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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我的爷爷

已有 870 次阅读 2019-4-15 21:18 |个人分类:生活见闻|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爷爷

爷爷是位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他生于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那是一个战乱的年代。从他出生直到新中国成立,是中国近现代史上最动乱、最不太平的年代。爷爷生逢乱世却幼年丧父,可以想象他年青时吃过多少苦。

及至成年,又逢新中国成立,百废待兴。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他所能做的是奉献出自己全身的力气投身到农业生产中。爷爷和奶奶生养了三儿三女(有一个女儿青年时期早逝,因此我现在只有两个姑姑)。我的爸爸和伯伯、姑姑、叔叔们都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末至70年代初。那段时间是新中国历史上众所周知的苦难时期。我的爷爷在那艰难困苦的年代凭着一双勤劳的手把他的六个儿女拉扯大,可见他要付出多么艰辛的劳动。

从记事起,我眼中的爷爷就是个弯着背,闲不住的人。听爸爸说爷爷年轻时身材高大,背也不是弯的,他的背是由于多年挑重担而压弯的。前年夏天,他老人家病危,我回家看他,看到那弯着的背,我又震惊又心疼。他总是闲不住。近十多年,爸爸他们三兄弟负担他的日常生活和开支,他完全可以不用做任何事。但他总要干活,菜园子里常年种着菜;有小龙虾捕时他总是不听劝阻要去捕;有柴火砍时,他要去砍柴,并把柴火码得整整齐齐。闲下来时,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抽烟。

爷爷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屋前的禾场总是扫得干干净净,房里也干净整洁。即使在他人生的最后几天,上厕所不能自理时,我们告诉他,给他穿了尿不湿,他都要拼尽力气想下床去上厕所。爷爷是一位很自律的人。很多年前,他病过一场,医生说以后不能喝酒、不能吃发的食物(如:雄鸡、鲤鱼等)。他就真的再没沾过酒,再没吃过这些东西。爷爷的勤劳自不必说。干起活来可以像机器人一样不停不歇。他也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他几乎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即使说话也不会多。

自从十一年前,奶奶逝世后,爷爷就是一个人生活。他内心一定很孤独。虽然他的儿子们都住在附近,女儿住得也不远,但他从来不会主动到儿女家串门。他可能是怕儿女们嫌他老了。我印象中,他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里。夏天,他手里拿把扇子,坐在房里或门口歇凉。冬天,就围着火盆坐着烤火。晚年的他,身上多处疼痛,都是以前劳累过度所致。坐骨神经疼、腰间盘突出、风湿病疼、肺气肿等等。

这几天也许是我成年后守在他身边最长的一段时间。4.11日晚上听妈妈说爷爷可能不行了。我12日早上坐车回来。晚上和叔叔、爸爸轮流看护他。看到的却是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老人。他睁不开眼、不能吃、不能喝、几乎说不了话。只能在疼痛的折磨下呻吟、时不时挪动手和腿。那定是一种无比的巨疼。看到这种情形,我真希望奶奶能早点带他到天堂,让他快些远离这种疼苦。现在一想起他,就想起他的那些疼苦。

这几天也是我与爷爷距离最近的几天。我握着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又粗又大,手指特别长。他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了,那双手仍然比我的手大得多、手指长得多。也许是他干的力气活太多、太重,使他的手被撑大了。我从他张开的嘴,看到了他几乎掉光的牙齿。难怪他吃饭时,总不多吃一碗。他没几颗牙了啊。

今天是农历三月十一,按照我们这边的说法,他是“撞七”(从今天开始,第七天是三月十七,带有“七”)。老人家“撞七”,就是把世间的不吉利都带走了,后人从此顺利、吉祥。如果没“撞七”,则后人要讨够百家米才能化解。他老人家走的时候都不忘了爱护后人,这正如他这一辈子对子孙后代的关爱一般。

      爷爷您走好,愿您在天堂再不受疼痛的折磨,在奶奶的陪伴下不在孤独,您的音容一直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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