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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11)

已有 2291 次阅读 2017-5-26 15:08 |个人分类:众生百态|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很多年后,云慧都能清晰地记起初次见到陈刚的情景。那一天,天气似乎特别晴朗,云慧穿了一身浅粉色的小套裙急匆匆去导师的办公室报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T恤蓝色运动裤背着一个黑色挎包的男生正低头从老师的办公室往外走,两个人正好撞到一起,因为身高悬殊,云慧的头直接撞在男生的胸膛上,云慧一边道歉一边退后,男生宽厚地笑了,来找李老师的吧,我听李老师说今年招了一个硕士师妹,我也是李老师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云慧腼腆地点点头,看陈刚挥挥手笑着走远了,才茫然若失地侧身走进李老师的办公室。

李老师,刚才那人也是您的学生呀?云慧站在李老师的桌前,看李老师在她的专业选择表上签字,轻声问道。

你说陈刚呀,他是今年我新招的博士生。本科和研究生阶段都在这个学校读的,因为对超导这个方向感兴趣,所以博士转到我这边来读了。怎么样?研一你先上专业课,业余时间可以来实验室跟着陈刚熟悉一下实验设备。你也知道,我刚来学校,今年可就只招了你们两个学生。

直到从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云慧都觉得晕乎乎的,陈刚的微笑就像阳光,看着他的笑容,云慧觉得自己的天空突然都亮了。云慧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却在看到陈刚第一眼就把他放在了心上,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的,他的笑容那么温暖,就像儿时画册里那只贪吃蜂蜜的维尼熊,他的声音真好听,他的性格一定很沉稳。不知道他的年龄,不知道他的家庭,不知道他的爱好,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正好碰到了,从此眼里心里便只有他一个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个人,从此在云慧的心里扎下了根。

等云慧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宿舍,宿舍里另外两个同学也来报到了。三个素不相识的姑娘相互介绍了一下,老大是刘君,辽宁丹东人,本科毕业于北京工商大学,毕业后在南方一所职业中专工作了八年,因为不满职称评定的事,一气之下考研来北京继续求学,已婚未育,这一年30岁,老公还在南方工作;老二是王丽,辽宁营口人,本科毕业于东北大学,在沈阳工作数年后考研来北京,今年29岁。这两个东北妞性格开朗,又都是在社会上工作了几年,云慧很愿意和她们待在一起谈天说地,三个人相处地非常融洽。

云慧的研究生生活就此拉开了序幕,重新走进教室开始了学生生涯。研究生第一年基本每天都有课,英语老师是个毕业不久的女硕士,年龄比云慧还小一点,云慧很喜欢她在课堂上神采飞扬的样子;几门专业课的老师都是学成归国的留洋博士,云慧很喜欢听他们在课堂上谈起国外的求学经历。有课的时候和舍友一起结伴去上课,没课的时候在图书馆学习。云慧大学时只过了英语四级考试,考了几次六级都没过。工作的三年一直忙着上课和考研的事,所以开始读研时就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研一一定要把六级过了。周末的时候和舍友去学校附近的早市买些水果和日用品,顺便在早市里吃一碗兰州拉面。

云慧和隔壁宿舍的一个姑娘走得很近,这个女生叫韩玲,山东泰安人,和云慧也是一个班的,而且两个人都属于一个大的课题组,是组里另外一个薛老师带的硕士生。李老师和岳老师,还有一个宋老师都是学校物理学院院长引进来的博士,另外两个年纪大一点的赵老师和钟老师,整个课题组都归院长管理负责。李老师这边招了云慧和陈刚,一个硕士一个博士;薛老师这边招了韩玲和朱强,也是一个硕士一个博士,宋老师这边只招了一个硕士,叫杨勇。而云慧未来三年啼笑皆非的研究生生活,就在这些人的陪伴下开始上演了。

时光从这一年的9月转换到12月,云慧去实验室给陈刚打过几次下手,帮着看过热处理炉,帮着打扫过实验室。对陈刚的了解又多了一些,他是山东菏泽人,本科和研究生都在北方大学读的,18岁读大学,22岁大学毕业,因为成绩优秀保送的本校研究生,没有选择硕博连读,从材料专业硕士毕业后考的李老师的博士,今年只有25岁,还没有女朋友。云慧只能在心里悄悄叹口气,年龄成了她绕不开的心结,她心里很喜欢陈刚,但有冯亮的前车之鉴,她一点都不敢表露自己的情怀。谁知道当初冯亮是不是心里也悄悄介怀过这个年龄差,才会选择年龄相当的前女友呢?当初温暖的爱情变成了一把伤人的匕首,狠狠地刺进她的心里。尽管她早已不在意过去的那段感情,也早已不在意当初那个人,但疤痕犹在,想一想当初的痛便心有余悸,她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义无反顾投进一段或许根本就不会有结局的感情?我不敢和世俗抗争,但假如你站在我身边,我就有和整个世界抗衡的勇气。问题是,你会站在我的身边,和我并肩作战吗?这一句话,云慧在心里千百次酝酿,又千百次把萌芽恨恨地捻灭,她不敢问出口。

云慧可以管住自己的嘴巴,我不敢开口说出我爱你,但云慧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课题组的例会里一堆人中她只需一眼就能分出哪个是他的身影;嘈杂的食堂里她侧耳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关于他的事情她点点滴滴记在心里,记住了就再也无法忘记。

到寒假放假前,云慧仔细盘点了一下半年的收获,交到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学完了主要的几门专业课,考试成绩还不错;参加了英语六级考试,应该能过及格线;和陈刚的关系还算融洽,陈刚申请了一项学校的博士创新项目,给他打下手熟悉了科研的一些基本技能,会查国内外文献了,会操作基本的实验工具了,陈刚发表的一篇SCI论文给她挂了第三作者,她第一次接触SCI这个名词了,觉得神圣而又遥不可及,决心下学期好好做实验,也争取在硕士期间发一篇SCI论文。

至于经济方面,她来学校报到时银行卡里有7300元,刚来时买了被褥和一些基本生活用品,用了800元,卡里还剩6500元。开学后班里给每个学生办了一张工商银行的卡,每月学校打进去250元,李老师知道她家境不好,自从进实验室开始帮忙后,一个月给她100元,挺实验室的师兄师姐说,下学期进实验室后给硕士发200元,给博士发300元。这半年里云慧每月的固定收入是350元,所幸学校食堂的饭菜便宜,而云慧又一向节俭,每月200元伙食费,50元零用,到年底时竟然还剩下500元,这是云慧准备留着过年的钱。

从北京回家的硬座是68元,加上汽车票,来回车费总得留200,给小外甥的压岁钱得有200元,剩下的100元如论如何也不够过年的年货钱,云慧思量再三,还是把存着6500元的银行卡带在了身上,去银行取了500元,在学校对面的超市称了几斤马大姐的散装糖,给母亲买了一套恒源祥的内衣,给奶奶买了一顶紫红色的棉帽,给姐姐买了一把象牙梳子,给弟弟带了一条中南海香烟,想起小时候过年父亲忙前忙后的温馨,云慧鼻子一酸,又多拿了一条中南海塞进包里。

云慧带着她给家人置办的年货兴冲冲地回家了,即便知道那个家给不了她多少温暖,离得久了,还是在心里默默思念。即便是受伤了一次,自己蜷缩在洞里慢慢等待伤口恢复,伤口好了,就忘了曾经的痛苦,再一次义无反顾踏上受伤的征程。飞蛾扑火,就是这个道理吗?明明知道会疼,会受伤,会难过,甚至是死亡,可还是会义无反顾奔向火焰,亲情是这样,爱情亦如是,云慧呀!你就像一只傻傻的飞蛾,海阔天高,哪里会是你的归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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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周健 刘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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