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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故宫博物院的公开信

已有 2425 次阅读 2020-11-8 08:36 |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尊敬的故宫博物院的专家学者:

您们好!


我是故宫博物院的一个普通的观众和学习者、读者,也曾注册故宫博物院的网络会员。在整理马远《踏歌图》资料的时候,读了聂崇正先生撰写的故宫博物院《踏歌图》介绍,其中几点值得思考,原文如下,值得思考之处用蓝色下划线标出:

踏歌图》轴,南宋,马远作,绢本,设色,纵192.5厘米,横111厘米。
  “踏歌”是中国南方乡间一个非常古老的习俗,村民们辛苦耕耘一年,终于迎来了丰收,于是全村的男女老幼,踏着节拍,边歌边舞,欢庆收获并感谢大自然的恩赐,就好像过年过节一样快乐热闹。
  从表面上看,《踏歌图》像是一幅表现自然山川风貌的山水画,而实际是一幅描绘人间生活的风俗画。作者马远在图中安排了不多的几个点景人物,使画中的主题得到了充分的展示。画家并没有去描绘乡间踏歌盛况的全貌,而是选取了几个非常有代表性的乡民形象:一个中年村民,因为高兴多喝了几碗酒,步履蹒跚,摇摇晃晃,醉意十足,但是那个盛酒的葫芦却没有忘记,仍然好好地背在肩上;一个白胡子老汉,同样也喝了不少酒,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高高抬起,双脚离地,手舞足蹈,兴奋异常。他们的举止行为已与他们的年龄不相符合,所以显得特别滑稽可笑。作者马远描绘了这几个成年人之后,觉得还不足以表达欢快纵情的气氛,特地在画幅的左下角安排了男女两名幼童,他们回过身来,瞪着惊异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长辈,平时家长的恃重和威严怎么都没有了?年龄稍大的女孩,还用手捂住了嘴巴,偷偷在发笑。这两组点景人物相互呼应、相互衬托,把“踏歌”欢愉快乐的情绪推向了极致。可是细看图中,作者只不过画了六个人,却能将气氛渲染得如此充分。从这六个村民身上,完全可以感受到整个村庄中传出来的歌声、踏地的节拍声和欢快的笑声。画家马远“以一当十”、“以小见大”的艺术表现手法,实在是太高妙了。
  几个人物在图中所占的位置很小,但却最为引人注目。人物线条挺拔刚劲,人物动态活泼有趣,都显示了马远不凡的技艺。
  马远画山石的方法也极有特点。他运用毛笔的侧锋平扫,以表现陡峭的山势和坚硬石头的质感,山石犹如巨斧劈出一般,这种用笔的方法被人称之为斧劈皴”,从《踏歌图》轴中亦可见一斑。在画幅的构图方面,马远也有创新。他喜欢将图中的山石集中于某一边角,形成虚实的对比,故此他有了“马一角”的称呼,当然在这件作品中这一特点不是十分明显。马远画树也有自己的习惯,他经常把树的枝条画得向下斜拖,所以有人将它归纳为四个字“拖枝马远”。
  在马远的这幅《踏歌图》的上方,题有五言绝句一首,这是南宋皇帝宁宗赵扩抄录北宋王安石的诗句。诗为:“宿雨清畿甸,朝阳丽帝城,丰年人乐业,垄上踏歌行。”这是南宋皇帝对太平盛世的企盼,供奉宫廷的画院画家马远即以此诗为题作画。

我的认识阐述如下:

一、故宫博物院《踏歌图》简介中村民们辛苦耕耘一年,终于迎来了丰收,于是全村的男女老幼,踏着节拍,边歌边舞,欢庆收获并感谢大自然的恩赐,就好像过年过节一样快乐热闹。《踏歌图》中描写的是春季踏歌的场景,不是秋季。 由众多的宋代诗词可以了解到元夕、清明、春社、秋社举行“踏歌”。宋代民间“踏歌”是群众性的歌舞文娱活动,在市井、田垄、宴会上都可举行。

举证1、两宋诗词有众多的关于春季清明“寒食”、“踏歌”的描写。

在北宋文学家苏轼的《黄州寒食帖》中写到春季寒食: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须已白。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小屋如渔舟,蒙蒙水云里。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

南宋诗人范成大《春日田园杂兴》描写的春季江南苏州附近的清明、寒食、祭社”、踏歌与马远《踏歌图》描绘的场景和人物形象很接近,全文:柳花深巷午鸡声,桑叶尖新绿未成。坐睡觉来无一事,满窗晴日看蚕生。土膏欲动雨频催,万草千花一饷开;舍后荒畦犹绿秀,邻家鞭笋过墙来。高田二麦接山青,傍水低田绿未耕;桃奇满村春似锦,踏歌椎鼓过清明。老盆初熟杜茅柴,携向田头祭社来。巫媪莫嫌滋味薄,旗亭官酒更多灰。社下烧钱鼓似雷,日斜扶得醉翁回。青枝满地花狼藉,知是儿孙斗草来骑吹东来里巷喧,行春车马闹如烟。系牛莫系门前路,移系门西系碡边。寒食花枝插满头,蒨裙青袂几扁舟。一年一度游山寺,不上灵岩即虎丘。郭里人家拜扫回,新开醪酒荐青梅。日长路好城门近,借我茅亭暖一杯。步屧寻春有好怀,雨余蹄道水如杯。随人黄犬搀前去,走到溪边忽自回。种园得果廑赏劳,不奈儿童鸟雀搔。已插棘针樊笋径,更铺渔纲盖樱桃。吉日初开种稻包,南山雷动雨连宵。今年不欠秧田水,新涨看看拍小桥。桑下春蔬绿满畦,菘心青嫩芥苔肥。溪头洗择店头卖,日暮裹盐沽酒归。

南宋诗人朱敦儒《临江仙》描写春季“细柳”初发的时节踏歌归来的场景:纱帽篮舆青织盖,儿孙从我嬉游。绿池红径雨初收。桃偏会笑,细柳几曾愁。随分盘筵供笑语,花间社酒新。踏歌起舞醉方休。陶潜能啸傲,贺老最风流。

南宋辞人吴潜《青玉案(己未三月六日四明窗会客)》记载了“南渡”游子的春季清明寒食踏歌:流芳只怕春无几。拚夜饮、更才二。不用追他欢乐事。绮窗朱户,燕惧莺馆,多少人憔悴。踏歌梦想江南市。管春尽、扁舟放行李。寒食休倾游子泪。归去来兮,不如归去,铁定知今是。

两宋这几首诗词描写春季清明寒食、踏歌的习俗是与《踏歌图》比较契合的,清明寒食也是受到两宋时代江南地区人们重视的节日。

举证2:南宋马远《踏歌图》柳树画法是两宋院体一脉传承的春季柳树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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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图》中描绘一株春天的柳树新枝初成,树叶刚刚萌芽,马远中锋细笔画出新发的柳枝,在柳枝间以淡墨渲染,表示新绿,这种画柳树的方法在北宋院体赵佶《柳鸭芦雁图》、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南宋佚名《归牧图》和与马远同一时期的院体画家夏圭《西湖柳艇图》等的春季柳树技法是一致的。描绘其他时节的树叶繁盛的柳树,如南宋院体佚名《柳荫醉归图》、《柳荫云碓图》、《柳阁风帆图》和南宋李迪的《风雨归牧图》等等都可以看到。故此,《踏歌图》描绘的是春天柳树萌发时节,隐士和乡民祭社踏歌而归的场景。

举证3、南宋马远《踏歌图》画中所画的是春天桃花或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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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歌图》中妇人与小孩身后有桃树一棵,五瓣桃花绽放。在山峰左侧悬崖山壁间、竹林对面巨石之上、竹林后面、殿宇周围都画出桃树或桃林,并用“沥粉”技法画出五瓣桃花或沥出桃林桃花颜色,桃树的表现说明春季踏歌。若是冬季梅花绽放与天气温暖小孩坦胸露腹的衣装打扮不符合。

举证4、南宋范成大《春日田园杂兴》记载:吉日初开种稻包,南山雷动雨连宵。今年不欠秧田水,新涨看看拍小桥。与《踏歌图》春社祭日近景中小桥下奔涌的溪流灌溉农田、茁壮成长的禾苗场景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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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踏歌图》中看到禾苗并没有出穗。宋代江南的秋社踏歌是在秋天螃蟹、橘子成熟、农作物秋收,稻谷上交官仓后举行的。北宋诗人、书法家黄庭坚《戏咏江南土风》记载“踏歌”为“江南风土”:十月江南未得霜,高林残水下寒塘。饭香猎户分熊白,酒熟渔家擘蟹黄。橘摘金苞随驿使,禾舂玉粒送官仓。踏歌夜结田神社,游女多随陌上郎。故此,南宋《踏歌图》是描写春天祭社踏歌和灌溉农田的场景。

举证5、唐宋间有春季踏歌、游览的行为。《踏歌图》中深山楼阁、游廊是的建筑群并不是一般的农舍,而是宫阙或寺院宫观建筑。

南宋行在临安的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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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位置在临安城南端,范围从凤凰山东麓至万松岭以南,东至中河南段,南至五代梵天寺以北的地段。有殿三十、堂三十三、斋四、楼七、阁二十一、台六、观一、亭九十。而南宋画院待诏马远奉宋宁宗谕旨画的《踏歌图》,宋宁宗在题画诗中题写北宋文学家王安石描写北宋汴京的踏歌诗词《秋兴有感》:“宿雨清畿甸,朝陽麗帝城”。希望他执政时期的宁宗时代也如“南渡”前的北宋汴京一样的繁华。图中春季茁壮成长的禾苗也是他对秋季丰收的一种期盼,不是秋收后的场景。从常识也可知道北宋国都汴京四周并没有山峰、丘陵,仅宋徽宗时期在汴京城内修建了人工假山“艮岳”。既然宋宁宗题词有“帝城”,故此,马远《踏歌图》中是南宋杭州附近的场景,重檐歇山顶、游廊、栈阁都是皇家园林的建筑形式,民间园林殿堂不准建重檐歇山顶。

一般的寺院宫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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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宋范成大《春日田园杂兴》江南苏州地区有春季清明游览寺院宫观的描写:一年一度游山寺,不上灵岩即虎丘。《踏歌图》中的建筑物有重檐歇山顶龟须屋形式的,这是宋代寺院佛殿建筑的一种模式,寺院的边界是游廊,不是山墙。重檐歇山顶适用于皇家建筑或寺院宫观。而今北宋皇佑四年1052年敕修的真定府龙兴寺摩尼殿就是重檐歇山顶五花大阁龟须屋式的寺院建筑,清代重修前的龙兴寺院墙是游廊环绕的,游廊外檐筑院墙。一侧封闭的游廊环绕寺院或联通建筑是唐宋皇家寺院的普遍形式,至今日本奈良时代修建的法隆寺依然完好的保留了中国唐代寺院游廊环绕联通建筑物的格局。故此,《踏歌图》中的建筑物也有可能是春社踏歌游览的目的地。


二、故宫博物院南宋马远《踏歌图》介绍中特地在画幅的左下角安排了男女两名幼童,他们回过身来,瞪着惊异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长辈,平时家长的恃重和威严怎么都没有了?年龄稍大的女孩,还用手捂住了嘴巴,偷偷在发笑”这段“安排了男女两名幼童……年龄稍大的女孩,还用手捂住了嘴巴,偷偷在发笑写的不符合历史记载和画面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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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马远《踏歌图》所画的唯一一个女子形象,是一位已经行笄礼的束发髻成年妇女,而不是“女孩”。她身边的男孩还未成年,没有加冠。故此,《踏歌图》中这两名人物,不是“男女两名幼童”。“年龄稍大的女孩,还用手捂住了嘴巴,偷偷在发笑”从《踏歌图》中看束发的妇人只是回头微笑张望,没有“用手捂住了嘴巴”。


三、南宋马远《踏歌图》的时间是三月三到清明寒食之间的这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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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宋周密《增补武林杂记》中记载:三月三日俗传为北极佑圣真君生辰,佑圣观中修崇醮事,士女拈香,是日……男女皆戴荠花,谚云:三春戴荠花,桃李羞繁华。南宋范成大《春日田园杂兴》:寒食花枝插满头,蒨裙青袂几扁舟。这在南宋马远《踏歌图》中也有体现,画中白发须翁头戴乌角巾,显然是一位隐士。在乌角巾的一侧有簪花或花瓣的轮廓,女子也头插花钿之类头饰,这符合男女带荠花或寒食花枝插满头”记载。故此,《踏歌图》描绘的时间是三月三到清明寒食之间。

综上是关于南宋马远《踏歌图》所画的是杭州附近的乡民和隐士春天踏歌而归的场景。故宫博物院《踏歌图》简介中的秋天丰收踏歌不符合《踏歌图》画面的内容,故此需要指明并希望故宫博物院相关部门予以更正。

 

此致


希望故宫博物院的专家学者和各界学者们明察、指正。


                                                       

                                                                        刘炜

2020年11月8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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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科学网的专家学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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