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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毕飞宇的小说生活

已有 814 次阅读 2019-8-9 17:55 |个人分类:东鳞西爪|系统分类:人文社科|文章来源:转载

毕飞宇的小说生活

来源: 北京晚报     2019年08月09日        版次: 38     

    《小说生活》

    毕飞宇 张莉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陈梦溪

    近日,作家毕飞宇与评论家张莉的对话录《小说生活》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初读此书是五年前,那时的书名不是《小说生活》,而是个颇值得玩味的句子《牙齿是检验真理的第二标准》。用毕飞宇的话说,勇敢地打开牙齿,说出真话,是特别重要的。这次再版后,改用了台湾版的书名“小说生活”,从出版的角度来说确实是个更好的题目,直入主题之余,又有点悠闲的韵味,但不知为何我还是觉得此前的标题更加独特奇崛些——聊天能聊出真理吗?书中做了很好的回答。

    这本书记录了毕飞宇创作心路的回顾及他对文学世界的理解。张莉作为一个很好的引导者与独立态度的文学研究者,时常由一个问题引发的内容辩论开去,生发出更深入的价值观层面的探讨。两人对文学的审美趣味不尽相同,但总能找到交叉点,碰撞出意料之外的火花。聊到张爱玲,毕飞宇只设想了一个场景就道出了张爱玲骨子里的冷:“如果你和张爱玲生活在同个时代,正好要一起过马路,你是不会去搀扶她的,因为你会发现她的身体没有温度,她的手也没有温度。”

    对毕飞宇影响最大的几部中国古典文学作品在书中也都一一谈到,《红楼梦》、《水浒传》与《聊斋志异》。中文系出身,如今又在南京大学文学院做老师的毕飞宇曾出了本畅销书《小说课》,内容就是他给大学生们开的必修课的课堂内容。毕飞宇对许多我们熟悉的名家与经典都有着独特甚至奇特的解读。一位作家的阅读史基本上塑造了他的创作,而每一位作家都会有那么几位对他影响最为深刻的前辈。

    《水浒传》让他学习到如何在用墨最少的情况下,寥寥数笔就能将一个次要角色,甚至龙套人物描述得栩栩如生。其实在书中别的篇章中毕飞宇也聊到,当他早年还在着迷于先锋小说时,并没有对“人物”这件事有多在意,甚至不屑于写那些平淡无味的日常生活。转向现实主义创作后他发现,伟大的小说需要能留得下的人物,于是开始在塑造人物上下功夫。毕飞宇写过一个短篇《武松打虎》,其中便写到施耐庵的墓地。

    在毕飞宇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父亲去县城的书店给他买了本《聊斋志异》,那时高中课本上就有《促织》,但他提早读了。《促织》给毕飞宇的震撼是,短短六七百字的篇幅,宛如大长篇,高潮迭起,波澜壮阔,毕飞宇用了四个字精准地点出了这篇小说给人的感觉——密不透风。后来他也写了一篇关于促织的小说,名叫《蛐蛐,蛐蛐》。毕飞宇甚至提出,若没有《聊斋志异》,那么中国的短篇小说史都不会太好看。

    近代作家中,对毕飞宇影响最大的是鲁迅和周作人,这一点很有趣。毕飞宇在演讲时曾多次提到过鲁迅的《故乡》和《药》,鲁迅作品中的力量让他震撼。书中毕飞宇用了个奇特的比喻,他说鲁迅“腰腹力量特别大”,因为“把别人打倒了我们并不佩服,别人压在你身上,然后你翻过身来了,这是最牛的”,鲁迅就厉害在“他总能翻身”。周作人的作品毕飞宇每一篇都细读过,且不忌讳谈这位作家,尽管他心知肚明“周作人的形象不好,谁会无端承认学过周作人呢?”毕飞宇坦白讲自己学习过周作人的语言,因为他确实“节奏好”、“有腔调”。

    张莉在南开大学读博士后时,一天忽然收到毕飞宇的邮件,说自己最近在读陀思妥耶夫斯基,毕飞宇总觉得是自己写的,“却不是,很痛苦”。这句话让张莉难忘,她从中看到了作家的“贪婪”,这种“贪婪”是很可爱的,背后是对好小说的认同和惺惺相惜。

    中国当代文学的很多知名作家,大约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大量阅读西方文学作品后成长起来的,余华便说过自己是“喝着外国文学的奶长大的”,外国文学对一代作家的影响之巨大,更多的是在价值观这个哲学层面。比如雨果的《悲惨世界》和《九三年》,毕飞宇说,如果你读过《九三年》,你就会对杀人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在宏大的、真理性的理由面前,人是可以杀人的吗?”《悲惨世界》中沙威警长的死给他带来“石破天惊般的震动”。毕飞宇的这句话可以用来概括阅读对于作家创作的影响:你在情感上被打动了,在理性上就容易受它的影响。

    两人还聊到了《包法利夫人》、《忏悔录》、《哈姆雷特》、《约翰·克里斯朵夫》、《傲慢与偏见》、《老人与海》等名著。毕飞宇以《包法利夫人》举例阐述什么是好作家一段,让笔者心有戚戚——人们通常会说,好的描写需要准确生动,都是废话和表象。描写的实质其实是选择,意思是在成千上万个人和事中,作家需要选择将什么写进小说。判断什么东西能“入小说”,什么东西不能“入小说”,代表着一个作家的审美水平。

    中国作家受俄罗斯文学的影响甚多,书里聊到了契诃夫、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毕飞宇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形容让笔者觉得很新奇,在中外文学史中,他都是以一位有战斗力的思想家的形象出现的,但毕飞宇觉得他反倒是个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到让人心疼的弱者,“他在和你比耐心,这是很卑微的,只有弱者才会和你比耐心”,而陀氏的伟大之处正来源于这份耐心。这个点评无疑是非常规、非主流的,是一位作家以精准的直觉在感触时空遥远的另一位作家的心理状态。

    作家聊作家、作家聊作品,乍看是无主题、无目的却停不下来的闲扯,实际却是一次互相激发的文学之旅。开放式的讨论虽不乏惊人之语,细想一遍又恰如其分,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小说家更懂小说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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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籍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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