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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已有 2698 次阅读 2011-4-5 12:21 |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独坐窗前,本来计划今天要好好读点文献,为正在撰写的一篇论文再找一些论据。可是,这会儿思路总是不能集中,好像有些恍惚。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爹,老人家说看见老三在哭,让我把烤鲫鱼让给老三一些,哄哄他。早上醒来发了一阵呆,才明白那是小时候的事情。

因为先天性哮喘,小时候我是一个病秧子。那时,家里经济状况不好,没钱去医院治疗,一到患病的时候憋得死去活来的。几年前我刚来北京定居时,把母亲接来住了两年。一有空,母亲就喜欢和我摆龙门阵。老人家说,那个时候啊,看我那个样子觉得恐怕真的养不活了,在婶娘们的劝说下把我抱出去丢过几回,每次都是包好了放在山垭口的公路边。可是过不多久又觉得心里难过得不得了,赶紧跑去捡回来,就那么扔过几次。后来就再也不扔了,父亲说既然生了我,就算医不好,也不能让我死在荒郊野地里。父亲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偏方,说把刚抓来的活鲫鱼放在尿桶里去泡,泡死以后捞出来用炭火烤熟了给我吃,可以治我的病。那时池塘里、小河沟里鲫鱼总是有,因为都长不大而且刺又多,人们一般也不怎么在乎小鲫鱼,生产队里不论谁捞到了都愿意送给我们家。所以从我记事开始好像就总是有那种味道怪怪的鲫鱼吃,吃了好多年。父亲身体不好,主要靠母亲一个人挣工分养活全家,生产队分的粮食根本就不够我们七张嘴,经常有吃不饱的日子。有人吃烤鲫鱼,大哥、小妹、老三肯定也都眼馋的,不过他们也知道那是给我治病的。有时忍不住了就在旁边说些吃不到葡萄嫌酸的话,什么“鲫鱼不好吃,刺太多”、“尿桶里泡出来的,臭死啦”。老三就不一样,有时真馋得不行了就动手抢。我虽然比他大两岁,但因为身体差,又哮喘,不敢跑,他抢,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往往这时父亲就会干涉。我父亲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有一双在村里很出名的象张飞那样的大眼睛,双目一瞪,谁看见都害怕。老三耍横的时候,总是听见父亲一声吼,双目一瞪,老三多半就老实了。但有时也不,又哭又闹的,那场景谁也奈何不了他,只好把烤鲫鱼让给他了事。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27年了。当年,父亲和母亲历尽千辛万苦给我治好了哮喘,可是,愧对老人的是,我却找不到有效的办法给老三治好食道癌,110天前,老三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今天是清明节,小时候的事情总在脑海里闪现,但愿父亲和老三在另一个世界里没有苦痛,没有哀愁。但愿在那里,一切都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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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陈学雷 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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