓励和温暖。其实我们早就在一个班里,奇怪的是之前我竟完全没有注意到过我们班有这么一个人,即使天天见面,好像完全没记在脑子里。从收到纸条后,我渐渐回忆起一些我看到他时的场景,细细品咂,竟发现他看我的眼神真的有些不一样呢。后来我们的眼神交流的多了,我感到内心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就像生出了一种春天里刚刚发芽的嫩草温润润、软滑滑的东西,仔细体会又好像什么都不见了,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我发现自己竟会情不自禁地去看他,竟产生了依赖的感觉,我不禁暗暗惊道‘这就是爱情吗?’。高三的学习任务虽然让人感到压力很大,可是我却觉得这一年过得好快啊,每每看到他的眼神我都能感受到无限的快乐和巨大的鼓舞,我感到答起试卷来轻松自如简直如有神助,心情也变得大好,时间过得飞快。这一年就像一场梦又像在一间优雅的屋子里喝了一杯美妙的咖啡。”杨晶沉浸在这温馨的回忆中,用平静又有些激动的口吻向紫烨讲述着这段故事,似娓娓道来,又如切切哭述。

紫烨听着杨晶的讲述,试着体会那种眉目传情的感觉,想象着自己就是当时的杨晶,希望能体会到一些杨晶的感受。虽然努力设身处地地去感受,紫烨还是很难理解他们竟然能够仅靠眼神的交流来创造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这真像隔着晨雾看花一样难以捉摸。看着杨晶眼睛闪着泪光,还在回忆着,紫烨轻声地问道:“那后来怎样了?”

杨晶似听到了紫烨的话又似没听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说道:“一年很快地过去了,就像翻开一页书。后来我参加高考,考了很好的成绩,我非常开心,想着实现梦想的时刻就要到了,同时我也想起了那双如星星般璀璨的眼睛,是他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寒夜,照亮了我即将熄灭的梦想,温暖了我几近冻僵的心灵。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到了庆祝的时刻,我多么希望他能在我身边和我共同分享这份喜悦啊!可是我却陡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身在何处,不知道他家住哪里,不知道怎么能联系到他。在学校时还能经常地看到他,高考过后他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我无法找到他,我感到只有上帝才能帮助我。没有他在我身边分享梦想成真的喜悦,我感到自己也无法感受这份快乐了,我甚至想到他考得怎么样,竟担心起来,会不会没考上呢?我真想去找他,却又不敢去学校问他的情况,我的内心经历着巨大的煎熬,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找他,尽管心中的愿望很强烈也只能任其荒芜了。”

紫烨非常着急的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他,真是急死人了,找到他还不容易吗!”紫烨的脸上充满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急得都跺起了脚。

杨晶没有做出解释,只是眼中的泪花闪烁得更厉害了,突然一颗又圆又大的泪滴从她的眼角滑落,晶莹澄澈,在空中一闪,落在了地上,砸在地上形成的图案像一颗跌碎的太阳。杨晶接着讲到:“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他会报什么志愿呢?我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头绪,最终竟认定他也会选师范类学校吧,想到这里我竟变得坚信起来,也不知哪来的缘由。我最终选择了华东师范大学的免费师范生专业,并如愿以偿被录取了。来到大学后我感到眼花缭乱,别人都天天不知忙碌地参加各种社团,没事就去逛街买东西,甚至去酒吧KTV,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一个人在图书馆里看书,看各种各样有关教师和教育的书,看书的空暇时间就不知不觉地会想到他正在做什么,想一会儿后接着看书。

到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渐渐感觉我应该去打听打听关于他的消息,于是我询问了很多同学和老师,终于得到了一些关于他的消息。我听说,他考进了一所普通的师范类院校,到了大学待了不到一年就退学了,之后去了社会上找工作。我感到非常吃惊,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非常担心他,怕他在社会上吃苦被人欺负,可是我就是没法联系上他。就在我快要毕业的那个夏天,我竟然收到了他的来信,我不明白电话网络这么方便他为什么非要写信。当我打开信封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红色的信纸和熟悉漂亮的字迹,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我用有点颤抖的手打开红纸来看。‘晶晶,已经有三年零334天没见到你了,希望你能天天快乐。你知道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那纯真可爱的大眼睛,从你的眼睛里我能看到梦想。和你不辞而别希望你能原谅,我是为了我们以后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我要去赚很多很多钱。你肯定想不到,我现在身在云南,一个可以孕育梦想的地方,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有数不尽的山川和湖泊,天上有成群的白色的鸟儿飞翔,水里有欢快的鱼儿在嬉戏。更让人震惊的是这里的雪山,雪山你肯定没见过吧,当我第一次看到雪山的时候,我仿佛从那晶莹地闪烁中看到了你的眼睛,我的心情不自禁地颤抖,我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带你来到这雪山下,对你大声的说‘我爱你,嫁给我好吗?’让这纯洁永恒的雪山见证我们的爱情,在雪山下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穿着白色的婚纱,就像雪山上盛开的雪莲。我对你的爱,你是能够感受到的,从你的眼神中,我也看到了浓浓的爱意,能得到你的青睐,我感到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为了让你幸福愉快,我觉得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希望你能静静地等我!我很快就会出现在你眼前了。’读着他的来信,我的眼泪一大滴一大滴的往下落。我的心里既温暖又气愤,因收到他的信而温暖,因他这么久才寄信来而气愤。”

紫烨有些愤愤地自言自语地说:“他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雪山下的婚礼倒是很有意思很浪漫。”

杨晶接着说:“我早就猜到他会联系我的,果真就盼到了他的来信。我读完信立刻给他写了回信,我在信中抱怨了他的不辞而别,说这些年来我是怎样的思念他,知道了他辍学的消息是怎么地担心。我说我不希望他赚很多很多钱风风光光的迎娶我,我只希望两个人能够在一起过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我只想能让他和我一同分享我们的快乐、分担共同的忧愁。我说希望能够见到他,希望他告诉我现在正在做什么,怎样才能找到他。我竟然能够大胆主动地把心中的感情表达出来,写完信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这是我写的了。生活上,我个人对物质上的要求并不多。生活在和平的年代,每家每户保证温饱是不成问题的,这正是我们能够勇敢地追求爱情和理想的时代啊!如果不能温饱,人的生存还得不到保证,我觉得牺牲爱情或者理想为了生存,那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出卖理想和爱情为了荣华富贵,这种人我是不能和他做朋友的,因为我们不是一类人。我知道在任何时期,金钱都会在一定条件下成为很有诱惑力的东西,但是我觉得它只能做锦上添花的事情,不能在情感的交换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金钱不能买来理想,更不能买来爱情,只能装饰理想,装饰爱情。作为穷人,我更坚信这一点,不然那些富人就有了在穷人面前耀武扬威的本钱了,穷人如果不买他们的账,富人有再多钱也没用。从穷人的立场看问题,金钱也应该只能买特定的商品,只是现在甘愿沦落为商品的人们可能有点多了。我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其实我只要他的人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站在我面前,我们一起过幸福温馨的生活就很满足了,其实这样难倒不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吗,有多少腰缠万贯的人不能过这样的生活啊,他们想要花很多钱来买,也是买不到的。在这样一个什么都要用钱来衡量的社会里,如果问一段两情相悦、幸福美满的爱情值多少钱,我认为是无价的。”

紫烨没有理解杨晶所说的金钱和爱情、买卖和商品的论述,因为太阳界里没有金钱和商品这些概念,紫烨耐心地听完,着急地问:“那他的回信是怎么说的?”这时两人刚好走到一个小湖边,前面正好有一个小亭子,从小亭子这还能看到湖中央一片已经枯黄的睡莲,斑斑驳驳的荷叶被虫子蛀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孔,有三两枝莲蓬随风摇晃,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紫烨扶着杨晶来到小亭子里坐下,继续倾听杨晶的故事。

湖面上吹来的和风吹拂着杨晶的头发,她把手交叉放在身前,似乎有些寒冷的样子接着说道:“我把信寄出去后,日日夜夜地盼着回信,整整过了一个月才收到他的来信。他在信中说,他能理解我的心情,但是他一定要用他想到的最浪漫的方法迎娶我,让我周围的人羡慕不已,让我过着不受物质约束的生活,他希望我能理解他。说就算是满足他小小的虚荣心吧。后来我又想了很久,我似乎有点能理解他的心情了,我们现在都还年轻,不应该着急结婚的事情,如果能够有充足的物质基础,将来生活在一起肯定能够更幸福,“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之后我们之间一直有书信的来往,我感觉我们之间这种书信的交流就像那时候的眼神的交流,读着他的来信我不禁会想着他写信时的神情,虽然我不知道他身处何处,在世界的哪个方向,我感到有一种无形的联系不管世界多大总是沟通着我们的两个心灵世界,就像月老的红线。有了这根红线,我感到踏实多了,它能把我的思念传递到我不知道的那个地方,我感到思念是一种美妙的东西,同时也感到满足和温馨。这样红线把我的思念传到远方,排解我的苦闷和寂寞,同时传回他的呵护和鼓励,我感到有一种平衡从而建立起来了,这让我的内心世界变得一片祥和。”

紫烨静静地听着,有很多地方她都无法理解,甚至有些地方觉得让人气愤,不过从杨晶的语气和表情中紫烨似乎体会到了一些什么,一种虽然有些苦涩却苦尽甘来无比温暖的感觉。她想到自己从遥远的太阳界来到这里,闯下了弥天的大祸,也吃了很多苦,并且将来一定会为闯下的祸负责,还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责罚呢。现在终于找到了小牧老师,也有一点苦尽甘来的感觉。自己要比杨晶幸运得多,能够和小牧老师在一所学校里,能够时不时的看到他甚至有机会单独聊天。不过她又仔细一想觉得自己和杨晶的情况有些不同,自己比不上杨晶幸福啊。杨晶和李峰虽然身体隔着几千里,心灵却像永远连在一起一样;自己和小牧老师虽然能够说上话,小牧老师却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意,这就好像心灵隔着十万八千里啊。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想到这里紫烨不禁心中生出一阵忧郁,开始羡慕起杨晶来。杨晶的故事似乎讲完了,这还真的大大出乎了紫烨的意料,她原本在心里想了好几种杨晶爱情故事的版本,结果却是没一个能猜对一半的。杨晶的故事听起来确实很凄美,这总让紫烨感觉有些抑郁,她都替杨晶感到着急,不明白她怎么就不主动点去找李峰呢。紫烨看见杨晶在静静地看着湖面,思绪好像还在李峰那里没有回来,她的眼睛映着湖光好像在和湖水以相同的频率闪烁着,两旺秋水就像从湖里舀出来似的。紫烨突然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她靠近杨晶说道:“我陪你去云南找李峰怎么样?”说完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杨晶。

杨晶望着湖面的眼睛转到紫烨身上喃喃地说:“云南很远很远,况且我又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城市,怎么找?”

紫烨不假思索地说:“那容易啊,他肯定在有雪山的地方。”

杨晶却说:“找雪山容易,找他却难了,而且他现在未必希望我去找他,他有意躲着我,我们又怎么能找到他呢。”

紫烨很着急地说:“真不知你们心中是怎么想的,明明很相爱却都躲着对方,如果是我肯定不想那么多,一无反顾地跑去找他,即使找不着也要去,让我傻傻地等,最折磨人了。”

杨晶笑着不说话,又转过头去看小湖,仿佛往那边看就能看到李峰似的。

紫烨也学着杨晶去看小湖,一边看一边心里想着小牧老师,一种惆怅的感觉袭上心来,在心湖上掀起阵阵涟漪,什么时候能够和小牧老师一起去看雪山啊!她不禁憧憬起那种场景。

过了一会儿,杨晶突然开口说,我们回去吧,这里似乎有点凉了。

当紫烨和杨晶回到办公室时,紫烨正好看见小牧老师,他也来看“放榜”的结果,只是来得最晚,就剩他一个人在那看了,也没人跟他挤。紫烨一边看着小牧老师的背影一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突然小牧老师一回头,正好向紫烨这边看来,紫烨心中一紧,惊慌地躲开小牧老师的视线,继续向自己座位加速走去,过了一两秒,却不料小牧老师喊了一声“紫烨老师”,并向这边走来。紫烨被这么一喊,心里更紧张了,不过她转念一想大概明白了,大概是小南又惹出了什么麻烦,使得小牧老师不得不来找自己,心中也就镇静了许多,即使这样,紫烨也是一时不知所措,只能站着不动等小牧老师走过来。

小牧老师走得离紫烨很近才小声地说:“你是榜上有名啊,地位险赫呢!”脸上似乎有一些担忧的表情。

紫烨没听明白小牧老师的意思,在办公室里也不好意思去看小牧老师的眼睛,略微低着头不说话,两颊已升腾起了红云。

小牧老师很是同情地接着说:“下个月你要加油啊,否则就有危险了。”

紫烨不明白这“危险”是从何而来,于是问道:“为什么会有危险。”

小牧老师略微有些惊讶地说:“你不知道吗,按学校的规定连续两次排名在红线以下就有被解雇的危险?”

紫烨非常吃惊,她确实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条奇怪的规定,她在心里骂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制定了这么没人性的规定,转念又想到如果被解雇了再想接近小牧老师就不容易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更憎恨这条规定了,心中也升起了一阵恐惧。她不怕被扣工资,也不怕被别人嘲笑,却怕极了被解雇,当初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混进金阳中学的,没想到都进班讲课了还有被淘汰的危险呢!想着想着竟抽泣起来。

小牧老师见紫烨有些惊慌,想到是不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想安慰一下紫烨,伸手去拍紫烨的肩膀给她一些鼓励,手伸到半空中却停了下来,在空中停了一两秒最终还是收回了,他开口说道:“紫烨老师,你不用太担心,因为你刚来学校,还有些不适应,下个月一定不会在红线下面了。”见说完了没什么效果,又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刚来的那个月也在红线底下。”

紫烨听着小牧老师的话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听到小牧老师说自己第一次考核也在红线下面,那么这次的经历岂不是和小牧老师一样了,想到这里竟然心里开始有点美滋滋的感觉了。当紫烨抬起头来时,眼睛已经有些红肿了,她抽泣着问道:“我真的不会被解雇吗?”

小牧老师看着紫烨的样子感到一阵尴尬,点着头说:“不会的,不会的。”

紫烨这才有些放心,她很相信小牧老师说的话。

小牧老师悄悄地对紫烨说:“待会儿张主任要找你谈话,你要有些准备。”

紫烨点着头没工夫寻思怎么应对张主任的责问,惊魂甫定间全然忘了在小牧老师面前应保持的美好形象。被解雇对紫烨来说实在是太大的灾难了,这简直就是要活生生拆散她和小牧的姻缘啊!

张主任果然找了紫烨,但是没有怎么责问她,只是让她下个月要加油不要再排在红线以下了,还向她传授了一些有用的经验。

紫烨回到寝室,想到这个“放榜”感到真是可怕极了,下个月绝对不能再排到红线以下了。接下来还要努力地备课,争取能够在课上将问题讲得更透彻,取得好的排名。紫烨觉得小牧老师似乎开始对自己有好感了,今天还主动来提醒,真是让人感到心里暖暖的,她就这样努力去揣测小牧老师的心理,竟整晚上翻来覆去,连觉也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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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史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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