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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三生外 精选

已有 3715 次阅读 2018-12-23 13:20 |个人分类:思想观点|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甄教授有日子没跟自己的弟子们联系了,也不知道这些硕士和博士们在社会里混得如何,虽然这些学生就读时甄教授对他们比较严格,但甄教授自认为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对学生的职业发展顺利与否也颇为挂念。不过,这也就是闲暇时一闪念而已,甄教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唉,人生就是受苦,不是这苦,就是那苦,逃脱不了。想到这里,甄教授啜了一小口冻顶乌龙,那种苦中微甘的味道让人感觉人生莫非如此。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恍惚中, 甄教授以为有人造访,可是门口没有人。哦,是唱片中歌曲的前奏,胡思乱想入了神,甄教授都忘记了邓丽君在那里孤独地唱着日文歌曲。邓丽君是那两代人的怀念,可是邓丽君最初是在日本出名的,这恐怕知道的人就不多了。人怎么才能出名呢?

  留学海外,出口转内销,这是一条不错的路子,很多人踏着邓丽君的路子获得了成功。但一条路走得人太多,也就不是条好路了。

  桌子上的哈曼卡顿智能音箱闪起了柔和的蓝光,“您预订的接机时间到了,请准备出发”,这个高科技的小东西帮了甄教授大忙,人到知天命之年,在体制内兜兜转转了快三十年,记忆力是越来越差。今天一位老朋友郎教授来访,甄教授很久没有见他了,准备畅饮一顿。

  甄教授和郎教授曾共事多年,是单位的杠神和杠精,不过他们杠得精彩,不是一般人的抬杠可比,而是穿插了噱头和包袱,就跟说相声似的。半斤白酒下肚,郎教授有点忧愁了,想找个地方尝试创个业,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但是又下不了决心。事业单位虽够不上温柔富贵乡,却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创业就是把自己置身烈日下炙烤,虽然有诗和远方,但毕竟要受罪。这种两难,其实大多数有点“野心”的科研人员都可能曾经经历过。虽然郎教授也是海外人士,但是现在海归也逐渐不吃香了,那还有什么路好走呢?

  甄教授突然想起来这两天的考研大战,“290万大学生考研,增幅21%,这个数字太吓人了,这绝不是什么好事”,甄教授对郎教授小声说道。

  “何以见得?说明我们祖国的科技大发展后继有人呀”,郎教授说。

  “这么多大学生都考研了,谁去企业工作?”

  “企业不是工人在干活吗?大学生去了用不上,还不如考研呢。”

  “党中央确立了中国智造的计划,对产业升级要求和期望很高,高科技产业的操作工也不是一般的工人可以胜任的,至少需要大学生。”

  “你要让大学生去操作生产线,他们肯定不愿意呀,他们自认为是天之骄子呢,哪能干这些粗活?再说了,中国自古讲究,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谁愿意治于人呢?”郎教授一直在揶揄。

  “这都是啥时代了?互联网时代!大学生还把自己太当回事,实属愚昧,怪不得找不到工作。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毕业证通货膨胀的产物吗?换句话说,就是水货。”

  “好了,大学生不行,硕士生和博士生总可以了吧?”郎教授自己是博士。

  “通货膨胀是近20年来整个学位链条的普遍现象,博士和硕士怎可以避免?每年毕业那么多博士,受到有水平负责任的导师认真培养并具备了真才实学的博士生有多大比例,虽然没有统计,但我估计不超过20%,他们都去了高校,号称要搞科研,怎么搞?哪里有那么多基金?他们应该学学西方的博士,去企业里做有用的工作,而不是在高校里浪费青春。”甄教授又想起来自己的弟子们。

  “大学生们考研,也是在通过教育产业给国家贡献GDP呀。”郎教授坏坏地笑着。

  “大学生,硕士生,博士生,这三生都更应该在企业里通过中国制造、中国创造、中国智造给国家贡献GDP,现在他们是在消耗GDP。现在的教育管理部门是真的把教育当成一种产业吗?愚不可及,那不是和工业界抢功劳吗?”

  “怎么是抢功劳呢?这有点危言耸听吧。”

  “教育系统把人才都留在自己内部了,工业界缺乏人才,做不出好产品,财政税收从哪里保证呢?没有雄厚的财税支持,庞大的教育系统就是个浮肿的胖子,说扁就扁了。说穿了,中国的教育是个十足的旁氏骗局,拆了工业界的东墙,补了教育系统的西墙。”甄教授自认为看到了事情的本质,颇为得意。

  “有道理,来,干一个。”郎教授第一次没有杠起来,看来他也以为事情有点严重,“即便如此,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教育系统已经成为结党文人的欢宴之地,各个领域都是门门派派的利益交换,你我必须觅得一个夹缝以图苟安。”

  “古人云,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甄教授想把三界改成三生,“不是佛教的往生、今生、来生,而是学位链条的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跳出三生外就是打破现在的学位链条对工业界的桎梏,让高等教育脱离自说自话,真正为产业服务,方为教育的本来任务。”

  从两人见面寒暄至举杯言欢,时间在唇齿之间流失。岁月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在不可能收效的地方努力,当然徒劳无功。

  甄教授多年来不忘初心地在寻找能让自己发挥力量的地方,但是研究所不是,高校也不是,“教授”二字其实已徒有其名,因为甄教授知道,目前这种培养高学历人才的体制业已失败,这种体制把被培养者的思想束缚到了极其狭窄的路上,让他们做着浪费青春的事情,却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有对于他们的重视,所以甄教授已不愿再培养更多的学生了。

  甄教授准备跳出三生外,不在游戏中。郎教授依然在徘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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