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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今日

已有 5456 次阅读 2010-12-20 18:32 |个人分类:科学 - 艺术 - 社会|系统分类:人文社科|关键词:荷塘今日,荷塘月色,春,朱自清| 朱自清, 荷塘月色, 荷塘今日

荷塘今日

    (1998331。清华园。中午时分。信步来到“水木清华”的荷塘处。这大约是朱自清先生“荷塘月色”所描述处,自然是因为另一说是“近春园”的荷塘。正值春日,不免又想起先生的“春”来。恰值先生诞辰100周年。不禁心潮涌动,作文以记之。初稿于19984月,修改于200012

 

 正值春日。我来到“水木清华”处的荷塘边。绿水、嫩芽,土山、亭榭;苍柏、翠柳,石雕、古钟。正午时分,艳艳的阳光,沉沉的绿水,嫩嫩的生机。依然幽静,但不寂寞。于是心里颇不宁静:春天在健壮地走来。

 荷塘并不硕大,此时也不见荷莲。墨绿的水里,到可见抹上嫩色的水草。一群群小鱼儿欢快地穿梭其间。分明而真切。风微微地吹过,塘上浮着依稀的碎纹。弥漫着,赛跑着。水草醒了,它们在用力生长,似乎要冲破沉水的束缚。鱼儿醒了,它们在畅游、觅食,但垂钓者的钩儿,久久不见动静。鱼儿真的领悟了。健康地生活,积极地劳作。享受了生活,又抵御了诱惑。莲的遗产被继承了。“出淤泥而不染”,亦俗,亦雅。曲高并不和寡。

 据说地球上先有植物,后有动物。先有鱼类,后有人类。植物行动迟缓,鱼儿在水里却灵活自如。万物灵长者则被赋予了激情和理性。但迟缓者并不是不动。水草在微微地动着,籍着自身的生机,凭着微微的水波——风儿、鱼儿在帮助它们。树儿也在鼓励召唤它们。荷塘东北边岸上的一棵柏树,正将一枝大臂伸向水中。大臂在微风中招手着,在奋力迎接着。挣破了严冬的灰白,迸出翠绿的柏树,凭着春风,伸出了博大的爱。

 柏柳相间在塘边。东南的小榭,四处环绕的土山。“槛外山光历春夏秋冬万千变幻都非凡境,窗中云影任东西南北去来澹荡洵是仙居”。工字厅上的对联,真切地道出了此处的妙境。“水木清华”典于晋谢叔源《游西池》。其诗曰“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传统的五行文化,不禁令我重新审视这里了。水属智、木属仁。水为黑、木为绿。难怪这里西水东榭,柏(黑)柳(绿)相间了。育智培德,培德育智。这正是水木的好处!

 环绕荷塘的是蜿蜒的土山。这并不是朱自清先生笔下的“一带远山”。但依然“荷塘的四周,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只是“而柏柳最多了”。树,每每都扎根在这黄山之上。黄黄的土,养育了悠远博大的中华文明。其博大,其仁厚。这便是鲁迅先生长叹过的“地母”。塘周围的黄土,质朴得令人震颤。

 塘的西部,不过是些养育了树木的土山。而东部,则令人难以忘怀。不提东南处的小榭。东北处就是那棵向水里伸着大臂的柏树。略略往西,临水之处,朱自清先生的雕像就站在这里。先生平视着,似乎在赏月,又似在品莲。“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或许是在“盼望着,盼望着LL”。反正这眼里充满了真,流溢着善,发现了美。

 塘的正东面便是“自清厅”,这是为纪念先生而立。这幽静又偏于凄美的月色,这红火而积极的春色,既是先生的发现,又是先生的写照。宁愿饿死也不食帝国主义的面粉,不为肉体的残存而苟且。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是一幅令人心颤的画卷。发现了美,流溢着善,充满了真!

 五千年的中华文明,正是一幅扩展了的这样的巨卷。“自清厅”北面不远处,挂着一尊铜钟。它是“大明嘉靖三十六年九月吉日造”的。数百岁的寿命,并没使它凝重。轻轻扣之,依然发出浑厚而低沉的呐喊。仿佛“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啊,真的美妙!附丽在钟上的居然是儒释道三家具全的铭文。除了儒文之外,还有“法轮常转,佛日增辉”的祈求,还有道家八卦的画符。

 俱往矣!附丽的铭文,不仅无损于铜钟的健体,反衬出了她的包容宽容。我懂了。于是便用力扣击。铜钟便大声地怒吼着。像活了,厅活了,树更活着。籍着这悠远博大的声音,依着这无边的春色,向着更远,向着未来,更健康地走着,更有力地跑着。

 在朦胧中,荷塘月色消失了,满眼尽是无边无际的春色。

 

 后记(2010年12月20日星期一)

 由于对朱自清先生“荷塘月色”理解有误,上文中有多处谬误。为保持当初原貌,未加修改。

 欢迎您斧正!谢谢!

 

 

 —————————— 附录 ——————————

 

荷塘月色

朱自清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在这满月的光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月亮渐渐地升高了,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已经听不见了;妻在屋里拍着闰儿,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我悄悄地披了大衫,带上门出去。

 沿着荷塘,是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这是一条幽僻的路;白天也少人走,夜晚更加寂寞。荷塘四周,长着许多树,蓊蓊(wěng)郁郁的。路的一旁,是些杨柳,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树。没有月光的晚上,这路上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今晚却很好,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

 路上只我一个人,背着手踱(duó)着。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好了。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ē,nuó)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丝的颤动,像闪电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叶子底下是脉脉(mò)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见一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ē)(英语violin小提琴的译音)上奏着的名曲。

 荷塘的四面,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而杨柳最多。这些树将一片荷塘重重围住;只在小路一旁,漏着几段空隙,像是特为月光留下的。树色一例是阴阴的,乍看像一团烟雾;但杨柳的丰姿,便在烟雾里也辨得出。树梢上隐隐约约的是一带远山,只有些大意罢了。树缝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的蛙声;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忽然想起采莲的事情来了。采莲是江南的旧俗,似乎很早就有,而六朝时为盛;从诗歌里可以约略知道。采莲的是少年的女子,她们是荡着小船,唱着艳歌去的。采莲人不用说很多,还有看采莲的人。那是一个热闹的季节,也是一个风流的季节。梁元帝《采莲赋》里说得好:

 于是妖童媛(yuán)女,荡舟心许;鷁()首徐回,兼传羽杯;櫂(zhào)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

    可见当时嬉游的光景了。这真是有趣的事,可惜我们现在早已无福消受了。

 于是又记起,《西州曲》里的句子: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今晚若有采莲人,这儿的莲花也算得过人头了;只不见一些流水的影子,是不行的。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这样想着,猛一抬头,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什么声息也没有了,妻已睡熟好久了。

 一九二七年七月,北京清华园。

 

 


朱自清

大致写于1928年至1937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长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风轻悄悄的,草绵软软的。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带着甜味,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花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

 “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风里带来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鸟儿将窠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高兴起来了,呼朋引伴地卖弄清脆的喉咙,唱出宛转的曲子,与轻风流水应和着。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在嘹亮地响。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子却绿得发亮,小草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这安静而和平的夜。乡下去,小路上,石桥边,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还有地里工作的农夫,披着蓑,戴着笠的。他们的草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

 天上风筝渐渐多了,地上孩子也多了。城里乡下,家家户户,老老小小,他们也赶趟儿似的,一个个都出来了。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各做各的一份事去,“一年之计在于春”;刚起头儿,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

 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

 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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