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高校工作正好十年，依稀还记得当初怀揣梦想，想大干一场的情景；那时认为教学才是主线，刚进来的前五年，深怕课程准备的不充分，在学生面前丢脸，所以在教学上投入了大量的时间。

为了正学风、提质量，我还搞了一整套规定：课前点名、课中随机抽问、抓学生玩手机等，结果私下里被学生私底下被学生称为“最严格”的老师。现在想想还挺哭笑不得。那几年的付出其实没溅起多大水花，评教甚至一度跌到学院倒数。

但每次结课，总有极少数学生反馈“老师您的课让我终于知道这专业不是混日子的”“谢谢您管得严，我才没荒废时间”，就这几句话，比啥奖状都管用，撑着我继续搞教学。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还是足够的纯粹，有了理想可以不计个人得失，评职称什么的也无所谓。不过，由于教学时间投入过多，错过通过科研赚取绩效，提高收入的黄金期。

作为过来人，现身说法谈谈，青椒重科研、轻教学，真不是功利，是现实逼出来的生存法则。

第一，学校认可的教学，基本与青椒无缘。学校认可的教学主要指省部级以上教改项目、省部级以上教学成果奖、省部级以上一流课程、省部级以上一流学科等。看看这些成果的第一完成人是谁，就可以摸到门道。

第二，KPI考核需求。目前大多数高校的KPI考核基本上偏重科研，考核的内容主要涉及项目（尤其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论文（尤其是高水平论文）、科技奖或者学校认可的教学等内容。对教学方面的要求基本上就是完成工作量，不出教学事故即可。

第三，职称晋升需求。大多数高校，在职称评审条件里，对科研成果的要求明确且细致。项目方面，不仅详细规定了项目的级别（国家级、省部级等），而且还对项目数量，甚至金额做出规定。论文方面，不仅规定了数量底线，还对发表期刊的级别有着严格限定。相比之下，教学方面容易多了，只对工作量、教学培训、评教等方面做了限定。

第四，教学投入高，回报低。教学需要搞好除了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之外，还需要学生的配合。如果学生不配合，投入再多时间都是百搭，甚至会起到反作用。对学生过于严格，多数学生都不领情，反而对你有意见，结果你的评教分可想而知。就算学生配合，从收益的角度来看也是不值得。多数学校的课时费低的可怜，有的一节课只有8块，有的好点20多块，就没有听过超过50块的。

第五，科研投入回报快。科研搞得好，不仅科研轻松完成考核，获得职称晋升，而且还可以赚取不错的绩效收入。例如某高校规定，一篇高影响因子SCI论文可获3万元奖金，主持国家级科研项目额外奖励5万元。科研除了回报快以后，还可以形成马太效应，对以后的发展更有利。

第六，搞好科研是获得帽子的必要条件。目前的学术生态，帽子并不只是荣誉，而是话语权与稀缺资源分配的权力。想要获得帽子，获得话语权，就必须要搞好科研。否则，就会被排斥在圈外，要么选择依附大树，要么就被边缘化。

总之，我始终坚信，教学是高校的灵魂，是传承知识、培育人才的根本。但理想终究要扎根于现实的土壤，当考核指标、职称晋升、收入待遇、学术话语权都与科研深度绑定，当纯粹的教学热情换不来应有的认可与回报时，只要是正常人，都懂得如何权衡教学与科研。

本文于2025年11月25日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文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