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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华人史】德克萨斯铁路华工的最后命运

已有 636 次阅读 2018-3-4 07:00 |个人分类:南方华人史|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注:本篇是继《西部铁路华工南迁德克萨斯》与《德克萨斯及南方华工的抗争》之后的文章连续。


        在失去或放弃他们的铁路修建工作后,“休斯敦-德克萨斯”中央铁路公司的中国劳工们马上被抛到了地狱边缘。他们对劳工合同商周阿昌无须再履行职责;同时,他们也不再被雇用-失业了。他们第一次远离太平洋-那片让他们与中国连接的水域;也远离(美国的)任何一座中国城,更远离他们在中国的亲人和家庭。

        1870年11月,周阿昌去到了新奥尔良,在当地报纸上刊登广告:在德克萨斯州卡尔弗特,有240名中国劳工寻求工作。本人全权负责劳工们的工作事宜(科恩-89)。接下来的几年间,“休斯敦-德克萨斯”中央铁路公司的中国劳工们,有的移居到了美国其它地方,有的返回了中国,还有一些在卡尔弗特和赫恩一带的布拉索斯河谷棉花农场帮工或做佃农。

        1872年的一份佃农合同,规定杨兴和约翰•习(Sin Yang和John See,以下皆为人名音译)两人耕种卡尔弗特附近詹姆斯•斯科特•汉纳的三十英亩土地。那片土地上生产出来的棉花和玉米,将被平均分配给两位中国人和汉纳双方。1874年,汉纳种植园又输入了59名中国劳工:一些直接来自中国,另一些来自合同到期的古巴苦力。1880年代,还有更多的中国人被带到卡尔弗特一带。一位阿拉巴马人在回忆1874年卡尔弗特区域的棉花田间时写道,“乡下农场里到处是黑人和中国人”。黑人和中国人在棉花地里一起采摘棉花,他们那时几乎全是农民,佃农,帮工和仆人(1880年人口普查)。

        中国劳工在工作之余干什么?詹姆斯•斯科特•汉纳的一张1875年发票上,显示9.75美元(购买)一磅鸦片。很可能他是买给他当时的工人们的(汉纳/文件)。中国劳工们同时也参与他们所面临的新的美国式民主。一位本地历史学者说:1874年,有150名中国人与大批黑人一起在赫恩镇登记投票。1880年的美国人口普查显数据示,德克萨斯有136名中国人。其中72人生活在卡尔弗特及赫恩一带的罗伯森郡(注:Robertson County,位于德克萨斯中部偏东)。

        一些中国人在中国有妻子和家庭;另一些则与当地的女子结婚。在当地成家的中国人中,一部分是与白人女子结婚,大多数则是和黑人女子结婚。后者之中,有一位叫罗八(Bar Low 音译)的,把自己的名字扩展为“罗•八•威廉姆斯”。然而,名字的更改并不意味着完全地被同化。在与受洗牧师讨论到人生事后时,罗威廉姆斯说,“我不想去你们的天堂,那么高,很高;那里冷,是冷冷的天空。你们的地狱听起来更好些-温暖,也不是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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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查普(Lie Chapp 音译)是中国人圈子里的一位领导人物,他和一位黑人女子结婚,养育两个儿子-劳耶和巴德。另一位中国人汤姆•叶(Tom Yepp 音译),以农场工人身份来到卡尔弗特的汉纳庄园。汤姆•叶晚年经验一家小饭馆和一家洗衣店,他和她的妻子玛丽亚共有五个孩子。赖•查普的妻子和汤姆•叶的妻子是亲姐妹,他们的子女们也成为表兄妹关系。

        劳耶•查普后来成为约翰•希尔•德林南农场的监工,德林南农场是黑人和华裔黑人(混血)多年生活,工作和做佃农的地方。劳耶为人“诚实而能干”,但在唯一的孩子(女儿)难产死掉后,他因悲痛而病倒。劳耶搬到卡尔弗特镇上居住,后来去世了。劳耶的弟弟巴德显然是有孩子的,1970年代,赖•查普有三位孙辈仍然生活在卡尔弗特,他们叫阿朗索,吉米和萨米•李。1981年时,萨米•李的三位孩子成为工程师,其中一位在空间飞船项目组工作。

        强尼•叶,是汤姆•叶的儿子和巴德•查普的表兄。德克萨斯报纸专栏记者法兰克•托伯特采访他时,已经78岁了。托伯特写道,“肯定的是,在1972年的卡尔弗特,没有人比强尼•也更令人尊敬”。至他去世时,叶在卡尔弗特管理(棉花)轧花机已长达42年。他和他的妻子杰西•共有七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叶对父亲(汤姆•叶)了解的很少,他去世时强尼•叶还很小。但叶告诉托伯特了一些年轻一代的事,“我的孩子们有着多元种族的背景;我的妻子有着黑人母亲河白人父亲,我们有着长相相当英俊的孩子”。至1980年代,罗伯森郡的中国人后裔们几乎都离开了布拉索斯河谷,他们很多有着成功的事业。

        1870年黑人抗议中国人来到南方仅几个月后,德克萨斯的中国人就开始与黑人共同生活,工作和抚养家庭了。种族隔离和禁止通婚将中国人和黑人抛弃到一个重叠的族裔阶层。中国男人与黑人女子之间的婚姻,证明了罗伯森郡的中国人与黑人社区能够和平相处。中国人与白人女子的婚姻,证明即使在十九世纪,德州的中国人也已经成功挑战了种族隔离制度。然而,在1910年的人口普查显示,罗伯森郡仅有5位中国人,这是个令人困惑的数据。究其原因,很多中国人的后裔都按照其母系的族裔,被算作黑人或白人了。罗八,汤姆•叶,赖•查普及其他很多中国人的后裔,都提供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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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1870年代至1880年代,中国人社区在整个德克萨斯州的城镇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虽然罗伯森郡的中国人原本都是农场工人和佃农,但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们都在进行改变。铁路修建和小商业机会,把德州的中国人带到了很多小城镇。这些城镇遍布德州,包括托亚(Toyah),丹尼森(Denison),桑德森(Sanderson),韦科,泰勒(Tyler)及博蒙德(Beaumont)等。1882年时,德克萨斯几乎所有的重要城市,包括圣安东尼奥,休斯敦,奥斯汀,艾尔帕索,达拉斯和加尔维斯敦等,都有着迅速发展的中国人社区。加尔维斯敦是德州最主要的移民及贸易港口,中国人移民在那里的市中心建立了可能是“第一个位于城市”的中国城(唐人街)。

        从1870年代至1900年代早期,加尔维斯敦的大多数中国人从事洗衣行业。在中国人洗衣业最鼎盛的1893-94年间,整座加尔维斯敦有32家中国人洗衣房,非中国人洗衣房仅有3家。白人商人经营的蒸汽洗衣房,需要特殊的机器设备;中国人的洗衣房,则完全依靠手工完成。加尔维斯敦的其他一些中国人,是在自己人经营的餐馆和杂货店里工作,也有做家务仆人的。20世纪的头10年间,有些中国人在帮派经营的豪华赌场里做厨师。埠上最为著名的一家赌场,原来有个中文名字“岁禁”,后来变成了“巴厘”。那里面仅有的亚洲人,是在厨房工作的中国人。一位老厨师时常从厨房的活盖门钓(墨西哥)湾水里的鱼。有一次钓的鱼实在太大,无法通过活盖门,他不得不动用上了斧头。
        1877年7月30日,加尔维斯敦黑人爆发了一次针对白人的加薪罢工。罢工冲击到城里的中国人洗衣房。罢工者称“白人,黑人和骡子创造了这个国家”,中国人应该滚走。罢工持续了两天,中国人洗衣房最后又恢复正常营业。能把加尔维斯敦的人们集中到一起的时候,还有就是中国人葬礼。葬礼仪式中,会在坟前摆放一只烤猪,以示对逝者尊敬。待缅怀者离去,一些非中国人一哄而上,大快朵颐那只烤猪。这在全国范围内是普遍的现象。1898年时就有过这样一场葬礼,死者是加尔维斯敦一家洗衣店老板山姆·李,他被秘密中国人帮派的斧子手残忍地杀害了。
         两年后,1900年9月8日,加尔维斯敦遭遇北美历史上最严重的一场自然灾害。大飓风毁坏了整座城市,“几乎无法找回城市原来的位置,37000居民中,死亡有6000人之多。这场灾难中有多少中国人丧生,不得而知。但一位记者记录了在加尔维斯敦“最黑暗的日子里”,中国人有着“英雄般”表现。根据10月4日的《加尔维斯敦每日新闻》报道,中国人向当局表示,“如果灾难中有救济方面需要,他们将志愿(无薪)前往”。
        中国人参与的救灾活动,并没有报道中那般英雄式。他们被安排为处境凄凉的人们换衣服,把伤者送往医院换绷带,或者帮那些幸存者洗洗衣服。中国人对派发的工作都爽快地接受了。几个小时后,他们集中一个团队,前往需要的地方。他们做着并非英雄的事情,一有需要,他们就行动。很多时候,他们并不需告知,就出现在救灾的场景里。他们所参与的行动,无论如何坚巨,都合适敏捷,快速高效和热心认真。报道在最后总结说:中国人在加尔维斯敦这场可怕灾难中的表现,给那些一直寻求“世界兄弟大同”的人们以无限的慰藉。

 

参考资源:

*June 2003,Irwin A. Tang:Asian Texans: Our Histories and Our Lives

*Texas State Historical Association

《美国华洋史》探寻﹑还原自美国“独立革命”前至中国“辛亥革命”约150年间,两国间一些遗落或断层的交流关系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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