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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愿来世我还是您的孙子!

已有 1486 次阅读 2018-3-27 03:22 |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今天是爷爷仙逝一周年,这一年来经常在梦中惊醒,泪流满面。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正在英国朴茂,还剩两天访学就结束了,回国行李都已整理好,突然接到妈妈托国内同学用微信告诉我这个噩耗。之前,妈妈说爷爷的身体挺好,刚办完90大寿寿宴,怎么会说走就走了呢,最终还是没有见到爷爷最后一面,心在泣血。

爷爷这一辈子都是在为了整个家族奋斗。我小时候,经常听爷爷讲起他的一些事。爷爷是家里老大,太爷爷早年因病导致双目失明,太奶奶是小脚老太太,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爷爷从12岁开始养家,学犁田耙田,种地耕田,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后来,又开始酿米酒买,因为田地太少,不能养活一家人,靠卖米酒来赚点粮食。土改时,因为家里穷,爷爷是贫农组长,参与过斗地主,也得罪了一些富农,但那不是爷爷的本意。爷爷和奶奶共育有五子和一女,其中,三叔走失多年,一直无音信。那个时代,物资匮乏,生活艰难,没有煤,烧煤需要走近百里地,用肩挑回家用,为了买马铃薯种和红薯种,都得花一个星期,才能买回来。爷爷经常说,自己因为家里穷没钱上学,只上到四年级,学习成绩特别好,都是班上前二名,常识和国语这两本书都顺着背和倒着背,说起那些成绩不如爷爷,后来有有出息的同学,经常是长吁一口气,慨叹命运的不公,继而鼓励我要努力学习。

爷爷喜欢抽旱烟,即便是每次抽到咳嗽的不行了,都要吸上几口才过瘾。爷爷抽的烟,都是自己种的卷烟,我那个时候就是给爷爷收集抽烟的纸,这个纸也有讲究,不能是过蜡的纸,否则会影响口感,容易起明火。爷爷种卷烟非常有心得,不用肥料都能长出上等卷烟。爷爷也说过,在生产大队时候,自己种了些非常好的卷烟,生产队的领导硬是要说爷爷用公家的肥料了,被没收。

小时候最有趣的事莫过于和爷爷一起扑鱼和看看爷爷酿米酒。村里山塘比较多,用灯笼渔网(这种网的特点是鱼进入后,就出不来)扑鱼很方便。爷爷教会我,对于不同的鱼,放网的位置和水位深浅也不一样。把扑到的鱼晒干,炒着特好吃,那个时候,应该是上初中,住校,经常带干鱼子去吃,现在再吃不到那种鱼和那个味道。酿米酒,可以说是爷爷的手艺,从蒸米、沥水、加酵母、发酵到上烧锅,都非常有一套。蒸熟的米,不能烧锅底,也不能稀,要均匀松软,这个非常考验烧火技巧;沥水,需要将蒸好的米,进行过水,已达到迅速降温,最后加酵母,并放到超大陶瓷坛子中发酵,当能听到坛子中有酒良在流动时,就可以上烧锅。上烧锅是酿米酒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烧火的程度和换水的时间需要把握好,才能酿出口感醇和的大米酒。烧火要均匀适中,过大容易烧锅底,酿出来的米酒有一股烧锅味,很难喝,过小就会出酒太慢。换水时间一般用手试水,烫手时,马上换水,一般是换三锅水,每一锅大约出酒10斤,第二锅水完事,出来的酒最好,既有度数,口感也醇和,也就是俗称的“二锅头”,第三锅水完事,出来的酒度数不到30度,爷爷每次到第三锅水完事,就停止烧锅,说再酿,出来的酒太淡了。爷爷每次上烧锅,我一般是负责烧火,工作之余也听听爷爷讲人生道理。

爷爷经常说,世界上只有书海最深,要多识字,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人拿着升子筒(我们当地一种量器,一升米约1.6斤米)借米,没有人去借字。这些话虽然没那么高大上,却一直鼓舞着我。爷爷也告诉过我一个认字方法,大字认一边,后来发现有的字认一边是不对的,但是想想爷爷只上了四年学,就奔波在为了生存的道路上,在同龄人还可以做小孩被大人宠的时候,爷爷就要为生活去劳作,是何其的不容易啊。知道爷爷喜欢看书,特意给爷爷买了一本《史记》和一个放大镜,那本书爷爷估计看了有很多遍,每次寒假回家,爷爷就把不认识的字问是什么,也会把他看过的感想和我交流,谈谈历史人物,也谈谈自己。

我上大学后,因为在外地上学,只有过年才回家,和爷爷呆一起的时间也少了,平日里只能电话问候。当我考上大学,虽然只是个三本,而且还在东北,离家太远,但爷爷说男儿志在四方,去读就行。记得大一的时候回家过年,爷爷说想起来了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念给我听“读书云飞向泰山,他人容易我人难;从此立下窗前志,不登龙门心不甘”,这首诗对我的鼓舞非常大,把这首诗写在大学课本上,以提醒自己努力学习。后来,考上研究生,爷爷给我说过我们周边村谁的女儿和儿子学习都留洋去了,说他们很厉害,要向他们学习。到了博士阶段,有机会去英国访学,出国之前回了趟家,爷爷精神还可以,问我英国是哪个国,在哪里,怎么去,但爷爷说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我回国,我说爷爷您不要担心,您能到一百岁。

已经一年了,常常在睡梦中梦到爷爷,醒来发现只是梦。

爷爷的担当、坚毅、乐观的精神永远鼓舞着我,是爷爷留给我最宝贵的财富。

云山苍苍

江水泱泱

爷爷之风

山高水长

若有来世愿您出生在富贵之家!

若有来世愿一切不幸远离于您!

愿来世我还是您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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