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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学报》回复我的“外审意见择要”第二条的论述逻辑非常神奇。就凭这一点,即可在当代学术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进行分析以前,如例先引该条原文如下:
文章第二节针对赵文“《史记》成书后长期在民间流传,传抄中时有脱误与用假借字者……《汉书》成书不久即藏之东观……故原书极少误书与轻改。应从《汉书》作景瑳为是”此段,拟从文本传播的角度批驳赵文,认为应是《汉书》的人名用字可靠,而非《史记》。但赵文中言《史记》有很多通假字,这点确为公认,与《史记》到底是存于官府还是民间传抄,应该都不会有太多影响。至于到底是《汉书》的人名用字可靠,还是《史记》的人名用字可靠,恐怕光依靠文本流传也还是不足以一锤定音的。另,《汉书·司马迁传》说:“迁既死后,其书稍出。宣帝时,迁外孙平通侯杨惲【按:这个繁体的“恽”字是依原文粘贴的,下同】祖述其书,遂宣布焉。”由此可知《史记》早期流传的的史实,与赵文说法一致。
【简析】
为便于各位朋友阅读,将上引该条分为三个部分解读。第一个部分是:
文章第二节针对赵文“《史记》成书后长期在民间流传,传抄中时有脱误与用假借字者……《汉书》成书不久即藏之东观……故原书极少误书与轻改。应从《汉书》作景瑳为是”此段,拟从文本传播的角度批驳赵文,认为应是《汉书》的人名用字可靠,而非《史记》。
按:由上引文可见,赵逵夫所撰《景瑳的家世、思想与作品》的观点非常明确,就是《史记》不如《汉书》可信。而“外审意见”对我文章相关内容的断语是:“此段,拟从文本传播的角度批驳赵文,认为应是《汉书》的人名用字可靠,而非《史记》。”
这一结论真是令人震惊!如果我确实有那样的认识,不就成赵某的跟屁虫了吗?《中山大学学报》主编还会想方设法找借口拒我的稿子?确认事实难道不是逻辑的基本前提吗?
第二个部分是:
但赵文中言《史记》有很多通假字,这点确为公认,与《史记》到底是存于官府还是民间传抄,应该都不会有太多影响。至于到底是《汉书》的人名用字可靠,还是《史记》的人名用字可靠,恐怕光依靠文本流传也还是不足以一锤定音的。
按:《景瑳的家世、思想与作品》对《史记》传播史及文献价值的描述是:“《史记》成书后长期在民间流传,传抄中时有脱误与用假借字者”。《史记》成书后长期在民间流传吗?在景差一名用字的问题上,《史记》与《汉书》孰更为可信?这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谈。
其一,我们曾征引文献,证明《史记》并非“成书后长期在民间流传”,赵氏所言无据。(参见:《先秦楚辞作家人名研究的理念、方法与材料问题——兼评<景瑳的家世、思想与作品>》,《学术界》2026年第6期第175-176页)
其二,《史记》人名的用字选择,有着深刻的史学理论背景。如陈直先生所言,《汉书》作者的史识与之相差甚远。(参见:《先秦楚辞作家人名研究的理念、方法与材料问题——兼评<景瑳的家世、思想与作品>》,《学术界》2026年第6期第176-177页)
其三,清代著名史学家赵翼《二十二史劄记》已经指出,《汉书》诸表乃仿《史记》而作,但其中的《古今人表》有瑕,赵翼的相关断语是:“所分高下,亦非定评”。 《景瑳的家世、思想与作品》既然从“文本流传”的角度来否定《史记》的文献传值,若说“依靠文本流传也还是不足以一锤定音”,不就恰恰证明赵文根本站不住脚吗?《中山大学学报》主编采信的外审意见中,这个洗白论证的内在逻辑是什么?
上引“外审意见”的第三个部分是:
另,《汉书·司马迁传》说:“迁既死后,其书稍出。宣帝时,迁外孙平通侯杨惲祖述其书,遂宣布焉。”由此可知《史记》早期流传的的史实,与赵文说法一致。
按:我们的文章用诸多史料证明,《史记》在两汉时期皆为国家藏书。“迁既死后,其书稍出。宣帝时,迁外孙平通侯杨惲祖述其书,遂宣布焉。”这是说,自“杨恽祖述其书“后,《史记》开始在“能行其书者”中流传。这与赵某主张的“《史记》成书后长期在民间流传”,形成鲜明的对立关系。《中山大学学报》所聘“外审专家”竟然说“与赵文说法一致”。这是什么逻辑!
总之,正如我们在《先秦楚辞作家人名研究的理念、方法与材料问题——兼评<景瑳的家世、思想与作品>》一文中所说,在先秦人名的问题上,最早的文献记载,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不宜轻易否定。对此古来史家具有共识。((参见:《先秦楚辞作家人名研究的理念、方法与材料问题——兼评<景瑳的家世、思想与作品>》,《学术界》2026年第6期第180页)论证应当建立在掌握和正确解读史料的基础之上。
由如上所述可见,《中山大学学报》所聘外审专家提供的的“外审意见”,逻辑之混乱,前所未闻。该学报的主编何以愿意采信这样的外审意见,其间有什么样的关系和背景,值得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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