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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之殇

已有 4926 次阅读 2012-7-17 13:46 |个人分类:春夏秋冬|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email, 大学毕业, 美好生活, 同班同学

    我们大学817同班同学有一个公共信箱,平时几乎一直处于静寂的状态,只是在某些比较特别的情况下,偶然地会活跃那么几天。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因为某一位(或几位)同学或返乡探亲、或出差路过等,与路过地同学们的聚会及照片上传啥的。
 
    印象中最长一段时间的活跃期,当属2006年的前半年时间,为了筹备我们大学毕业20周年的再聚之事,同班同学们通过电子邮件各出主意,包括聚会的具体时间、地点与日程,以及借此建立一个我们817奖助学金基金等等,每天都好像有若干封Email,飞进我的信箱。当然,我自己也是贡献了不少的文字与想法的。
 
    所以,6年前暑期中的那次同学聚会,已经深深植根入我的记忆深处,全班近60人,那次参加聚会的人数达到了40人左右,两天多在一起漫步母校校园的时光,与母校老师茶话的情景,甚至还包括一个下午足球场上的激烈“鏖战”,都成为回顾我们5年间共同大学生活的美好记忆。
 
    而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能够参加这次聚会的大学同学,我们都知道,他们绝大多数都在这个地球上的某个地方,平凡地并且好好地生活着,我们互相祝福,期待下一次的相聚。
 
    但时光流逝,岁月无情,毕业20周年聚会之时,已经有一位同学,因为某种原因离我们而去【暗物质与“万圣悲魂”之一暗物质与“万圣悲魂”之二】,所以这次同学聚会时,回忆包括与这位离我们而去的SHAN同学在一起的5年大学时光,自然成为了话题之一。
 
    两天前,我们班上的公共信箱再次被激活,但这次传来的,却是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我们班上的老XU同学,在参加2012年7月14日一场以慈善捐助为目的的自行车比赛时,赛程之中因自行车失控,而将其已臻成熟的精彩人生,凝固于2012年这个炎热的夏季。
 
    老徐出生和成长于上海,毕业于上海行知中学,于1981年考入中国科技大学地球和空间科学系,成为他一直引以自豪的科大817的一员。1986大学毕业后,他来到远在贵阳的中科院地球化学所工作,在那里学习和工作了2年后,于1988年赴美来到俄亥俄州立大学(OSU)攻读博士学位。 由于他出色的研究工作,流利的英文,加上极具感染力的性格,在那学术界的教授职位一职难求的1994年,刚刚拿到博士学位的老徐就被伊利诺大学芝加哥分校(UIC)聘为助理教授。三年后的1997年,老徐又做出一个惊人之举:辞去教职,举家搬回他读书时的城市Columbus,Ohio,改行在化学文摘社(Chemical Abstract Services)开始了他作为软件工程师的生涯。又是三年后的2000年,在电讯业如火如荼的年代,老徐跳槽进了当时如日中天的朗讯(Lucent)公司,工作至今,历经几次大裁员而屹立不倒。【相关网络链接】”
 
    老XU是参加了2006年在合肥母校的那次聚会的,现在回忆起来,我已经并不记得那次聚会时,我与他交谈了些什么,甚至是否交谈了,我都好像没有留存下特别深刻的印象了。得到老XU去世的消息后,我坐在家中,翻看计算机中留存的2006年那次聚会时的照片,发现了好几张包括我们两人在内的同学合影;我的脑中闪回出20余年前的817时光,那飞机楼中5年年轻时代生活与学习的点点滴滴。
 
    印象中,大学期间老XU很喜欢踢足球,好像球技也很好。我那个时候,主要是客串我们地球物理专业小班的守门员角色,而老XU主要担当他们地球化学专业小班的前锋,所以有时候我们两个专业比赛的时候,我们偶尔会有一些身体上的碰撞接触。
 
    老XU与我们班里的其他同学一样,很善良也很愿意帮助别人。我记忆深刻的事情是,我在上大学的前两年(1981-1982年与1982-1983年),家里一直很困难,尤其到每年阳历的4至6月间,大约三个月左右的样子,所谓青黄不接的春荒时分,与我上高中的时候一样,大米都会断顿,因而大多数的时间,全家便会将红薯干当作日常生活的主粮,一直吃到麦子收割时分,再进一步熬到新一年的稻子成熟之时。
 
    到我上了大学的转年春夏之际,我便寻求我们班上同学的帮助,希望能够部分解决我们家面临的春荒问题。于是,我们班上的几乎所有同学,你5斤、他10斤地将平时节省下来的安徽省粮票,还有不少的全国粮票,赞助给我,拿回家中去买“公家的”大米,而老XU便是其中重要的一位赞助者。
 
    大概到了1984年之后,家中境况逐渐好转,春荒问题也渐行渐远,我才不再寻求我817同班同学的粮票赞助。
 
    去年6月份接父母来京生活,整理两位老人需随时携带进京的衣物时,赫然发现家母缝补得很细密的一个包裹里,还有将近30斤全国粮票。我深深理解,两位老人一生清贫,尤其经历过三年困难时期数月之久的彻底断粮,而至数位亲人成为饿殍之痛,以及其后持续20余年的春荒情景,所以留下难忘的忧患意识,当是他们有意留下了这数十斤的全国粮票,以备日后的不时之需。
 
    留下的这数十斤全国粮票,终究是再也没有机会拿出来使用,径直沉寂至今。及至今年5月份,母亲她老人家因病过世,此生此世,母亲便再也不需要有这样的“机会”来“享用”这特意留下来的全国粮票了。
 
    但包括老XU在内的我同班同学的善良与热忱,我是非常深刻地能够感受得到的,我为能够置身于817这个优秀而又温馨的群体,一直倍感自豪。这次老XU因为从事他所喜爱的运动,不幸离我们而去,借此机会,惟愿老XU在去往天国的路上,一路走好。
 
    同时感叹,我们已经人到中年,往后的日子里,从事我们喜欢的体育活动时,适当地能够注意到量力而行,因为我们这样年龄段的同学,上有老下有小,责任相对较大,所肩负的往往也并不是我们自身一个人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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