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夏天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之后，我和团队有幸承担上海市围绕“七个聚焦”的其中一个课题。相关成果也以《美丽上海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论与实践》为名并作为“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文库”之“中国式现代化的上海样本研究”丛书于2025年6月出版（图1）。其中，有很多章节是基于我微信朋友圈的“以脚步丈量城市”的所见所感，许多照片也是我在“丈量”途中随手拍。我陆续节选其中一些章节发布在公众号上。愿大家走起来，不负春光……

图1 专著封面

数十年城市化进程所积累的“城市病”时空叠加，不仅影响城市品质的提升，而且成为影响满足人民群众美好生活需要的制约。进入新时代以来，人民群众对优美环境、健康生活、文体休闲等多元化的美好生活需求日益提高。城市更新，一头连着民生，一头连着发展；既是事关全局和长远的大事，也是事关群众切身利益的好事。上海的城市更新，应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遵循，以美丽上海为目标导向，通过优化重塑空间结构与功能、持续改善生态环境质量、全面提高人居环境品质、提升公共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水平、保护历史文脉和塑造特色风貌等，对已有城市空间进行可持续的建设改造。

城市的核心是人，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包括城市更新在内的一切城市发展和城市治理研究与实践活动的价值遵循。长期以来，上海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城市更新，一方面，以人民利益为根本，以人民需求为导向，一切围绕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着眼于增进人民福祉、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将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共享发展成果作为城市更新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回应市民关切，重视人的感受，不断提升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让人民群众在城市生活得更方便、更舒心、更美好；另一方面，依靠人民群众的力量，尊重人民群众在城市更新中的知情权、表达权，鼓励人民群众广泛参与城市更新，让绿色出行、节水节电、“光盘行动”、垃圾分类等成为城市居民生活习惯，汇聚高质量城市更新、共同建设美好家园的人民力量。

截至2024年8月底，上海已完成零星旧改6.7万平方米、2149户，户数占比为全年目标任务的54%；完成旧住房改造21.17万平方米，实现全年目标任务的68%；认定城中村改造8个，占原计划的80%，今年目标进一步提高至认定21个城中村改造。上海在城市更新中，要坚持以美丽上海、美好生活为目标引领，打造高品质的公共空间，实现绿色低碳发展并确保生态安全，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现代化。

首先，以生态环境改善提升人居环境品质。生态环境和人居环境是人民群众美好生活的基础前提和重要内容。通过城市更新，不仅改善居住条件以增进民生福祉，还要通过生态环境的持续改善、增加公共绿地，不断提升人居环境质量，并倡导绿色家庭、绿色社区建设，推动社区、住宅绿色化、低碳化、适宜化改造，鼓励绿色出行。静安区昌平路，茂密的栾树成荫，林下绿道隔开了车水马龙的喧嚣，水景公园、口袋花园、儿童乐园等小微公共空间见缝插针。按照规划，2公里的昌平路将嵌入10个口袋公园，更新后的昌平路将成为上海首个口袋公园带，一条让居民愿意驻足停留的“小而美”马路。

其次，以功能优化提升安全韧性。一方面，城市更新就是通过生态修复与城市修补重塑老城区公共空间。要以城市更新促进功能更新，打造“生产空间高效集约、生活空间安全舒适、生态空间优美和谐”的高品质公共空间。另一方面，守住城市安全底线，就是守住人民群众“稳稳的”美好生活。城市更新中，要加快补齐城市社区各类设施短板，完善基础设施，增强应对自然灾害的能力，提升公共服务设施和公共服务水平，增强城市韧性，系统提高城市应对风险能力。

再次，以绿色低碳引领产业升级。城市更新中，坚持集约型、内涵式、绿色低碳发展，促进空间利用向集约紧凑、功能复合、低碳高效转变，推动存量工业用地转型升级、创新发展，推动产业园区提质增效；推动存量工业提质增效、产业升级，培育新兴产业发展优势，通过推广高效设备、降低能源消耗等举措，减少碳排放；盘活存量资源，焕发商业商务区崭新活力，营造布局合理、结构灵活、功能多元的新业态环境，辐射带动周边区域。

最后，以历史风貌传承城市文化。城市更新中，既要加强保护传承历史风貌，又要促进历史文化遗产活化利用；既要保留城市历史文化记忆，又要赋予“老”建筑以“新”生机；既要延续城市文脉，又要为城市发展注入新的活力；既能让人们“记得住乡愁”，又能体会到“烟火气”。

城市更新是一项综合性、系统性的复杂工程。传统的碎片化改造已不再适应高质量的新型城镇化新形势和人民群众对包括优美环境在内的美好生活需要。上海的城市更新以系统谋划、整体推进为先导，并已经形成了城市更新长效机制。

规划是从理念到行动、从理论到实践的桥梁，是城市发展的龙头。编制规划，以人民城市为价值遵循，以美丽城市为目标引领，充分响应现实问题，阐明城市更新的目标、战略部署和具体安排，引导公共资源配置方向，规范市场主体行为，保证城市更新的连续性稳定性，确保一张蓝图绘到底。上海国民经济与社会经济发展的“十四五”规划与2035远景规划目标，着力强化城市功能，分层、分类、分区域、系统化推进城市更新，更好推动城市现代化建设。

生态环境治理是国家治理现代化的重要方面。城市更新中，应建立市区各级党委的统一领导、政府组织实施、企业主体责任、群众积极参与，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城市环境治理体系，切实提高城市生态环境治理效能，推动环境基础设施提级扩能，促进环境公共服务能力与人口、经济规模相适应，推动形成建设美好人居环境的合力，实现优美生态环境和适宜人居环境的决策共谋、发展共建、建设共管、效果共评、成果共享，尤其应广泛发动组织人民群众参与城市更新与环境治理。制度建设是治理现代化的基础保障。2021年，《上海城市更新条例》通过，这是践行“人民城市”重要理念，在上海建成区内展开的持续改善城市空间形态与功能的重要举措。

各类评价评估是提高决策科学性和实施有效性的保障机制。城市更新，须因地制宜、分类施策、整体推进街道空间、绿色空间、滨水空间等的管控、重构与优化。现行的评价或评估政策工具类型很多，比如承载力评价、适宜性评价（即所谓的“双评价”），还有依据《环境影响评价法》实施多年的规划环境影响评价，以及规划中期评估、城市体检评估、绩效评估等。城市更新中，协调并利用好各类评价评估，合理确定城市更新重点、划定城市更新单元，形成促进城市更新相关规划的科学编制与有效实施，推进城市治理与环境治理现代化，更加科学、合理、有效的制度合力。

城市更新是未来城市发展的“常态”和核心任务。城市更新中的上海智慧可以总结为如下几点：

一是上海在城市更新中，坚持自上而下的规划引导与自下而上的更新需求相结合，坚持问题导向、试点先行、以点带面、项目化推进，积极探索城市更新的新模式、新路径、新机制。在“五违四必”专项整治工作中，由合庆村居民自下而上提出更新需求，由上海自上而下推动违规行为整治，以解决具体的城市脏乱问题为导向，通过三轮“违必”整治工作，以“重点示范带动区域整治，从区域整治经验总结打击重难点”的工作模式得到充分运用。上海市通过全面排查整治、重点区域整治、综合环境专项集中整治、长效管理机制等举措，实现了人居环境的显著改善。

二是上海在城市中更新注重文化生态的保护与延续，充分挖掘与保护地方文化特色。城市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有其独特的文化磁场与文化脉络。田子坊的更新过程，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拆除重建，而是在保留原有建筑肌理和空间格局的基础上进行功能更新。原有的石库门建筑风格得以保留，内部空间被改造为创意工作室、特色小店和民宿等多种功能空间。这种有机更新尊重了城市的历史和文化脉络，使得传统建筑和现代功能有机结合，给街区注入新的活力，而不是简单替换掉老旧的部分。

图2 更新后的田子坊（作者拍摄）

三是上海在城市更新中积极鼓励公众参与，以自下而上的居民需求为施政决策提供参考。在更新项目的规划阶段，通过多种方式征求居民意见，化解居民矛盾，如老旧小区更新的“美丽家园”运动中给老旧小区加装电梯、改善小区立面，居委会组织居民协商，让居民参与电梯安装位置、费用分摊等具体事务的讨论，让城市更新切实满足居民实际需求。在一些大型城市更新项目的实施过程中，也注重公众监督。上海苏州河两岸的贯通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接受市民的监督和建议。市民可以通过热线电话、网络平台等渠道反馈问题，使城市更新项目更加透明、公正，符合公共利益。前面提及的昌平路更新中，静安区绿化市容局多次组织街道、居委会、居民和商户召开座谈会，收集了138条居民和商户的意见，采纳了118条，融入实施方案中。可以说，上海的城市更新工作以人为本，把人民放在核心位置，通过人民参与，让人民成为城市建设的建言者、参与者与受益者。

四是上海在城市更新中注重社区尺度，尤其体现在老旧社区的更新注重社区生态系统与人文系统的构建和维护。通过改善社区绿化、环境改善等方式，提升社区居民的生活质量。通过社区服务中心更好的公共服务供给，提升居民对社区的归属感与获得感。综合提升居民的幸福感。同时，鼓励居民参与社区更新过程，让社区更新成为一个由内而外、自然生长的过程。“十五分钟生活圈”等一批立足社区建设的理论与项目则在服务供给端捕捉居民的需求，切实满足居民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