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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泗列岛游记:岛上的老夫妇

已有 1455 次阅读 2017-8-30 10:40 |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前言:8月19日至8月26日,我独自带着不满6岁的女儿去位于上海不远处的嵊泗列岛上待了5天,留下许多难忘的记忆,这一篇海岛上的老夫妇,与博友们分享

   旅行对我来说,不仅仅是看风景,更多的是看外面的世界,别人的生活。

   那天下午睡醒后和女儿租了辆电瓶车去看六井潭风景区,赶到的时候景区已经关门,返回途经一处几近荒废的小渔村,位于一片海滩的山坡上。从山坡上远远向下望去,海滩上零星有几个人,不知是游人还是本地的渔民,那海滩不算太大,海水也比较浑浊,加之山坡上的民房大半已经被遗弃,杂草封住下山的小路,一片萧瑟破败的感觉,我便不想下山去。

   女儿却不管,闹着说要去山下的海滩捉螃蟹,我哄骗女儿说这没有下去的道路,女儿却指着远处海滩上的几个人说,那他们是飞下去的?我哑口无言,只好和女儿约法三章,告诉她我们必须快去快回,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返回酒店。

   下山的道路想是很久没有人走的缘故,长满了各种野草,几乎把不宽的石板路淹没。女儿却异常胆大,不要我牵手就独自沿山路而下,我赶快追上女儿,以免她被杂草割伤或者失足摔伤。山路倒也不长,但是比较陡峭,弯弯曲曲,荒草丛生,沿途的民房大多空置,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异样的气息。女儿浑然不觉,我却汗毛倒竖,深怕路边窜出一条野狗,又或者是迷了路。

   怕什么来什么,我们下去不到30米就找不到方向,路分为三岔,不知道那一条才能走下去。正是彷徨不知所措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有一座貌似有些生活气息的民房虚掩着大门,于是壮着胆子走过去,大声问,有人吗?连问了三声,无人应答,正在无计可施的关头,那大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大爷,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目测有70来岁的年纪。

   我大声向大爷问询下山的道路,大爷却甚是茫然,原来大爷连普通话也不大听的明白,大爷问我用的是岛上方言,我也是如听天书。好不容易我反应过来,指着那三岔路,又指着山下的海滩,连说带比,大爷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亲自把我们父女俩送出很长的一段路,确定我们能安全下山方才折回。


   下得山来,踏上沙滩,女儿全然不知刚刚经历的危险,飞奔向沙滩。沙滩上的游客屈指可数,遇见的几个都是在当地打工租房的外地人,也是到沙滩上来捡些贝壳,捉些螃蟹,摸些鱼虾。许是游客很少踏足的缘故,就连我女儿也捉到了不少寄居蟹,甚至还捉到一条搁浅的海鱼和几条虾子。在沙滩上我们只遇见一个坐小筏子出海捕鱼的老伯,也是一位上了岁数的老人家,我猜老伯是迷恋故土,舍不得离开老屋,利用这退潮的当儿去近海捕几尾鱼虾以作下饭的菜。我凑过去看了看,小筏子有十几条不大的小海鱼,老伯收获也不是很大。我和老伯寒暄几句,老伯也不是很能听得懂普通话,我只好目送老伯把小筏子拖到沙滩上用锚固定住,然后提着捕来的海鱼,蹒跚着向家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太阳就落在了海的另一面,我催促女儿尽快返回。由于下山的时候我留心记忆了路线,返回的时候倒也没有迷路,只是因为太阳已经落海,路上野草茂盛,加之又是上坡,很快我们就气喘吁吁,口干舌燥了。本来带了一瓶矿泉水下山,哪知女儿早已把淡水倒出换成海水,装满她的贝壳和鱼虾。

    仿佛过了好久,终于登到下山时老伯的家门附近,我对女儿说,爸爸已经精疲力竭,我们去要点水喝吧!下山的时候大门紧闭,上山的时候大门却是敞开的,我们走进去,发现院子里有颗石榴树下坐着一位老奶奶,也是与大爷差不多的年纪。我大声对奶奶说,我们想讨口水喝,正做好了打手势的准备,没想到老奶奶却是耳聪目明,一下就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也不知道老奶奶说了句什么,大爷从屋里走吃来,略微有点吃惊的看着我们父女俩,又很快的提出一瓶开水,给我们倒了两碗热水。

   利用喝水的间歇,我问了问老奶奶,为什么这个村好多房子都是空的?奶奶告诉我,这边比较偏僻,不好赚钱,年轻人都搬走了。我又问,那你们孩子呐?奶奶说孩子去打工了,不在家里。我这时才略微有些明白,虽然这个岛旅游业发达,游客众多,但是岛上也并不都是有钱人,我也许只是看见了一部分人的生活,今天才碰巧看见另一部分人的生活。

    喝过水,我们千恩万谢的走了,老爷爷却还给我们拿了一瓶冰水。

    一路上,我一直想,你说这两位老人家的生活,是幸福呐还是不幸福?你说ta们幸福吧!身居这样游客如云的海岛上,财富仿佛触手可及,ta们的日子却是这么清贫。你要说ta们不幸福吧?ta们却是这样的相濡以沫,日子虽然简单,老两口相互依偎,生活也是有滋有味,到显得比我的生活潇洒自在的多了。

行到一豁然开朗,景色绝美的路口,我停下车来,恍然大悟,哑然失笑,你丫纯属自作多情,酸腐文人,你不是他们,你怎知人家幸福不幸福?

但是我心里宁愿相信老人家是幸福的,因为我深信幸福不是物质的多与少,不是地位的高与低,不是权力的大与小,而是心底的宁静和自然,生命的淳朴和本真。我们许多人自以为过得比别人幸福,自以为可以主宰他人的命运,活在无知和虚妄中,何其可笑也!我深深的祝福这对善良的老人家,安守着这片海滩,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夕阳西下,落霞满天,我面朝大海,撒尿一泡,迎着最后一丝余晖,怀着一种温暖和力量,载着女儿驶向返家的归程。

       

                                      2017年8月25日凌晨作于嵊泗枸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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