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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生活”是个伪命题

已有 1534 次阅读 2016-7-27 12:07 |系统分类:论文交流


文学艺术创作要“源于生活”,这个说法是没有问题的。但曾几何时,“深入生活”的口号十分响亮,至今仍是文艺创作者须遵循的“金科玉律”,似乎没有人对此提出疑义。

关于“生活”,无论其内容多么精彩、复杂,简而言之,不外乎别人的“生活”与自己的“生活”两类。

先看自己的生活。我们都过的是自己的生活:油盐酱醋、早出晚归、吃喝拉撒、拖儿带女如此等等概莫能外。当然,对自己的生活,可以作深入“思考”;但我们所说的“深入生活”,主要是指对生活的深入“体验”。或用一句当今时髦的术语来说,叫“融入”,而不是指“思考”。

那么,作家若写的是自己的生活,需要“深入”吗?怎么“深入”呢?做饭菜时认真琢磨一下火候大小、调料搭配、烹饪技巧叫“深入”,而随便弄一顿吃饱完事儿不叫“深入”?精打细算过精致日子叫“深入”,马大哈丢三落四过日子不叫“深入”?我们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见解。因为不管你过的是吊儿郎当、穷愁潦倒的苦日子还是一掷千金、花天酒地的富日子,只要身在其中,都可算是已经“深入”,完全没有必要挖空心思去再“深入”一下——你这辈子就是这样活过来的,还需要怎么去再“深入”呢?我想,谁也没有、也不可能再重新去活一次,谁这样做过,谁又能这样去做呢?我无论发挥怎样的想象,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再看别人的生活。如果作家是写别人的生活,那么,去“深入”一下确实是必须的。但有个现象好像没有人关注过:古今中外大凡流芳百世的经典小说,几乎没有一部是写别人的生活写成功了的(调查报告、报告文学除外——如徐迟的《哥德巴赫猜想》,但那绝不是小说)。我们所强调的“深入生活”,大概是指深入这种“别人的生活”罢?我想说的是,要对生活有深切的感悟,除了自己的生活,其它都是瞎掰。当然,你可以“深入”其他人的生活,比如跟农民兄弟同吃同住同劳动(当然不能跟别人的老婆同一个炕)。但我要问的是,迄今为止,有哪个作家这样“同”上三、五年的?我看没几个有这种奉献精神的(这要学学西方动物学家——可以搞跟踪调查几十年),好吧,就算你“同”了几十年吧,这该叫“深入生活”了吧?要我说,这已经不是别人的生活——已经就是你自己的生活了。

所谓“深入生活”,对自己的生活来说,说了等于没说;对别人的生活来说,你不能“深入”,也就不可能写出真正的好作品来。一旦你真正“深入”了,那就不存在“别人的生活”一说。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深入生活”——是一个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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